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體檢
第二天上午沒過幾節課,就有老師來喊八班。
孫依娜走到八班門口扯着大嗓門:“男生女生各一對,按我點名的順序并排站,不許随便換啊。男生一號許光鳴,女生一號宋小荷;男生二號…………男生二十九號單雲澈,女生二十九號賀清……”
點到最後一對,前面所有同學開始哈哈大笑。
賀清回指着自己鼻子質問孫依娜:“哎哎哎等會兒班長,我怎麽就成女生二十九號了?我也要站男生那一列!”
“咳咳,”孫依娜清了清嗓子忍住不笑,“抱歉說順嘴兒了。反正,給我的名單就是按照這個排的,你就委屈一下吧。”
“我……”
他清晰地聽見小白臉還暗暗地笑了一聲。
操。
九點,至善樓。
帶隊的老師拿着喇叭,“來八班的同學們跟我往裏面走,我們先去測身高體重,前面還有班級沒測完,同學們稍等片刻……”
隔壁班的測完,陸陸續續從兩邊離開。
知道這排着隊的是八班,一群女生放慢了腳步,有意無意地在男生那一列裏找傳說中的大神。
小A:“你快快,幫我看着點,哪一個是單雲澈啊?我沒見過呢,老聽他們說,好想見啊啊!”
小B:“聽說個子比賀清回還高,前面這些都不是,再往後看看。”
小C:“我去!姐妹們,我看到了,就,最後一個,戴金絲框眼鏡的那個!!”
小D:“我也看到了!!啊啊啊好帥啊!!他旁邊那個是賀清回吧?啊啊啊好養眼!!”
兩個個子高顏值高的男生站在一起,視覺沖擊力可見一斑,甚至連男生都想多看幾眼。
越來越多的人體檢完了也不離開,等着兩個人一起測身高體重。
這對賀清回來說簡直是公開處刑。
幾乎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兩個人一起脫了鞋上了秤。
更尴尬的是,兩個人面對着面。
左側穿白大褂老阿姨:“賀清回,身高184cm,體重65kg。”
右側穿白大褂老大爺:“單雲澈,身高187cm,體重73kg。”
賀清回:“……”
他以為小白臉只比他高個兩厘米了不得了,結果竟然比他高了三厘米。
看單雲澈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賀清回把手臂往胸前一抱,嘴角一癟,“切。”
真可愛。
單雲澈不禁擡手揉了揉他的劉海,“多吃點,還能長。”
幾個帶手機的女生激動地趕緊拍下這一幕。
想起那時候,自己還比賀清回矮了大半個頭,天天被他圈在手臂裏當小弟來着。
“操!”賀清回本能地推開他的手,“都說了別他媽動手動腳的!你是不是……”
帶隊老師拍了拍巴掌,再次拿起喇叭:“好了小朋友們下面去測視力。往左邊走第一間……”
單雲澈看了眼帶隊老師很快又轉回頭,“聽見沒有,小朋友。”
“你……”
賀清回憤憤地迅速穿好鞋,跟着隊伍尾巴往裏走。
見兩人進去了,圍觀群衆也就紛紛退場。
話說單雲澈的視力很神奇,左眼5.2,右眼4.3,鏡片也只有右眼有度數,左眼是平光鏡。
賀清回心想自己總算找到一樣比他強的了——兩只眼均5.2!
……當然也是因為他這個學渣不學習換來的。
徐源摘下眼鏡,垂頭喪氣地走到賀清回身邊,“哎,度數又漲了好多,我今年又得重新配眼鏡了。再這樣下去我豈不是要瞎了!第二排就看不見了!”
賀清回:“嗐,多大點事兒,你回哥我最後一排還有幾個看不清呢。”
徐源:“……”
大可不必如此凡爾賽。
測過了嗅覺、色覺、肺活量、血壓等基礎項目,最後是觸診。
賀清回在兩張拼起來的桌子上躺下。
檢查的老大夫帶上聽診器,在他的腹部某處按壓,“有遺傳病史嗎?”
“沒有。”
接着換了一處按壓,“以前有沒有得過什麽嚴重的病?”
他愣了一下。
“同學?”
“啊,沒,沒有。”
交完體檢表,賀清回看了眼手表,時間正好夠從至善樓跑到北大門口取東西,于是就沒跟着隊伍,從另一個門溜了出去。
高中以來,他的小姑會定時給他寄各種各樣的美味點心放在保安室裏,每次都是不同的口味。
賀清回興沖沖地跑過去,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包裝袋,往懷裏一揣就飛奔回教室。
賀清回一進教室,徐源就使勁兒聞了聞,“我去,回哥,拿什麽好東西啊這麽香?”
