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陰差陽錯成逆轉(8)
江舒白的手藝着實不錯,魚烤的焦香酥脆,魚皮緊致,魚肉鮮美,傅宴一個沒忍住就多吃了一條,最終害得他整個人撐得肚子難受的不行。
傅宴吃撐了,他哼哼唧唧的又将責任都歸咎在了江舒白身上,站在江舒白身旁數落他,“都賴你,做什麽做的那麽好吃,也不知道管着我些,害得我現在肚子撐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江舒白初聽這話時愣了一下,正在收拾柴火的他詫異的擡起頭看向傅宴,似乎有些不太認識眼前的人。
夜幕降臨,傅宴的面龐被火光照耀的柔和了許多,他本就長得仙風道骨,再在火光的加持下更顯得氣質翩翩,江舒白愣愣的看着傅宴,不得不承認那一瞬間他被傅宴迷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
不過也好在江舒白選擇了什麽都沒說,不然這種場景再給傅宴搭腔該讓傅宴有多麽尴尬啊!
因為傅宴說完話後立刻就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勁,他暗道最近自己的腦子簡直是讓江舒白給養傻了,這說的是什麽話啊!想起來就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太惡心了。
傅宴自然不會将原因歸在自己身上,他想一定是江舒白最近太奇怪,害得自己都不刻意再注意這些細節了,好在江舒白沒有反諷過來,不然傅宴可能最近都不願意再吃江舒白做的飯了。
但眼前最重要的問題在于“須臾之境”不久之後就要開啓,以他們現在這麽磨叽的速度可能等到他們到了瀾楓山之後早就錯過了“須臾之境”的開啓時間,那傅宴折騰這麽久的時間不都白費了?
“抱歉,今天是我耽擱了時間,江舒白,有沒有快一點的方式能趕過去?”話出口後傅宴覺得自己目的過于明顯,他腦子飛快運轉,瞬間變換表情,皺着眉頭又十分戲精的加了句:“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這話說完之後傅宴感覺江舒白的身體明顯一僵,傅宴心中不由得長舒一口氣,覺得自己找的理由真是完美,成功的将江舒白糊弄過去了。
但他轉念一想似乎有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這話不是在咒自己嗎?傅宴在心中狠狠的“吐”了三下,暗道剛才的話不能算數。
江舒白完全沒想到傅宴會這麽說,他以為傅宴已經察覺到自己最近的不适,這件事本就像一根針一般紮在江舒白心上,沒想到卻被傅宴如此風輕雲淡的說了出來,更讓江舒白心如刀絞。
江舒白內心十分掙紮,因為傅宴口中的方法他其實有,那就是“瞬移符”,見過這種符咒的人并不多,因為此符不是一般人能畫出來的,世人大多只是聽過,但無人見過此符,很多內容也多是古書中流傳。
多年前因緣巧合之下,江舒白從一個世外散仙那裏得到的這東西,它本是江舒白用來危急時刻保命用的,因為此符可瞬間将人移到萬裏之外。
這些年,即便到了危急關頭,江舒白也從未想過使用此符,若不是傅宴的提醒,他恐怕早就忘了自己還有這樣一個東西。
可是此符雖然能将人瞬移,但一張符紙一次只能供一人使用,用完即廢,而江舒白只有一張。
也就說若是江舒白使用此符則只能将傅宴一人送到瀾楓山,而他使用禦劍飛行的方式過去,但是這兩者之間的時間差在五日左右,江舒白沒有信心放任傅宴一個人消失在自己眼前五日。
雖然現在的傅宴連個凡人都不如,但江舒白早就被傅宴殊騙怕了,那是一種習慣性的惶恐與不信任,曾經有一段時間江舒白對于傅宴殊說的所有話都不敢相信,甚至是标點符號。
之前對于傅宴命不久矣的事情,江舒白一度認為那又是傅宴殊又一個謊言,不過是他為了活命而編出的謊話。
然而無論醫者是一個還是十個,仙醫還是魔醫,他們的答案都只有一個,傅宴殊體內髒器受損嚴重,命不久矣。
傅宴有能力讓一個人說謊,他卻沒有辦法讓所有人陪着他一起演戲,江舒白終于相信了傅宴危在旦夕的事實,然而他寧願相信這是傅宴殊又一個謊言。
那一刻江舒白才真正的明白,原來自己找那麽多的借口,其實就是想騙自己傅宴殊沒有事,他的身體和之前一樣,他不過是說謊了,又一個謊言罷了。
然而很多時候,這個世界總喜歡和人對着幹,明明之前江舒白極其厭惡被傅宴殊一次又一次欺騙,一次又一次背叛,這次他反倒是希望傅宴殊可以繼續像之前一樣騙自己,然而事與願違。
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現在傅宴手腳不便,江舒白不可能放任他一個人生活,他很擔心傅宴有沒有能力可以照顧好自己。
五天時間,江舒白擔心傅宴殊會不會餓着自己,畢竟他現在早就不能辟谷了,江舒白擔心腿腳不便的傅宴殊被人欺負,擔心傅宴殊會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一睡不醒。
江舒白畏懼的太多,太多,不知不覺間他早就将照顧傅宴殊當成了自己的事情,他真的很害怕傅宴殊會像今天一樣一睡不醒,自己再也看不到他,聽不到他說話,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江舒白不知道該不該開這個口,甚至他有些生氣為何傅宴殊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宋懷身上,其實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不滿,是羨慕,是妒忌。
江舒白不想也不願意看到傅宴殊将自己所剩不多的時間都花在一個宋懷身上,明明……明明他就可以幫助傅宴殊殺了宋懷,為什麽傅宴殊不找自己幫忙?為什麽傅宴殊要親自動手?
