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視頻經過更多渠道的曝光,在更大的輿論壓力下,幾位施暴者不得不寫了書面道歉信,并主動退了學。
六月中旬,市裏舉行了中考。
岳岳不出意外取得了很好的成績,順利被市二中錄取。
反觀李沐澤,數學交了白卷,英語卷上畫畫,寫語文作文時直接編了首不着五六的詩。
總之最後的成績,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就這樣他還是被塞進了市裏最好的私立高中,沒其他原因,就是家裏有錢。
李沐澤是在開學的前一周才得知岳岳并不跟他同校 ,他當下覺得很生氣,可當氣勢洶洶地站到岳岳的房門前想質問時,卻又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為何要生氣啊,怪莫名其妙的……
想到這兒,李沐澤習慣般皺起眉頭,就在深感困惑,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眼前的房門突然就開了。
岳岳拿着水杯走了出來,毫無征兆地跟李沐澤碰上了面,氣氛變得尴尬了起來。
“你站在我門口幹嘛?”岳岳皺眉,警惕地退後了一步。
“……”李沐澤一臉吃了屎的表情,“我…聽說你考上二中了?”
“對,怎麽?”岳岳瞥了他一眼。
門半開着,露出屋裏裝了一半的行李箱。
李沐澤瞪眼:“你要搬出去住?”
“二中在城東,寄宿學校。”
“那你怎麽沒跟我說過!”李沐澤還是生氣。
這太突然了,跟了好幾年的“跟屁蟲”竟然說不跟就不跟了!
“我為什麽要跟你說……”岳岳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去倒水喝。
“……”李沐澤面對着光滑的門板,思索無果,只好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
開學那天,岳岳起了個大早,飯都沒來得及吃,背起包,拖着行李箱就出門趕公交了。
新學校,新同學,大家身份普通,又誰都不認識誰,少了那些咄咄逼人的攀比和冷嘲熱諷,令岳岳頓感舒适了不少。
在這裏他還遇見了小時候給他大白兔奶糖和棒棒糖的那個小胖子。
也就是曾經隔壁樓上的小朋友,祝桦。
開學的第一天祝桦就向他抛來了友情橄榄枝,主動跑過來,笑呵呵地說:“我記得你,我們小時候見過!”
不善交際的岳岳沒有及時接住這橄榄枝,愣了半晌,才緩緩點了下頭。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叫嚷聲,還沒等他完全回過頭,整個人就被撞得一個趔趄,幸虧及時扶住了桌子,才沒有摔倒。
等他站穩了腳,才擡眼看向撞他的人。
趙寅被岳岳冷厲的目光吓到,急忙擺手道歉:“不,不好意思啊……我沖得太猛了,沒,沒看到你。”
祝桦狠狠掐了一把趙寅的胳膊,傻大個呲牙咧嘴地繼續道歉。
岳岳來回打量了兩人幾眼,什麽都說就走開了。
走遠了還能聽見趙寅扯着嗓子對祝桦吆喝,說要趕緊去食堂搶飯,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兩個少年在陽光下并肩跑過,互相推搡嬉笑。
讓岳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跟了過去……
他們應該是很好的朋友吧。
另一邊兒。
李沐澤剛開學沒幾天就結識了一幫富二代哥們兒。
幾人經常的逃課瘋玩,在課堂上光明正大倒頭就睡,不把老師放在眼中,遇到不順心的人就約架。
心情好了還會跟老師擡擡杠,找找樂子。
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李沐澤沒多久也跟着學會了抽煙喝酒,抽得不兇,喝得也不多,就是玩兒。
在這期間,他還趕時髦地跟着去燙了個頭。
原以為自己會是酷斃了的帥哥形象,卻萬萬沒想到理發師給他搞了個日式梨花燙。
李沐澤盯着鏡子裏不知是從哪家牛郎店裏偷跑出來的“頭牌公關”,火氣直沖頭頂。
袁傑帶着幾個小跟班進來的時候,恰好瞧見了李沐澤獨特的發型,不禁戲谑道“哎呦,這是哪家姑娘,真俊吶!”