“行了,少不了你小子的份。”他掏出一塊草莓味的松糕塞進徐源的嘴裏。
徐源一臉幸福地嚼着,對賀清回豎起一個大拇指,“絕,唔……太絕了,好吃到爆炸!”
為了體檢之前大家都沒怎麽吃飯,一聞到這香味兒誰也受不了,一個一個都湊過來想要分一杯羹。
“人人有份啊,這個藍莓味,給你的。班長,給你這個巧克力的。嘿,朱昊,你不是喜歡抹茶嗎,拿着……”
單雲澈在位子上坐着,靜靜地望着他的“老好人”同桌天女散花。
左一塊右一塊分得差不多了,袋子裏正好還剩兩塊。
雖然說看同桌不順眼吧,但故意不給他一個人總覺得有點怪怪的,更何況人家給自己帶了那麽多次早餐,這樣實在欠妥。
他拿出一塊菠蘿味的松糕,手懸在空氣裏頓了頓,放在了單雲澈桌上。
“最後才給我?”
不知為什麽賀清回覺得有點心虛,“給、給你就不錯了。”
說着把袋子裏最後一塊拿出來啃了一大口。
這時,單雲澈倏地擒住賀清回的手腕,低頭咬了一下他手裏的松糕,殷紅的薄唇沾上了些白色酥粉。
輕抿。
甜膩膩的。
“你你……你幹什麽?我不是給你一塊了嗎?”
“就想吃你手裏那塊。”
還有這種人?
“神經病。”賀清回被他弄得愣愣的,也沒過腦子就把剩下的都塞進嘴裏嚼完。
九月,校園裏還是綠樹蔥茏,粘稠的空氣混合着各路花香,飄散在每個明媚的角落撩撥心弦。
八班集體頂着太陽排隊去操場上體育課。
體育老師是個個子很高的女人,學校籃球隊的女教練。要說賀清回還有什麽光輝事跡,除了打架逃課,就是在加入了籃球隊還贏過幾場比賽,收獲了一大批迷妹。
她高一給過他很多專業的訓練,因此賀清回對她印象很是深刻。
體育老師戴一頂镂空遮陽帽,脖子上習慣性戴着一個口哨,手上拿着八班的花名冊,往那兒一站氣場十分強大。
“來我們八班向我這裏集中,”她舉起了一個拳頭,同學們慢慢便把她圍成了一個圈,“這是我們第一次上室外課,有幾點要求要跟你們說明一下。由于我們這學期每節課都要進行一定程度的身體素質訓練,需要你們兩兩組成小組配合完成,正好我看了一下你們班是雙數,體育委員下次上課之前把小組名單報給我。呃……體育委員呢?”
開學才沒多久,各個班委都是由陳娟根據高一職務情況暫定施行的,而體育委員沒在暫定的範圍內。
孫依娜把情況跟體育老師說明了一番。她看着花名冊沉思片刻,目光落在賀清回身上,“賀清回,你籃球打得不錯,就你了。”
“好的老師。”
當之無愧的體育委員。
接着大家紛紛找自己最好的朋友組小組。
趁徐源不注意,賀清回一把摟住他的脖子,“來啊,咱倆組啊?”
徐源被他吓了一跳,忙順了順胸口,“我去,你吓死我了。你要跟我組啊,那當然沒……”
徐源剛想說沒問題,結果一回頭發現賀清回身後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
單雲澈貼得很近,眸子半張,長睫微微顫,視線慢慢移至賀清回搭着他的那只手上。
就這樣靜靜地盯着徐源。
盯得徐源一陣脊背發涼頭皮發麻。
如果眼神能殺人,他恐怕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徐源小心地咽了口口水,很“識相”地從賀清回的臂彎裏出來,“那個,我是說……當然……當然沒、沒可能啊。不好意思啊回哥,我已經答應我同桌跟他組了,你也知道他性格,跟別人他不習慣,你就體諒一下?”
哈?
“你居然拒絕我?那你讓我跟誰……”
“當然大神啦!你看你們又是同桌,多合适!那個,我不跟你說了啊,我要去找我同桌了,拜拜!”
“喂,你小子給我滾回來!誰要和那小白臉一組?你……”
“怎麽,”單雲澈稍稍低下頭,下巴颏幾乎是完全落在賀清回的肩上,“跟我你很委屈?”
賀清回這才發現自己身後多了個人,馬上與他彈出一段距離。
“……”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活在一個圈套裏,一個被單雲澈填滿的圈套裏,怎麽逃也逃不出。
不想又怎麽樣,別的男生都找到了各自的搭檔,最後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把他和單雲澈的名字寫一起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