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卡文,短小的一章)……
陰歷六月中旬的這一天, 齊大山正盯着能曬暈人的太陽,忙碌着收割自家的水稻。
他旁邊的是穿着短卦,彎腰幹活的齊有糧, 正把齊大山割完的稻子報到自家的牛車上,等着裝滿後拉回家裏。
随着時間的流逝, 齊有糧身上出汗, 外露的胳膊被麥芒紮的麻癢, 恨不得使勁兒撓撓。
另一頭的齊大山手上的動作不停,但是心裏卻想着事兒。
他時不時的往路口處張望,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應該在等待着什麽。
忽然村口處那條土路上傳來了一陣陣車輪滾動的聲音, 聽見聲音後的齊大山猛地擡頭,憑借着他正常的視力,很快就認了出來,那牛車上就是他要等的——平日裏送岑禮往返的那輛。
之前岑禮就和他在書林學院說好了,等到放旬假的時候,就讓齊詹和他一起回來。
不過讓齊大山失望了,他看了半天,牛車上還是僅僅只有岑禮一個人,他的小兒子齊詹卻不知怎麽的沒有在那上面。
齊大山心裏咯噔一跳, 各種不好的猜測猛然湧上了心頭,他飛快的把手裏的鐮刀往地上一撇, 就瘸着腿跑穿過地裏,跑向了大路上。
“爹, 你這是怎麽了?”
齊有糧見狀, 茫然的望着齊大山的背影,一頭霧水的樣子。
“我看到岑禮家的牛車了,可是上面兒并沒有石頭, 我過去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齊大山雖然腿腳不便,但是由于心中焦急的緣故,跑的宛如一陣風一般,速度快極了,他邊跑嘴裏邊焦急的回道。
“什麽?沒有石頭,怎麽回事兒?他沒回來嗎?”
齊有糧聽見這些話,立馬得擔心了起來。他連忙跟上齊大山的腳步,往岑禮的方向跑去。
“阿禮阿禮,你回來了,我家小石頭呢?”齊大山跑到岑禮的牛車面前,整個人焦急的望着他問道。
“大山叔,石頭因為有事兒,所以不能回來了。”
岑禮看見齊大山有那麽一瞬,心裏很虛,他沒敢注視齊大山的目光,視線瞥向一邊,沉吟了了片刻說道。
齊大山聞言眉頭緊皺,他臉色黑壓壓,神情中帶着幾分不滿的問道,“什麽事情?他第一次出門兒,難道不知道家裏人都很擔心嗎?”
“是,是這樣的,石頭說想要盡快升班,這樣的話能得到獎勵,最起碼能把束脩的錢賺回來。”
岑禮最終還是沒有把關于打賭的事情告訴齊大山,因為那50兩對于他們這種家庭來說真的算是上很大一筆銀子了。為了不讓齊家人跟着擔心,所以他隐瞞下來了此事。
“唉,這孩子真是太要強了。都說了家裏現在不缺那點兒銀子,讓他慢慢讀書,不要着急。可是他為什麽非要這麽拼命呢?”
齊大山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十分感嘆的說道。
就在這時,齊有糧也跑到了齊大山和岑禮身邊,剛好聽見了他們兩人的對話。
他頗為贊同齊大山的話,嘴裏附和着說道,“是啊,石頭年紀還很小。不用太逼着自己,慢慢來也好啊。按照他的聰慧程度,早晚有一天可以升班的。”
等到齊大山回家把這消息一說,沈氏頓時額連連哀嘆,“這個臭孩子,就算是要讀書還差這麽兩天嘛,再者說了,回家也可以讀書的啊,我們不會打擾他的。”
“大山,你去找岑禮這孩子帶一句話,讓他告訴石頭,就說下回他們放假的時候,務必讓石頭這孩子回家。”
沈氏說到這裏,輕輕地哼了一下,眉頭輕蹙,說道,“對石頭說,他下次要是不回來,我這個當娘的就不認他了。”
當然了,沈氏說這話并不是說真的不認兒子了,只不過是吓唬一下他。目的就是為了讓他下次放假的時候回家來。
須知兒行千裏母擔憂,沈氏心中的挂念可想而知。
“好,我聽你的石頭,石頭這孩子真是太不像話!”齊大山聲音悶悶的說道。
“算了,先不說這個了。當家的,一會兒你去問問阿禮,看看石頭在書院裏有沒有什麽缺的少的?這回咱們準備上了,都給他帶過去。”
沈氏這個當娘的,到底還是心疼自己的孩子,不大一會兒又開始思考起來說道。
齊大山聞言連連應道,“是的,是的。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在外面,哪裏有家裏方便呢?他肯定缺,我一會兒就過去問問阿禮。”
而此時被家人惦記着的齊詹,正一人留在自己的宿舍中,拿着本兒《中庸》在認真的誦讀。
“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清脆的聲音穿過被嫌棄的木窗,就這樣直直的落到了外面一個人的耳中。
這個人就是齊詹來書林學院第一天遇見的那個人——江牧。
他停住了腳步,好奇的探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處。
心裏琢磨着都已經放假了,怎麽還會聽見讀書聲?
只見江牧慢慢的走進那上開着的窗戶,探頭一看。
哦?原來在裏面的人是他,就是半個月前他在書林學院門口見到的人?
江牧稍微想一想,很快就明白了這其中的緣故。
不外乎就是那使得整個書院都特別關注的齊詹與吳楓打賭事件了。
當初聽見這場賭注的第一時間,江牧就感覺到有些荒謬。
一個剛剛入學到丁班的小孩子,怎麽可能比得過吳楓這樣一個在書院裏已經學了兩三年的人呢?
說實話,江牧十分不看好齊詹,覺得他有些沖動和不明智了。不過對于齊詹勤奮學習這點,他到十分的贊同。再者這齊詹當初給他的印象還不錯,所以江牧有心思幫一幫他。
屋裏的齊詹可不知道窗戶外有人在觀察他的身影,仍然在專心致志地讀着手中的書,“王天下有三重焉……”
這時屋外傳來一陣輕聲咳嗽,齊詹扭頭去看,就發現了了江牧的身影。
“诶?是你,江牧?”齊詹驚訝的看着屋外的人,然後快速的對着他邀請說道,“江兄,你怎麽會在這裏?”
對于這個問題江牧沒有回答,他反而是說道,“我看你在學《中庸》,這方面要是有什麽不懂的,可以随時來問我。”
齊詹雖然不知道江牧為什麽要主動幫助他,但是鑒于目前岑禮回家以及找不到趙衍的苦逼情況,所以齊詹很樂意的點頭硬了下來。
他高興的笑着說道,“那江兄,齊詹在這裏就多謝你了。”
“無需如此客氣。”江牧聞言,笑着擺擺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