“滾你媽蛋!”
李沐澤罵得理發師滿臉通紅,只好又按照他的要求,将一個個的卷兒推了個幹淨。
但也正因此,因禍得了福。
頭發剃短後,有棱有角的臉型露了出來,倒顯得整個人清爽了許多。
就連袁傑這個王八犢子都在誇好看。
短短幾天的時間,李沐澤就登上了學校顏值榜第一,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新晉校草。
從那之後,身邊也開始環繞起了一群又一群的莺莺燕燕。
然而,情書把課桌戳爛了,美女把窗戶擠爆了,李沐澤也都沒正眼瞧上一眼過。
高一這一年裏,身邊的哥們兒都紛紛找了女朋友。
只有李沐澤這位中二少年,一點動靜都沒有。
——
岳岳得有大半年的時間沒回家了,短假就以學習為借口留在學校,放小長假就在外頭的小旅館住兩天。
住得久了,連旅館老板對他都熟悉了起來。
眼看很快就要到寒假了,這次也不得不回去了。
放假前,最後一科作業布置了下來,全班同學盯着厚厚的一沓作業,紛紛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
岳岳随着大家也輕嘆了聲氣,別人是不想寫作業,他是不想回錦江。
下午放了學,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岳岳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回市區的72路公交車。
半年沒回,他對整個錦江區都陌生了許多。
站在門前,輸入指紋,門開後,一陣再熟悉不過的音樂聲從屋裏飄了出來。
“小鯉魚,模樣真神氣,活蹦亂跳滾了一身泥,看江河,一望無邊際,他說,他說,我能游過去……”
岳岳關門的右手僵了一瞬,半年時間過去了,這個人怎麽一點都沒變……
李沐澤聽見動靜後也扭頭望了過來,和岳岳對視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雙眼。
雖然知道對方從小長相就出挑,但沒想到這才半年未見,樣貌竟愈來愈精致了。
本來身形就偏瘦,冷白膚,小臉常年冷冰冰的,讓人不敢靠近。
幸而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拯救了他一身的沉寂,使他在冷淡疏離的氣質中,添了幾分不宜察覺的俏皮。
岳岳關了門,拖着行李箱徑直上了二樓,李沐澤平靜地轉回頭去,繼續看還未看完的動畫片了。
他們誰都沒有主動打招呼,就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翠姨在二樓打掃衛生,看到岳岳憑空出現時,驚訝地叫了一聲,“小岳!回來怎麽不提前和我說一聲,我給你收拾收拾房間?”
“不用了翠姨,我自己就可以。”岳岳嘗試讓自己的表情柔和了下來。
翠姨知曉家裏這倆小孩一個比一個有主意,便就沒有再繼續勸,和岳岳簡單聊了兩句後,就樂呵地下樓張羅飯菜去了。
卧室還是半年前走時的模樣,岳岳放好了行李和書包,将床上和桌子上的白布全部掀開,熟練地拆了被套,把被褥抱到陽臺上晾開。
剛打掃完衛生,翠姨邊來通知他該下樓吃飯了。
等下了樓,他才發現李聰毅竟然也在。
過去這些年,他跟李聰毅幾乎是不見面的,見了面後的氣氛也是相當尴尬。
但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頭。
岳岳走近後,扶着椅背對李聰毅說了句“您好”,看到對方點頭後才落座。
僅僅只是三個人的晚飯,飯桌上卻擺了足足十幾道菜。
岳岳覺得浪費卻又不好說什麽,只是安靜地撿着眼前的菜吃。
尴尬的氛圍并未維持太久,李聰毅簡單詢問了幾句李沐澤功課方面的情況後,沒坐太久,就換衣服出門了。
“嘁,又找哪個情婦去了吧!”
李沐澤陰沉着臉,朝着李聰毅的背影淬了一口,摔了碗筷,轉身跑上了樓。
一時之間,餐桌上只留下了岳岳一個人。
他揚眉掃視一桌子的佳肴,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