第5章 秀恩愛死得快
龔敏那種吃人的架勢,別說柘湛這個當事人,他們這些旁觀者看着都覺得惡心。
她實在同情柘湛,想着既然要演戲,幹脆演全套算了。
所有人都沒料到顧棠會是這樣的反應,連柘湛都有些意外,如墨的眸子閃過一絲亮光,眸底諱莫如深。
柘湛眸色一凝,目光落在她那一張一合的水潤粉唇之上,心尖像被一片羽毛輕輕掃過。
一向不喜甜食的他,眸光漸深,不受控制地俯身,朝那顆棒棒糖靠近,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邊溢出一抹笑意。
“嗯,很甜。”
男人的聲音低沉暗啞,在封閉的車廂內蔓延,說不出的魅惑動人。
一切發生得太快,顧棠眼裏腦中只剩那一抹粉紅的舌尖,登時石化,索性在他懷裏挺屍,一動不動了。
“我去!你們還真是情侶啊!”
起先以為兩人只是在演戲的蘇嵘锴,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他瞄一眼氣得發顫的龔敏,心頭頓時好受許多,還嫌不夠熱鬧似的,順勢補上一句,“哎喲喂!我還想趁這次機會,向小顧表白呢。”
“哎……我這還來得及醞釀氣氛呢,就沒機會了呀!”
顧棠挺屍途中,再次顫顫,閉眼,繼續裝死!
當前的狀況實在太亂,她實在沒眼看下去。
不知蘇嵘锴過去和龔敏說了什麽,兩人一起往前排的座位走去。
看完整場的小情侶相擁在一起鼓起掌,薛曉琪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提高嗓音。
“老公,看我對你好吧?時時都顯示你的身份。大帥哥就有點可憐,這位姐姐太不厚道了,那麽帥的男朋友,哪裏找喲?”
“哼!難道我不帥嗎?”
“帥,你也帥!”
小情侶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淡下去,不用去看,聽聲音就知道兩人早已吻得難舍難分。
“行,行了沒?”
察覺到周邊的聲音漸漸平息,顧棠微微睜眼,雙手抱臂,努力不讓自己碰到對方任何部位。
如果不是在蓮霧臺時,這人救過她一次,說什麽她今天都不會幫這個忙!
當然,如果沒有他事先說的那句“幫我,謝謝”,她很有可能會當場将其大卸八塊!
柘湛的視線落在她烏黑的發頂之上,眸色變得很深,內裏有細碎的幽光流轉。
“嗯,走遠了。”
顧棠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忽而身上一松,她立馬坐直。
懷中溫度抽離,心好似跟着缺了一角。
這種感覺,有些陌生,柘湛暗暗搖頭,定了定心,不願想下去。
“你看得懂《易經》?”話剛出口,顧棠頓感窘迫,臉唰地紅了大半。
她這是點背,加上腦子犯抽,怎就忘記人家是江大教授,怎會看不懂?
柘湛眯了眯眼,看着面色緋紅的人,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背包裏拿出那本《易經》,繼續翻看起來。
原本顧棠自個坐這裏,自由自在的,現在邊上多出一人,她做什麽都覺得不适。
那個棒棒糖她可不敢吃了,趕忙用紙包好放進口袋,索性閉眼睡覺。
一切趨于平靜,小情侶們輕笑的聲音偶爾傳來,車子開得很穩,沒一會,她有點困乏,單手撐着下巴,漸漸睡過去。
不多時,耳邊有些吵,她擡眼看去,一堆人圍在那,不知在說什麽,她往前湊,一眼就看見被圍在其中的柘湛。
他掌心托着一只青花碗,正在仔細查看,似乎察覺到什麽,他眸光忽而一轉,偏過頭,似乎在看她。
只見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手慢慢舉起。
“嘭!”
“柘湛!”
顧棠頭皮驟麻,失聲大叫,猛然醒過來,驚魂未定地喘着氣。
蘇嵘锴聞聲,急急走過來,面色有些尴尬,“小顧,他欺負你了?”
“顧棠!”
見人沒什麽反應,蘇嵘锴的喊聲又大了些。
“诶!”顧棠猛然回神,眼裏闖入蘇嵘锴擔憂的臉,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那一幕……原來是夢!
她揉着眼回頭,驚訝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靠在柘湛肩頭睡着了,陡然坐起身,臉色驟青驟白。
小情侶也八卦地探過頭來,她趕緊擺手,“沒,沒事,我做夢而已。”
“哎喲,連做夢都喊着人家帥哥的名字,當真喜歡得緊吶。”薛曉琪笑着打趣,靠在杜聰身上,早就樂得東倒西歪。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什麽。”蘇嵘锴擔憂地盯着顧棠,心情突然有些糟亂。
人家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他這番火急火燎地趕來,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待人都散去,柘湛緩緩合上書,眉峰一凜。
“你做了什麽夢?”
顧棠一怔,指着自個鼻尖,反問,“我?”
“你喊我名字了,而且,很大聲。”
柘湛看着她,一抹紅漸漸染上白皙的耳尖,耳廓上細小的絨毛在陽光下泛着光,他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揚眉示意前排方向。
“啊?”顧棠看着往前看,立馬反應過來。
看來,她剛才喊得太大聲,把蘇嵘锴招過來,想想那個亂七八糟的夢,她就心虛得不行,趕忙搖頭。
“應該是你聽錯了,我沒有喊你。”
“那你喊誰?”
柘湛眸色一暗,忽然湊近,“還是,你在怕誰?”
“啊!”顧棠的臉早就熱得不行,她咬緊唇,下決心一定要把那個夢爛在心裏!