此刻的傅宴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得盡快趕到瀾楓山,不惜一切代價,因為除了今天“須臾之境”的開啓時間只剩下九天了,傅宴要确保有足夠的時間給自己準備。
他不可能一到瀾楓山就遇到“須臾之境”開啓,怎麽将江舒白騙過去?若是宋懷真的出現該怎麽辦?怎麽讓兩人乖乖的進入“須臾之境”?怎麽讓自己能夠順利脫險?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時間來準備。
禦劍飛行确實可行,但是傅宴的身體根本撐不住,若是像這樣飛半天休息半天,哪還有時間準備其他的事情。
傅宴也想咬咬牙直接撐下去,但是他怕自己直接昏迷過去更加拖時間,這種事情真不是咬咬牙堅持就能解決的。
就在傅宴絞盡腦汁不得其法時,忽然聽到江舒白低聲說:“我有辦法讓你先到瀾楓山。”
江舒白的聲音并不大,傅宴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頭看向火堆旁給自己收拾床鋪的江舒白,不确定的問:“你說什麽?”
江舒白放下手中的東西,直直的望向傅宴,聲音低沉而清晰,“我可以先讓你到達瀾楓山,但是傅宴殊,你必須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傅宴已經習慣了被江舒白伺候的日子,乍聽到要一個人,下意識的反問道:“什麽?我一個?你不一起去?”
可話剛出口,傅宴就後悔了,一個人啊!他盼星星盼月亮不就是為了逃離江舒白的魔掌嗎?一個人,那可是太好了!他是不是可以直接……
還沒開心一會兒,傅宴突然記起來這似乎是個仙俠世界,以江舒白的能力,他一個人好像也不可能憑借自己的本事逃走。
傅宴的心情瞬間從天堂落到了地獄,嗯!還是十八層的那種不開心!
江舒白從乾坤袋掏出一張黃色朱砂符紙,“我只有一張瞬移符,只夠你一個人過去,”他話鋒一轉,“但傅宴殊,你別想耍花招,我會在你身上下禁制,無論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
江舒白捏着符紙的手漸漸收緊,其實他撒了謊,江舒白的修為雖然很強,但是他并沒有能力對萬裏之外的人實行追蹤。
雖然江舒白也有可以定位的法器,甚至還不止一件,但是他并不想用到傅宴殊身上,至少這次他并不想。
江舒白承認他這麽做是有私心的,江舒白想做一次實驗,他要“放了”傅宴殊。
若是傅宴殊真的想逃走,那麽這次是個極好的機會,只要他放棄殺了宋懷的想法,五天時間足夠傅宴殊逃到江舒白看不見的地方,或者說江舒白會放棄繼續追尋傅宴殊。
至于瑤瑤的解藥……現在瑤瑤的病情穩定,江舒白保證他以後會花所有的時間來搜尋“祝餘”,為傅宴殊所做的事情贖罪。
若是五天之後,江舒白到達瀾楓山時,傅宴殊會乖乖的在那裏等着他,那麽江舒白會暗中幫住傅宴殊殺了宋懷,讓他了了這個心願。
所以現在這一切的決定權都交到了傅宴殊手中。
但可惜的是現在的傅宴殊是傅宴,他對江舒白所說的話深信不疑。
當然,更重要的是沒有記憶的傅宴想逃跑都沒有門路,與其将希望寄托在一個虛無缥缈的可能上,還不如相信一個更靠譜的“須臾之境”。
這就注定了江舒白可能要失望了,傅宴此人做事穩中求勝,對于可能性小的事情他連試一試的興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