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章節
,顯得有些意冷心灰,揣度他暫時應該沒心情再對自己采取暴力了,于是就小心翼翼坐回他身邊,小心翼翼說:“跟你說個事,希望你不要驚奇……”
顧若睜開眼睛看她:“什麽事?”
“其實……你剛才講的那些事情,我大多都已經記起來了,就在剛剛,記憶猶新,就好像是親身經歷過一般……”
顧若眼中突然迸出一種近乎灼熱的希望,烤得李優孟覺得慚愧,于是忙又說:“你別誤會,我猜想那應該只是殘存在這具身體裏的蘇輕暖的記憶片段吧,就像是蒙了一層又一層的塵埃,要人一遍遍提醒着擦拭着才能一點點露出本來面目,然後混入我的腦中。但是,我畢竟不是蘇輕暖,就算獲得了那些回憶,那些回憶也是屬于你和她,對我而言如同隔着一層磨砂,雖然有些真切,但并不能真正地感同身受。我為她感動,卻也深知主人公不是我。”
顧若眼中的希望變得微茫,忽然換上了一種萬般不解的目光看李優孟。
李優孟繼續說:“但是你不要失望,如果那真是蘇輕暖的記憶,那我可以告訴你,她愛極了你,那麽多年,那麽愛。所以,你便耐心等着,我終會離開,她終會回來,而她回來的那一刻,一定還是帶着對你滿心的愛回來的。你等着便是……”
“別說話,蘇輕暖!”顧若突然忍無可忍一般拿指頭壓住她開合的唇,隐着聲音中的顫抖說,“不要說話,你是蘇輕暖,從頭到腳,哪裏都是,我的蘇輕暖……除了這張聒噪的嘴巴!”說着便作勢要吻下來,帶着狠意,卻被李優孟偏頭躲過。
李優孟退開兩步,看一看他,他目光中閃動着複雜的光芒,仿佛希望又仿佛絕望,剛剛才亮起的眸子一瞬間又冷寂下來,然而也并未全然冷寂,還藏着一絲微茫的僥幸。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優孟覺得他在顫抖。
是不記得比較傷人,還是記得卻不肯承認比較傷人?她真是不是不想承認,而是無能為力。
突然有些于心不忍,李優孟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他臉上的傷疤,說:“其實我也不大相信前世今生的。”顧若靜靜看着她。她頓了頓又在他臉上比劃了一道,說:“我在想,如果這裏再添一道傷,從這裏到這裏……我就相信,有前世今生。”
再多一道傷,他就真的跟龍塵伊一模一樣了。到那時,就不能不信,命中注定了。現在為時還早。
她看到他眼中的震動和不解,然後下一刻,燭火燃盡,燈熄滅了。漆黑中響起了鈴聲,李優孟摸出兜裏的手機,接通。那頭是蘇母焦急的聲音,帶着驚吓的哭腔,她說,小暖你快來,爸爸出車禍了。
趕到醫院的時候,蘇父還在搶救。因為剛才圖書館裏太過安靜,顧若聽到了電話裏的內容,所以也跟着過來了。
蘇母正在手術室門口踟蹰,臉上挂着眼淚,有些不知所措。看到顧若時,臉上突然一變,顯出震驚的表情。
李優孟問蘇母父親的情況,蘇母卻直勾勾地盯着顧若,問他:“怎麽是你?”
顧若并沒什麽反應,只淡淡說:“是我。”
不一會兒,手術室的燈便暗了,蘇父被轉到了病房,仍然昏迷不醒。還以為是手術成功,不料大夫卻說,蘇父肝髒受損嚴重,需要器官移植。然而眼下附近醫院都沒有合适的配型,現在正在聯系國內外各大醫院。
顧若聞言,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蘇母無暇顧及別人,只是緊張地守着蘇父,淚水無聲地湧出,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脆弱。
李優孟看着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男人,其實是哭不出來的。因為這并不是她的親人,她只是感到悲憫而已。可是心口仍然堵得發慌,尤其看着蘇母的無措,更是感到一種莫名的難過。
這段父母恩情,說淺也淺,說深也深。淺的是三年期短,尚不甚了解,深的是彌補她心中缺失,朝夕溫情呵護。
又想起三年前那天,她初睜開眼時,帶着迷茫打量了一圈身處的環境,見到處都是白慘慘的顏色,便迷糊着嘆了一句:“這裏便是陰間了吧?”
