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7)
宋懷坐在高位,周身帶着上位者的氣勢,他随意的瞥了眼面前面容已改的傅宴,冰冷的聲音從面具下傳來:“聽說你有事找我,最好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不然我讓你現在就去陪你死去的家人。”
傅宴臉色一沉,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也不墨跡直接開口說明來意,“江舒白此次來瀾楓山的目的不止是想針對您,他想通過須臾之境找“祝餘”去救徐瑤,若是您不想讓他到場,到時可以用“祝餘”的下落引開他。”
宋懷眼神一滞,明顯楞了一下,他像是沒聽過這個名字一般,皺着眉頭确認道:“徐瑤?”
傅宴聽到宋懷的語氣不對,心中有些詫異,畢竟她可是女主,宋懷怎麽一副不認識的模樣,但他此時來不及細想這個問題,急忙開口解釋道:“就是那個瑤瑤,江舒白喜歡的人,她中了‘知風忘憂’性命危在旦夕,只有‘祝餘’可以救她。”
“你說的是真的?”宋懷懷疑的看着面前的傅宴,徐瑤他有些印象,好像就是跟在江舒白身後的那個小丫頭,但江舒白喜歡徐瑤?什麽時候的事情,他怎麽不知道?還是眼前人為了活命诓騙自己的謊話?
“自然,比真金還真!”傅宴自認為對男主還是了解的,他對自己的認知自然是堅信不疑,随即就建議道:“不信您可以讓人打探一番,若我說謊,任您處置。”
宋懷冷哼一聲,他一點也不把眼前人看在眼裏,之前不,現在林七已然成了将死之人就更加不會了,他摸索着左手腕上一顆不大的黑色珠子,緩緩開口道:“你想要什麽?”
傅宴不确定宋懷會不會答應自己,但他還是拿出該有的态度,直接雙腿一彎,跪下請求道:“求宋大人放過小人一命,想必您也清楚,在下時日無多,您動不動手都是一死,大夫說小人僅剩下幾個月的壽命,求您放我離開。”
這還是傅宴來這個世界後第一次下跪,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宋懷畢竟不是江舒白,一個殺人如麻,将人命視如草芥的魔道之人根本不能和凡是講究以德服人,博施濟衆的正道相比。
傅宴可以在江舒白面前肆無忌憚,游刃有餘,卻不敢在宋懷面前放肆,他的臉就是下場。
只要能活下去,傅宴并不怎麽在意一時的折腰。
對于傅宴的請求宋懷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掃了一眼傅宴之後便讓人将他帶了下去,只要宋懷不立刻動手,傅宴也不急于一時,只要宋懷真的信了“須臾之境”的騙局和關于江舒白的那些謊話,引得兩人相鬥,傅宴便能坐享漁翁之利。
傅宴設想最好的情況是能夠借着江舒白之手除去宋懷,哪怕不能殺了宋懷,借着兩人纏鬥之機,他也能某得一線生機,可是……之後呢?頂着這具已經時日無多的身體要怎麽活下去?
其實從這具身體裏醒來之後,傅宴并非沒有想過死亡,甚至剛開始猜到自己的倒黴身份他覺得還不如直接死了,活着也是受折磨,可是一切不過是想想,內心深處傅宴更想活着。
有時候傅宴多想“須臾之境”是真的,如此他倒也能騙騙自己,可惜別人不知道,但是看過原著的他知道,所謂的“須臾之境”不過是傅宴殊用來坑人的存在,什麽靈丹妙藥,絕世法器不過是用來請君入甕的引子罷了。
兩日後便是“須臾之境”開啓的時間,傅宴只模糊的記着個日子,但具體時辰卻是不清楚的,為了以防萬一他做了兩手準備,按照宋懷的性子大概率不會帶着他過去,畢竟資源有限,少一個人則多一分機會。
當然,傅宴也從未想過進入“須臾之境”,不說它是假的,以傅宴現在這幅身體也撐不住幻境中的煞氣,他還是想将自己最後的歲月花費在享受人間的生活,而不是浪費在一個騙人的幻境之中。
若是宋懷兩日後帶着他一起去瀾楓山也無妨,消息遠播,想要分一杯羹的人定然不少,傅宴趁亂逃脫也不是沒有可能,無論宋懷帶不帶他,傅宴都有辦法逃走。距離幻境開啓只剩兩日,怕自己又一睡不醒,傅宴索性直接不睡覺,雖然宋懷限制了他的行動,但好在看守之人記得送飯,傅宴也沒有多麽受苦,反倒因為宋懷忙着對付江舒白而有了些許喘息空間。
六月初六深夜子時,坐在窗前望着天空思索的傅宴被宋懷帶着一起前往了瀾楓山,果然,和傅宴想象中一般,哪怕是黑夜瀾楓山上也人潮攢動,他們手中照明的火把将瀾楓山照耀的如白日一般。
傅宴之前讓人放出去的假消息果然引來了大半修仙界和魔界中人。
是的,修仙界和魔界之人都有,當初傅宴殊被俘之後,魔界便和修仙界,準确來說是宋懷和江舒白簽署了和平協定,兩界各修其道,百年內互不幹擾。
