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替身
管家親自将一盅湯端上餐桌。
“霍先生,這是方小姐囑咐廚房煲的湯,她說您現在處于接骨續筋階段,要多補鈣。”
霍翟眼神微動,淡淡應一聲,手上卻第一時間拿起調羹輕輕舀動,清而不膩的鮮香傳入鼻尖。
自從手臂骨折後,霍翟就開啓了居家辦公模式。吃完中飯,窗外陽光正好,男人偏頭,一只小鳥在樹梢上跳躍,邁向樓梯的腳步一轉,朝門外走去。
灰白石磚鋪成的花園小路上。
張助理跟在男人後面,道:“霍總,白小姐的事……”
霍翟神情冷淡,漠然道:“讓她蹦跶了這麽久,是時候收網了,和她有關的那些人都好好招待招待。”
男人的聲音冰涼刺骨,張助理咽了咽口水,“知道了。”
走過一叢灌木,七米高的大籠子出現在綠色與綠色的缺口。
“你先回公司。”霍翟頭也不回說。
張助理應一聲,轉身離開。
他是過世的霍老先生留下的人,比誰都清楚霍氏的狀況。
霍家二老除了參與一些重大決策,公司其他事務都交給專業經理人打理。可時間一久,董事會就有人開始鑽空子,聯合幾個大股東收買經理人,一點一點蠶食公司的權力,直到去世,霍家二老也不知道霍氏現在到底是如何烏煙瘴氣。
他們意外去世後,霍先生從國外回來,空降霍氏,不動聲色地将大部分頑疾清理,整頓公司風氣,雖然過于嚴格,但效果顯著。
他的舉動無疑直接危害了大部分人的既得利益,他成了幾個大股東的眼中釘。
聽說霍先生和霍家二老關系不好,但霍先生還是啓用了包括他張軒在內的一系列人員。霍先生表面上很倚靠他們,張軒知道霍先生其實只是嫌麻煩,不想重新招人。
他們這些人,勉強能用,就用上了。
張軒十分懷疑霍先生抱着一種“盡快解決完霍氏爛攤子,然後回到法國”的心理……
天氣炎熱,太陽像個大火爐烤着地面。
髒髒像往常一樣午後小憩,巨大的狗身癱在狗屋裏吹空調,小日子過得惬意。
忽然,它鼻子聳動,睜開眼,男人深邃的眼眸正盯着它。
巨犬一個激靈站起來,黑色的小圓眼睛滿是警惕。
“我只有一只手能動,有什麽好怕的,蠢狗。”霍翟冷笑。
男人伸出手,從巨犬脖子下的長毛後面摘下一個小小的黑色方形物體,修長好看的手指把玩片刻,握住,正準備起身離開,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輕輕搭在他手上。
霍翟垂眸,居然在一只狗的臉上看出來無辜這個表情。
蠢狗一向不喜歡自己,此時居然主動示好。
“誰教你的?”說完便覺得自己被小女人傳染,居然問狗問題。
眼前蹲立的巨犬眨眨眼睛,忽然竄出了狗屋。
男人将黑色方形物體收好,長腿一邁,慢悠悠地跟在蠢狗身後。
髒髒早就跑得不見身影。
巨犬很快就跑回來,蹲在男人面前,把嘴裏叼着的東西吐出去。
一朵沾了口水的濕噠噠的紅色山茶花被它小心地放在草地上。在陽光照耀下,紅花熠熠發亮。
男人瞳孔猛縮,心髒像是被一顆流彈擊中,停止片刻又猛烈地跳動。
拿出手帕,既嫌棄又珍視地将那朵小花包起來。
“帶我過去。”他對獻寶似的髒髒說。
花園偏遠的角落裏生長着一株紅色山茶樹,不高,只有30厘米左右,藏在高大喬木的樹影中。這個角落遠離別墅,平時只有巨犬跑來撒潑打滾,草地上散了一地的紅花。
“知道她是誰嗎?”男人站在樹下,眸光閃爍,幽藍火光重燃燒中兩簇紅。
髒髒伏下身,用鼻子拱花,将花拱到男人漆黑發亮的皮鞋邊。
“是女主人。”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笑。
髒髒不明所以,歪着大頭看他。
看它這副蠢樣,男人壓低眉眼,不耐道:“說話!”
“汪汪汪!”
男人滿意了。
昭昭上完桑搏課回來,沒有胃口吃飯。
男人坐在她對面,一舉一動都十分優雅,好像根本沒有受到手傷的影響。
食不言寝不語是他的規矩。昭昭瞄了他幾眼,低下頭,筷子尖戳了幾下牛肉,努力瞪大眼睛,像是要把牛肉瞪出個洞來。
男人終于吃完,用濕巾擦嘴,見昭昭碗裏的飯還是滿的,皺眉,“怎麽了?”
