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是他的人……
淩肆孤身一人來到大殿,結果當然是被人趕了出去,“蘇左使也是随便誰都能見到的?”
大殿的侍從并不認識淩肆,只覺得這個低階弟子實在可笑,竟然想要見左使:“你一個低階弟子,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
有人甚至擡手就要教訓淩肆,沒曾想卻被淩肆躲開了。
“你一個低階弟子,怎麽敢?”那侍從本來只是随便耍耍威風欺負一下低階弟子,哪裏曉得卻因為淩肆當衆現了眼,一巴掌沒打出去,自己還差點摔了一跤。
那人又要動手,誰知道淩肆的目光卻是淩冽的可怕。
“我是左君使的貼身侍從,你可以去問問。”
“你……”幾個侍從看淩肆這般嚣張,反倒有些怕了。
幾個人在那低頭交耳,“不會真的是左君使的人吧?”
“一般人哪裏敢這樣嚣張。”
“他武功似乎也不差。”
“那就去禀告一聲吧。”
這些人當真好笑,客客氣氣和他們說話是沒有用的,若是在他們面前表現地更加強悍,他們反倒會主動彎下腰來。
淩肆嘆了口,默默等待着蘇善那邊的答複。
誰知道出來的是蘇善身邊的一個下屬,他冷冷看了一眼淩肆,“左使很慢,他說你且随意去吧。”
随意去吧?
幾個意思……
淩肆睜大眼睛看着對方,後者冷冷說:“沒聽懂嗎,該做什麽便去做什麽,左使沒有世間理會你。”
“我一定要見到左使!”淩肆的耐心早就耗盡,他不願意繼續這樣糾結地等待。
溫初沉,是或者不是……
他只要一個确定的答案。
“你會說話?”那人卻是愣了一下。
他是蘇善的得力下屬,好幾次去過蘇善的殿內,所以也見過淩肆好些次,一直以為淩肆是個啞巴,不由地有些驚訝:“好話聽不懂嗎?左使現在非常地忙碌,他身邊照顧的人很多,你粗手粗腳,便別去添亂了。”
“左使收了我做替貼身侍從,既然他沒親自讓我滾,我是不會滾的。”淩肆的語氣冷淡。說這話的時候,氣場竟然強過對方……
對方不由地多看淩肆兩眼,心想着這下人怎麽和從前不一樣?
他以前其實從未如何在乎淩肆。__不過是一個長相普通,又總是唯唯喏弄的下人罷了。
可如今他卻忍不住想:到底是左使身邊的人,所以深藏不露嗎?
只是……
“走吧,左使親自說的不見。”男人冷冷說着轉身便要走。
“我無論如何都要見到左使。”淩肆直接跟了上去,幾個侍從試圖攔他,都是無果。
“膽敢在這作妖?”左使下屬面露兇色,當下和淩肆打了起來,幾招之後感覺越發不可思議,“你當真只是左使身邊一個侍從?當真只是……一個低階弟子?”
低階弟子怎麽可能武功如此之高?
而白蓮教內向來強者為尊,有這樣實力的人,怎麽也不至于是低階弟子。且淩肆還很年輕,他這樣的年齡,他身上有無限的潛力可能……該是會被教主看上收去做內門弟子這般才是。
在那人分神的時候,淩肆已經闖入殿中。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壓根沒有人在乎他這樣一個低階弟子,所有人都疏忽大意了,這也給了淩肆一個機會。
“站住!”
“攔住他!都愣着做什麽!”
“那名弟子擅自闖入,都去攔住他!”
可這一切已經晚了,因為淩肆已經溜進了大殿。
鳳凰說:“你今日好威風,他們一群人被你耍地團團轉……跟傻子一樣還在那大喊着快攔住他……哈哈哈。”
只是鳳凰也很快笑不出來了。
因為大殿內的氣氛十足壓抑。
這座大殿是教主的大殿,修建地自然比左君使的大殿恢弘大氣太多,大殿內站滿了人,而當淩肆闖入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是誰?”
“殿中正在商議要事,一個低階弟子跑進來做什麽!”
所有人看着淩肆身上的衣服,便一眼知道了他的身份。一一_個不入流的低階弟子,白蓮教中最不缺的存在。
“左使……”一個聲音匆匆而來,“左使,這名低階弟子自行闖入大殿。”
其他人震驚,“自行闖入?一個低階弟子還攔不住嗎?”
“這也太可笑了……一個低階弟子竟然有這種膽子。”
一雙雙眼睛冷冷審視着淩肆,可淩肆看上去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
他沉默地站在人群中央,沒有說話。
他在等待蘇善……不,他在等待溫初沉開口。
蘇善真的會是溫初沉嗎。
即便真的是,他又怎麽會剛好認出淩肆呢?
