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哈雷
鹿祿跟着鹿姜回去的時候, 也是帶着大包小包的,裏頭全是鹿奶奶這些做的吃食和章姨夫從老家帶回來的臘味。
看得李虹直羨慕:“你這是要把家搬走了吧?”
鹿姜将包裹往車上放好,才指着後備箱道:“你們不也一樣?”
她剛才就看見了, 這車的後備箱裏堆得嚴嚴實實,估計都是家裏給準備好的。
兩人一說起話來, 車內就開始熱鬧了起來, 都是相當熟悉的人了, 無論說什麽都能聊得下去,哪怕突然轉了話題,也不會覺得突兀。
鹿姜看着前方不斷行進的路程, 又聽到李虹在說當年出去跑運輸的事情,心中一動,對着李虹問道:“你們這車買成多少啊?”
林司軍現在開的是一輛七座的面包車,多少錢李虹倒是不太清楚,當時是和運貨的車一起買的,她只負責給錢,于是轉頭看向林司軍。
林司軍雙眼注視着前方,但也豎起耳朵在聽她們聊天,只是時間也有些久了, 回憶了好一會兒才道:“找熟人買的,四萬出頭吧, 二手的能打對折。”
鹿姜點頭道:“啧,那我這兩年怕是買不起了。”
她手頭的錢全在李虹那裏了, 歌舞廳賺的錢還得還銀行的賬, 日常開銷也是一筆花費。
李虹轉頭看向她:“怎麽?想買車了?”
鹿姜點了點頭,她覺得現在沒車去哪裏都不太方便,尤其是回家, 每次大包小包的還得了?
李虹道:“你要是想買,不如買個九成新的,價格便宜些。”
李虹這是想着鹿姜剛和她開了商場,手頭可能拿不出多少閑錢,。
“還是算了。”鹿姜也不是拿不出那些錢,只是不願意把錢花在車上面,她笑了笑,“有點貴,過段時間再說吧。”
李虹知道鹿姜的情況,也沒有再勸,只是道:“要不然你去考個駕照吧,回頭要用車直接來我這裏開走。”
鹿姜沒有直接答應,只是道:“我再考慮考慮。”
鹿姜回去後卻既沒有買車也沒有考駕照,但這件事情大家也并沒有放在心上,李虹和鹿姜每天忙着生意還來不及呢,鹿祿和林駒也沒有那個決定權去買車。
哪怕是後頭鹿姜賺了錢也沒提起,大家也就把這件事情忘記了,直到鹿祿六歲那年,鹿姜突然騎回來一輛哈雷。
夏日的傍晚,伴着晚風和未停歇的蟬鳴,鹿祿和林駒坐在歌舞廳隔壁的商店門口乘涼,各自嚼着根老冰棍,正吃得開心,就聽見有人騎着一輛摩托車風馳電掣地朝着歌舞廳過來,揚起一地的灰塵。
鹿祿和林駒連忙躲開,生怕濺到了冰棍上。
一直等到前頭摩托車的聲音停了下來,林駒才發現不遠處那個騎着摩托車的人是鹿姜,連忙伸手推了推鹿祿:“快看,是鹿姨,鹿姨買了輛摩托車。”
歌舞廳裏已經零零星星有幾個人了,一個識貨的聽見了,已經踏進歌舞廳的腳又踩了出來,他轉頭朝着林駒看過來:“小屁孩,沒見識,這是哈雷,可比摩托車不知道貴上多少了。”
說完,他又一臉羨慕地看向鹿姜:“鹿老板,有錢人啊。”
都知道開歌舞廳賺錢,但當他們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驚訝和羨慕,但這人臉上的羨慕并不是對金錢的渴望,而只是單純地羨慕鹿姜有哈雷。
鹿姜将哈雷随意地停在門口,讓它任人打量,而後才朝着剛才說話的那個熟客道:“都是朋友們願意照顧生意嘛。”
熟客的眼珠子都要貼到車上去了,根本不理會同伴的呼喊,最後還是同伴沒忍住想要直接将他拖進歌舞廳:“趕緊走了,有什麽好看的。”
“那可是哈雷啊。”熟客還在不停地轉頭張望着。
“沒關系,你可以過來看看。”鹿姜瞧着他那戀戀不舍的模樣,指了指哈雷。
“真的嗎?”熟客得到鹿姜的許可,立刻掙脫同伴的手,向哈雷跑了過來,整個人都隔空貼了上去,倒是手還克制着,沒有觸摸車身分毫。
其他感興趣的人聽到鹿姜這麽大方,也跟着跑過去圍觀。
鹿姜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任由其他人圍觀,甚至還有人直接上手去摸車子,她也沒有制止。
一時間,這裏的氣氛火熱,附近的人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就連李虹也被吸引跑過來看了回熱鬧。
結果李虹過來一看,發現是鹿姜買了輛哈雷才惹起了這場熱鬧,又聽見周圍的人讨論價格,倒是将她氣個半死,叉腰看着鹿姜:“你這真是出息了,有這個錢去買輛好車啊,還花錢買兩個輪的。”
沒理會李虹的埋怨,鹿姜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朝着站在人群裏的李虹擡頭笑道:“帶你去兜風?”