女孩眼尾有些紅,擠出一個勉強的笑:“今天身體不舒服,我可以先回房間嗎?”
霍翟沉沉看她一眼,道:“讓廖的德給你看看。”
“不用了,是、是那個來了……”昭昭支支吾吾不敢看他。
看着女人纖瘦的背影,男人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今天她在公司遇到什麽事了?”
那邊道:“霍先生,方小姐和平常沒什麽不同。”
“把監控發給我。”聽了那邊的話,霍翟臉色更難看。
“知道了。”
挂了電話,男人緊緊握着手機,手背青筋鼓起。
昭昭,小騙子。
這幾天根本不是你的生理期。
淋浴間水流嘩啦啦打在地上,就像一顆顆跳動的珠子。
若隐若現的哭泣聲被水聲掩蓋,昭昭蜷着身子坐在冰冷的瓷磚上,水和着眼淚從臉龐滑落,眼睛緊閉,濃密的睫毛挂滿水珠。
不知過了多久,昭昭洗好澡穿上衣服,用冷水拍了拍紅熱的臉龐,讓自己冷靜冷靜。
好不容易平複下來的心情在見到房間裏的不速之客時又起了波瀾。
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裙,不斷有水珠從發間落在布料上,暈出一片深色陰影。
昭昭抱住自己驚呼,“你出去!”
霍翟坐在女人的床上,侵略性的視線毫不掩飾地掃過女人凹凸有致的身體,精致的鎖骨和彎彎月牙般皎潔的肩膀。
見男人不動,昭昭轉身要退回浴室。
灼熱的氣息逼近,腰被男人有力的手臂圈住,整個人被男人一只手抱起來放到床上。
霍翟的視線落在昭昭紅腫的眼眶,“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瞞着我的事。”
他看了監控,沒有發現異常。公司不是所有地方都裝了監控的,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只有昭昭自己知道。
誰知道,他這句話惹來小女人的笑。
“我沒有事情瞞着你。”
她的笑容古怪,捉摸不透,讓霍翟心中升起一股無法掌控的狂躁。
他深吸一口氣,不去看她戲谑的眼睛,視線順着一顆滑落的水珠移向女人凹陷的鎖骨。
喉結滾動,下一刻,他俯身吻去鎖骨上的水珠,在昭昭微僵的身體反應中不輕不重咬了一口。
“什麽時候和我結婚?”霍翟将頭埋在她頸間,嗅着馨香平複心底的燥熱。
結婚?
昭昭垂眸。
他還想着結婚呢。
他喜歡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啊!
男人火熱的身軀壓着她,氣息噴灑在她敏感頸間,将好不容易被昭昭抛之腦後的記憶又強硬地拽了回來。
今天在公司,昭昭無意中聽到隐蔽的角落傳來白星的聲音,她想快點走開,卻聽到白星尖着嗓子道:“霍翟就是喜歡我的,他這是吃醋了才要辭退我的!”
她心一緊,腳釘在原地動不了了。
白星背對着她,對面是一個發型是心形地中海的中年男人。
“白小姐,你……”
“你不信?”白星冷笑,“他不喜歡我那天為什麽會救我?還有,他明明有專屬電梯,為什麽之前總是路過前臺?特意繞了一大圈分明是來看我的。”
“這,”心形地中海回憶了一下,“好像确實是……”
“我呢,我要告訴他白家千金不是好追的,我和這麽多男人交往,就是讓他知道他并不是我唯一的選擇!”
白星得意地揚起下巴,“他看不下去了所以才辭退我的。”
“可是您被辭退了,白家交給您的任務……就做不了……”
“這有什麽,等我成了霍夫人,霍氏還不是手到擒來?”
……
昭昭不知道呆立了多久,回過神來時一切都明白了。
白星的背影和原主記憶中背對着她和霍翟說話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她們就是一個人!
那天,霍翟和白星鬧了分手,一個是冷酷霸道的上位者,一個是千嬌百縱的千金大小姐,兩人都很強勢,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可他們心中都不想真的分手。
原主剛好跑了出來,她們身高相似,長相也有神似之處,霍翟那個臭男人看見了,心中就産生了一個邪惡的想法!
無論是家世背景還是性格,方昭霏都比白星更容易滿足他的掌控欲,所以,剛穿來的昭昭就被霍翟控制在霍宅。
白星繼續在霍翟的公司勾三搭四,終于,霍翟被刺激得受不了了,要和昭昭結婚,狠狠打擊白星的自尊。
說不定,自己一答應和霍翟結婚,他就帶着她和這個消息到白星面前舞。
等白星慌了,開始放下身段求霍翟和她和好時,就是昭昭失去利用價值的時刻。
她只是他們感情博弈中的棋子而已,一旦有博弈雙方找到了最優解,她這顆無知的棋子就成了尴尬可笑的眼中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