淩肆等同于将自己放在了賭局上。
他給自己下注,他會臝。
若是輸了……
便也輸了。只求一個幹脆,而不是像是這些天一樣,每日都懷着無限期待,卻又……連一點安心都沒有。
雖然這些日子永遠過着重複的生活,可每一次他和蘇善見面,他總覺得蘇善也在用同樣的目光審視他。一一他一定是認出他了。
他的眼神并不是看上去那麽冰冷,他和溫初沉一樣內裏溫柔。
他一定是他……
他一定也有所察覺。
而當蘇善每一次不小心或故意觸碰到他的時候,淩肆表面上毫無觸動,其實每一次他都像是懷春少女一樣整顆心都在狂跳。
在這日複一日,周而複始的平靜生活裏,無人知道他心底深處藏着什麽……
那是無法按捺的瘋狂和躁亂……是比想象中更洶湧澎湃的愛意。
而這一切……出乎于本能。且一天比一天更加無法壓抑抵抗。
是一場盛大又卑微渺小的自我感動,雙向奔赴……
“你來做什麽。”那個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直至這一刻,一直沉默的淩肆有了觸動,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麽尴尬。
可周遭的聲音對他而言還是那麽可有可無。
鳳凰常常說:“我有時候挺羨慕你的,雖然傻了一點,總是一廂情願為一個人付出一切……可你總是那麽堅定那麽執着那麽一往無前,反而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雖然也是帶着嘲諷,卻也的确發自內心羨慕。一一_個人只要經歷多了,就會失去愛一個人的能力。
可淩肆這人,分明常常給人一種不符合年齡的飽經滄桑看破紅塵,卻又能對溫初沉初心不改……
“我是左使的侍從,所以……我覺得我應該跟在左使身邊。”
所有人都在等待淩肆出醜,他們覺得淩肆一個低階弟子見不得光,也不知道他怎麽敢闖入大殿。可他們沒想到淩肆至始至終都如此冷靜……
就連他的回答也……
“到底把自己當什麽了!”
“這裏可是教主的大殿!就算是教主最寵愛的弟子溫初沉也不敢這樣擅自闖入啊!”
個侍從罷了,真是可笑!”
“左使,這個低階弟子必須嚴厲懲罰!”
“是啊,左使……必須懲罰他。”
臺上,蘇善眯着眼,眸底投射出一抹無比冰冷的寒光,卻是一言不發。
淩肆穿透人群,感覺到了對方的視線。在他看着蘇善的時候……他果然也在看着他。
溫初沉,果然是你。
他對溫初沉的愛意超出一切,他怎麽會認不出蘇善就是他。
這一刻,時間好像停止了。周遭的聲音也徹底消失不見了……
所有人囔囔着要懲罰淩肆,可淩肆聽不到。
而在左使蘇善開口之前,其他人雖然對淩肆多有不滿,但也不會真的動手。
這個場面可謂十分滑稽。
“簡直是罔顧我們白蓮教的紀律!”
“難道說左使真的很在意這個低階弟子?”
“一個相貌如此平凡的低階弟子……左使在意他什麽?”
“左使若是護着他,左使也一樣罔顧了白蓮教的規矩啊!”
“就是,一個小小侍從,犯下這等過錯,就該……”
“閉嘴。”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蘇善冷冷看着臺下,目光落在淩肆身上時,逗留了好片刻。
淩肆感覺心裏咯噔一聲,“溫……”
他幾乎差一點想要叫他溫初沉。
“白蓮教紀律森嚴,不是你一個低階弟子可以冒犯的。”蘇善語氣冰冷:“把他帶下去,教規處置,然後……逐出白蓮教吧。”
淩肆整個愣住:“教規我可以遵從,為何要将我逐出教派?”
蘇善語氣冰冷,“還不動手?難道我教中無人,你們連一個低階弟子都對付不來?”
蘇善一聲令下,好幾人朝着淩肆而去。
個區區的低階弟子能有什麽本事?”
可這些人還是低估了淩肆。
淩肆就像是一陣風,輕易躲開了他們,“若是左使要我受懲罰,我甘願受罰,不需要任何人動手。”
其他人滿臉不可置信,“他剛才怎麽躲開的,這武功身法……怕是陸寒華這些高階弟子都比不上,這真的只是一個低階弟子嗎?”
“他武功那麽好,莫不是左使親自教導過他?”
“他如此嚣張,莫非真的……”
一時間議論紛紛,所有人都用複雜的眼神看向淩肆和蘇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