笑話!人家柘湛是誰?
一個江大考古系教授,怎麽可能會砸青花碗?
這一定是那場“鑒寶”意外留下的後遺症,否則她怎會在大白天還做出那樣不切實際的夢來?
見她抿唇不語,柘湛倒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視線緩緩轉向一旁,嘴角微彎,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一個極深的笑。
兩人都沒有再出聲,氣氛有些怪異。
察覺到頭頂上的視線移開,顧棠稍稍舒口氣,心頭莫名一陣慌亂。
她知道不能再放任自己胡思亂想下去,咬咬牙,繼續閉眼假寐。
臨近中午一點,大巴緩緩減速,駛入服務區。
蘇嵘锴招呼大家一起下車,進服務區休息,順道解決午飯問題。
這一程趕下來,大家都餓了,聞到飯菜香,早就迫不及待地要往飯菜裏撲了,一個個餓狼出山的模樣。
大家都怕進山後沒得吃似的,人人餐盤裏至少都打了一樣葷菜。
除了柘湛,他面前只有一碗素面。
蘇嵘锴有些好奇,“老柘,你怎麽不加點肉沫呀?這素面太寡淡了吧?”
“帥哥,你該不會信佛吧?”薛曉琪眨眨眼,八卦地湊過來。
柘湛搖頭不語,一次性筷子被他修長的手指握着,竟然有種說不出的美感。
“聽說,吃素的人大多清心寡欲,不知你那方面,會不會受影響?”
杜聰跳過來,冷不丁抛出更加重磅的問題來。
柘湛手中動作稍頓,僅一瞬,又若無其事地低頭,靜靜地吃面。
“那顧姐姐,豈不是很慘?會不會憋出病來?”薛曉琪好奇得緊,沖杜聰連連豎起大拇指。
顧棠端着一碗湯走過來,聞言腳下一個踉跄,差點打滑,幾滴湯汁灑到手背上。
“咳。”
她眉心蹙起,偏過頭,恰好對上龔敏挑釁的眼神。
看來,這一路上少不了要被龔敏這麽針對了!
顧棠背脊一挺,突然不知哪根筋抽了,徑直來到柘湛旁邊坐下,湯擱到一旁,順勢勾住他肩膀,沖着薛曉琪揚眉。
“我們那方面,很和諧,就不勞小妹妹費心。”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怪異。
蘇嵘锴剛放嘴裏的炸排骨掉了下來,龔敏都快把餐盤給戳出個洞來,小情侶對視一眼,笑得更加暧昧,只有大路絲毫不受影響似的,仍在默默吃飯。
“常聽人說,秀恩愛死得快,我們還想長長久久,所以各位就別逼我們秀恩愛了,好嗎?”
顧棠深刻落實“做戲做全套”的指導思想,擡手将一碗湯推到柘湛面前,眼中盛滿溫柔的笑意,嗔道,“偶爾喝點肉湯,還是可以的吧?”
柘湛額角一陣猛抽,臉上看似波瀾不驚,心下早已暗潮湧動。
瞧着顧棠一副“你不喝我就不放手”的架勢,他面不改色,端起碗,咕咚咕咚幾聲,一碗湯悉數進肚。
現場又是一片詭異的靜默,竟然沒人出聲。
“大家趕緊吃飯吧!”
蘇嵘锴最先笑起來,打破尴尬場面,看着顧棠,不免有些責備,一副老大哥的口吻,“小兩口,好好過日子,不要總是鬧矛盾。”
最後,他還特意壓低聲線,“小顧啊,有人還虎視眈眈呢,你能不能長點心?”
顧棠擡眸,果真見到龔敏一直在冷笑,像在嘲笑她演技有多拙劣似的。
“多謝锴哥提醒。”顧棠回眸笑笑,低頭繼續扒拉飯。
吃完飯,大家繼續上車趕路。
路況不是很好,走走停停,到達離迷霧森林最近的小鎮時,已是晚上九點來鐘。
蘇嵘锴當即拍板,先在當地找個旅館落腳,明天一大早再進山。
小鎮的路不寬,大巴車開不進去,只能停在小鎮外的停車場,衆人下車步行進去,來到一家小旅館前。
“今晚先在這裏休息,明天早上六點準時出發。”
蘇嵘锴給每人發了一桶泡面,掃了一眼四周,低聲道,“天色已晚,小鎮人口本就不多,飯店也都關門了,大家今晚先将就着吃吧。”
随後分派房間鑰匙,小情侶一間,顧棠與柘湛一間,其餘三人……
龔敏冷不丁地走上來,從蘇嵘锴手中抽走正要遞給顧棠的鑰匙,笑道,“我與這位小顧美女一間,你們三個帥哥一間,可以吧?”
“哇,老姐姐,你怎能那麽沒有眼力勁吶,人家锴哥都給你單獨開一間房了呢!”薛曉琪為顧棠打抱不平,龔敏這明顯是酸葡萄心理嘛。
“我這不是合理利用資源嘛。”龔敏被“老姐姐”三個字氣得不輕,但是卻不想在衆人面前落了下風。
“龔敏,你自己一間,小顧,你們兩口子一間。”蘇嵘锴懶得搭理龔敏,挑了間相反方向的房間,把鑰匙塞到顧棠手裏。
他湊過去,拍拍柘湛的肩頭,笑得挺暧昧,“春宵一刻值千金,好好把握今晚,過了今晚,要想親熱的話,就要以天為被以地為席了呢……”
離開前,他還特意使眼色,讓小情侶幫忙一起把滿臉不甘的龔敏給弄走。
“你難道還要等那女人回來邀請你進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