當然,對于修仙世界而言百年時間根本不算什麽,但這也是修仙界與魔界千萬年來第一次和平相處,意義非同一般。
雖然兩界之人互看不順眼,喜歡互別苗頭,但卻不會輕易動手,若是随意動手便是兩界罪人,沒人想當這個先例,最多也只是嘴上吵兩句,不痛不癢,沒有關系。
衆人散布在瀾楓山各個地方,因為消息只說“須臾之境”會在此開啓,但沒有具體時間和地點,所以大家都格外注意附近的動向,對于這種機緣,自然沒有人想放過。
說起來這還是傅宴醒來之後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型活動,他在心中不由感慨果然和書中寫的一般盛大,倒也讓他在修仙世界裏長了幾分見識,不然這次穿書也太讓人絕望了。
傅宴跟着宋懷魔界的手下一起前往瀾楓山,因為他和其他人穿着統一的服裝,再加上臉已經變成之前的模樣,所以看上去并不紮眼,為了不吓到別人,傅宴刻意帶了半面具遮擋住了駭人的右臉。
這幅模樣放在魔界之人之中不算異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須臾之境”上,自然沒有人會注意到宋懷身後還跟着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傅宴也不确定宋懷到底有沒有相信自己的話讓人引開江舒白,宋懷看上去很恨江舒白,但說白了,江舒白是男主,宋懷一個反派,還是小說大結局後的反派,自然打不過江舒白。
而江舒白也不會輕易在明面上出手殺了宋懷,畢竟他要留着宋懷來牽制魔界衆人,若是宋懷死了魔界又會亂成一鍋粥,兩人簽訂的協定自然就不可能再算數。
當然,江舒白從未将宋懷看在眼中,他死了無論是誰當這個尊主江舒白都不介意,江舒白的實力放在那裏,不過是重新簽訂一份協約的事情,又有何難,所以江舒白才會任着傅宴折騰。
其實更重要的是江舒白一開始根本不相信傅宴殊會殺了宋懷,在他眼中殺宋懷更多只是傅宴殊耍的一個心眼,他狡猾的為自己找一個合理的理由,然後伺機逃走,東山再起。
之所以會縱着傅宴殊折騰,明面上是因為救徐瑤需要從傅宴殊口中套出“祝餘”的下落,然而實際上就連江舒白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
當江舒白禦劍趕路到達瀾楓山地界後已經是他和傅宴殊分開四日後的事情了,雖然他當日說的是五日,但因為擔心傅宴殊的安危,江舒白一直趕路期間不曾休息,總算是省了一日的時間。
到了清風鎮之後江舒白四處打聽卻并沒有找到傅宴殊的蹤影,他心中一時間不知道是高興多一些還是失落多一些,明明是他自己親手放傅宴殊走的,但傅宴殊真的走了,江舒白心中又不是滋味。
江舒白有種果然如此的可笑,傅宴殊再次騙了自己,他的話根本就不能信,被騙了這麽多次自己都不長記性,明明知道他口中沒幾句真話,自己還是犯了蠢,再次相信了他。
對于這個看着他長大的人,江舒白的情感很複雜,既恨他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間,又總是忍不住想起小時候傅宴殊對自己好的場景,欺騙是真,但那些關心也是真實存在的。
哪怕江舒白一次次的告訴自己那些過往都是傅宴殊玩弄自己的假象,是他示意那些人欺辱自己,是他一次次将自己逼入絕境,再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現保護自己,那些善意,那些溫暖,那些關心全都是假象。
可江舒白真的親身經歷過,在他絕望時,在他難過時,都是傅宴殊陪着他護着他,那些記憶都不是假的,單單只靠這一點,他就不能單純去恨傅宴殊。
按理來說傅宴殊傳輸的地方就在瀾楓山附近,再加上他長得好,只要見過他的人就一定會有印象,可是那些人卻似真的沒見過一般,江舒白在周邊找了三日卻沒有傅宴殊的一點消息。
江舒白此時有些後悔,更多得是對自己的無奈,明知道傅宴殊自己逃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可他卻還是忍不住擔心傅宴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所以才遲遲不見蹤影。
越想江舒白越後悔,傅宴殊的身體是那種情況,他就不該放任傅宴殊一個人離開,早知道他就在傅宴殊身上種追蹤符了,也不至于像現在這般無可奈何,毫無辦法,他十分讨厭現在這個優柔寡斷,處事不定的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就……雨露均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