當時把父母吓傻了。
她轉頭看到他們,着裝奇異,面色僵硬,料想該是陰間的接引鬼差,于是又說了一句:“煩勞二位了,請前面帶路吧,我要去閻羅殿上,有事要問問閻王。”
蘇母聽了“哇”一聲哭了出來,抱住她不肯撒手:“孩子醒了,可是傻了——”
李優孟愣愣地分辨着從她身上傳來的溫度,心裏奇怪,鬼也是熱的嗎?後來才知道,自己已經不是自己,這二人正是身體主人的生身父母。
然後他們日夜陪在她身邊,悉心照料,無微不至,處處流露出關心。雖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親情有所顧慮,可李優孟心底仍是感覺到一絲溫暖。
李優孟坐了很久,看着蘇母臉上的淚痕,一言不發。很久之後,才擡手握了握病床上蘇父略顯枯槁的手,說:“我不想您有事。”如果有可以救你的辦法,我願意嘗試。我三年的父親。
蘇父的手很瘦,臉上也日漸消瘦。聽說他是一個工程師,雖然李優孟并不知道工程師是做什麽的,但也知道,并非大富大貴。幾年前女兒生了一場“大病”,住了三年院,三年間他應該是很辛苦的吧,才能撐起這樣一個家。直到現在,上了大學,自己穿的用的東西,都是父親買給她的,據說都是最好的。
儀器上的生命體征在一點一點流逝,李優孟看不懂,但只是看着聽着,也足以感覺出情況不妙。
突然有穿着白衣的人們破門進來,一邊說“找到了找到了”,一邊将蘇父又運去了手術室。“找到什麽了?”李優孟問。“□□。”有大夫一邊說一邊将家屬通知單遞給蘇母,說這手術仍有風險,叫她簽字。蘇母抖着手簽了字,那大夫又吩咐她去繳費。
蘇母看着單子上的數字,身體一僵,突然轉臉無助地看李優孟,帶着哭腔說:“小暖,怎麽辦,家裏的錢前些年給你治病都花光了,我們現在……”
有護士跑過來對那大夫說了些什麽,那大夫點點頭,說了一句“可以手術了”,就匆匆進了手術室。
李優孟跟蘇母一起守在手術室門外,整整三個小時,手術仍在進行。她起身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卻遠遠地看見意料外的一幕。顧若手裏拿着一摞紙站在手術室門口,蘇母憤憤地一個巴掌扇在他臉上。他沒有閃躲,只是側過的臉上表情有些冷厲。
蘇母哭着斥責:“你為什麽又出現?是來看我們家笑話的嗎?你害我家小暖害得還不夠慘嗎?我們家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多嗎?一定要我們每一個人都遭遇車禍,才能償還欠你們的東西嗎?”
顧若冷冷蹙眉,沒有說話。
(章五十一)已婚未婚
(章五十一)
“你回來做什麽?我告訴你,我們家小暖以後一定會嫁給一個比你好一萬倍的人!你不要再纏着她了!”蘇母怒不可遏。
顧若冷冷一笑,說:“恐怕不可能了。”
“……什麽?”
“您不妨回去看看蘇輕暖的戶口本,上面是‘已婚’還是‘未婚’。”
蘇母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李優孟心裏也是一愣,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昨天早上顧若打來電話叫她拿着自己的戶口本去見他,說是要給她辦理參加考古隊的手續,然後就帶她去了一個叫“民政局”的地方,進去以後還不讓她亂問亂說,自己檢點着将程序辦完以後,人家給了兩個小紅本,都被顧若拿走了。
……當時她就覺得其中有蹊跷,莫非與此事有關?
蘇母:“你、你……”
顧若依舊波瀾不驚:“只要有我在,蘇輕暖這輩子都別想再嫁人。”
蘇母一時氣結,捂着胸口就要倒下。李優孟趕忙轉出拐角來,快步上前去扶着。擡眼看顧若時,眼中帶了幾分責怪。一是責怪他怎麽在這樣不合時宜的時間裏出言刺激蘇母,二是責怪他擅自搞小動作,不知道瞞着她在“結婚”這件事上做了什麽手腳。
顧若看着她無所謂地挑挑眉,像是不理睬她的責怪一般,說:“蘇輕暖,聽說你想着嫁給一個比我好一萬倍的男人?”說着又冷哼了一聲,道,“可惜了,晚了,我,是不會跟你離婚的。”
“何必要這樣呢?”李優孟問說。
“我就是來耽誤你的青春的,什麽時候你人老珠黃嫁不出去了,我什麽時候才會放過你。”顧若說話像是在賭氣,可語氣間卻分明聽不出絲毫任性。
“顧若,你這樣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