李虹面上還帶着猶豫和恨鐵不成鋼,眼睛裏卻滿是期待:“你行不行啊?可別把我摔下來。”
“放心,摔不着你。”鹿姜爽朗地笑了笑。
衆人還在圍觀着,鹿姜走過去,朝着人群道:“讓讓,讓讓,我帶人出去兜兜風。”
熟客還在那裏張望,只是羨慕的對象變成了李虹:“鹿老板,帶我兜兜風啊,或者我帶你也行啊。”
鹿姜仔細打量了他好幾下:“好啊。”
熟客以為自己有戲了,正要興高采烈地道謝,就聽見鹿姜道:“你啊,先去把你的自行車練好吧,騎個自行車都要摔倒的人,還想騎哈雷?”
鹿姜記得這個人,不止是因為他常來歌舞廳,還因為這人以前和朋友們騎自行車來玩的時候,剛好摔倒在鹿姜面前,讓鹿姜印象深刻。
熟客頓時不好意思起來,周圍的朋友也開始起哄:“對啊,老周,你倒是把你自行車練好啊。”
“連自行車都騎不好,你還敢碰哈雷?”
老周被調侃得面紅耳赤,額頭上都開始冒起細汗:“去去去,我那都多少年沒騎過自行車了,再說了,這自行車和哈雷能混為一談嗎?”
鹿姜沒搭理他了,等到周圍人散開,給她讓出一條道來,她才給李虹扔了個頭盔過去:“上來,我帶你兜一圈。”
李虹接過頭盔,就往車走過去,林駒看見了,趕緊朝着她們跑過去,手上還拿着一個要化了的冰棍,邊跑邊喊着:“鹿姨,鹿姨,帶上我,帶上我啊。”
鹿姜轉過頭看了看林駒,剛要答應,餘光卻瞥見李虹不太好的面色:“我可不敢答應,問你媽去。”
李虹頓時拉下一張臉:“吃你的冰棍去,小孩子家家的,還想兜風。”
說完後,給了鹿姜一個眼神,鹿姜一腳踩下油門,只留下一路飛揚的塵土撲向了林駒和那根不斷往下淌水的冰棍。
鹿祿同情地走過來,看着林駒,給他遞了兩張紙巾:“趕緊擦擦。”
林駒卻沒有接過鹿祿的紙巾,只是癡癡地望着鹿姜離開的方向:
“我也好想兜風啊。”
“我也好想兜風啊。”
與林駒同時發出這樣感嘆的還有老周。
還有人開着玩笑:“老周,你是想騎哈雷出去兜風啊,還是想被鹿老板帶着兜風啊。”
老周頓時不樂意起來:“你這是什麽話,我想的當然是哈雷。”
老周見不得這人拿女性開玩笑,白了那人好幾眼,又哼了幾聲,這才跟着朋友一起進去了。
林駒卻是說什麽也不肯走,就要站在原地,一直等到鹿姜帶着李虹回來。
李虹虛弱地下車,宛如踩在雲端上,飄飄忽忽地不太真實,生怕下一腳踩空了,她一拿下頭盔,就露出一張蒼白的臉,沒有塗抹口紅的唇也是蒼白暗淡。
一手捂着胸口,一只手緊緊抱着頭盔,好似那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我以後,可不敢再坐你的車了。”
鹿姜滿臉地不樂意:“我的車怎麽了?”
李虹一臉虛弱:“車沒問題,你技術問題。”
鹿姜“哼哼”兩聲:“明明是你的問題,我都沒怪你差點吐在我身上。”
鹿姜一想起李虹剛走到半道上,就開始受不了想要吐的場景,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李虹滿臉的不解:“我說你有這個錢,買點什麽不好啊,非得買這個,我看你怎麽騎回去見叔叔嬸嬸。”
“我又不騎回去。”鹿姜得意的表情瞬間尴尬在了臉上,但很快又開始辯解道,“我一年能回去幾回啊,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城裏的。”
李虹不屑道:“那你一年有空出去兜風幾回啊,這車不還是扔在那裏堆灰。”
鹿姜道:“現在歌舞廳有白二管着,我哪天都可以出去兜風,還可以每天接鹿祿和林駒上下學。”
李虹卻是一臉的無奈,指着鹿祿和林駒:“你問問他們兩個,誰想讓你接送?”
鹿姜順着他的手望了過去,只見鹿祿正搖着頭,倒是林駒一臉興奮,高舉着右手,使勁地蹦跶:“我啊,鹿姨,我想跟你去兜風。”
卻被李虹一個眼神給壓制了。
李虹在兩個小孩聽不到的地方對着鹿姜指責道:“我還準備和你商量把我們生意擴大的事情呢,你就開始亂花錢了。”
鹿姜連忙擺手:“我哪裏亂花錢了?這只是一點小愛好,而且我總要有輛車嘛,出行也方便。”
“那你倒是買啊,哪怕貴點呢。”
“這就是啊,哈雷。”鹿姜指着哈雷道。
“不還是輛摩托?”李虹道。
“你剛才盼着我帶你兜風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啊。”鹿姜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虹。
李虹的臉上閃過一絲尴尬,但很快又恢複了平常,她一臉正色地對着鹿姜道:“君君百貨都已經開始往省外擴張了,我們也得努力,你難道不想多掙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