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陰差陽錯成逆轉(8)
因為傅宴的身體不适,兩人只能先在此處歇息歇息待傅宴恢複才行,但尴尬的是吐完之後,傅宴感覺腹中空空的,肚子又餓了,他捂着肚子一臉無辜的看向江舒白,弱弱的說:“我餓了。”
江舒白什麽都沒說,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個荷包遞給傅宴,“先吃些糕點墊一墊,等會就能吃飯了。”
以往傅宴吃的飯菜都是江舒白親手做的,乾坤袋雖然可以保鮮,但是江舒白從未将做好的飯菜放在裏面,他只是儲存了許多新鮮食材,方便每次給傅宴做飯時使用。
兩人落腳的地方,旁邊就是一條小河,江舒白直接過去從河中抓了兩條新鮮的河魚,當然,這種小事自然不需要他親自下水,随意施個訣就輕易的将魚都震出了水面。
傅宴在一旁十分羨慕的看着江舒白,順便再次感慨自己的可憐,明明好不容易穿一回書,還是個修仙世界,周圍是個人都能禦劍飛行,随心所欲。
唯有傅宴不但成了人人喊打的反派大魔尊,還是個修為盡失的倒黴蛋,不但被男主抓了不說,還命不久矣,越想傅宴越心生悲涼,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底下最慘的人,沒有之一。
當然,傅宴面上依舊裝的風輕雲淡,與世無争,一身白衣的他即便只是坐在石頭上也是一副仙風道骨的仙者模樣。
誰知下一刻江舒白便直接帶着兩條活蹦亂跳的魚打破了這個幻境,他走到傅宴面前,聲音平淡的問:“你還想吃什麽東西?”
傅宴從荷包中拿出一塊紅豆酥,慢悠悠的開口道:“我想喝湯。”
江舒白聽後有些遲疑,熬湯是個頗費時間的事情,他怕自己還沒做好傅宴就餓得不行,便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好,熬湯可能需要些功夫,先給你烤條魚可以嗎?”
“也行。”傅宴想了想沒有拒絕,反正只要是吃的就行,他現在也不怕耽誤那一點時間。
江舒白開始取出東西給傅宴做飯,而此時“手腳不便”的傅宴不能幫忙,則自己一個人優哉游哉的坐在石頭上吃着美味的糕點無聊的四處張望,宛若出門旅游一般消閑。
傅宴好久都沒有見如此清新的風景了,魔界的天色成日昏昏沉沉,天都是蒙蒙亮,夜晚更是黑的一塌糊塗,周遭所有的東西都帶着腐敗的氣息,讓傅宴恨不得成天都宅在客棧中享受自己的“頹廢生活”。
當然,更重要的是傅宴過于嗜睡,每天睡醒就到了吃飯時間,吃完飯後沒一會兒又要午睡,午睡醒了又到晚飯時間,吃完飯什麽事情都沒做又到了晚上休息的時間。
如此循環往複,導致現在的傅宴沒曬一會兒太陽就昏昏沉沉,再加又吃了點東西緩解了饑餓,所以他現在整個人瞌睡的不得了。
可能是因為風景太好的緣故,溫暖的陽光,潺潺的溪流,悅耳的鳥鳴,一切的一切都構成了一曲旋律動人的催眠曲,所以毫無疑問的傅宴又睡着了。
好在傅宴身下坐的石頭夠大,他躺在上面完全沒問題,加上石頭天然的坡度,傅宴睡的很香,香到他睜眼時已經是太陽落山的時間了,他睜開眼時以為自己眼花了,竟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傅宴重新閉上了眼睛,再次睜眼時入目依舊是緋紅一片,遠處的夕陽照耀在天邊竟然帶着淡淡的紫紅色,雲彩也被染上了絢麗的色彩,着實讓人驚豔異常,但現在可不是欣賞美景的時候。
傅宴着急的想要趕緊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被什麽拉着,他轉頭一瞧,怪不得他覺得起不來,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左手被江舒白抓到了手中。
剛睡醒的傅宴口氣不怎好的下令江舒白放手,“放開!”
“你……”江舒白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他安安靜靜的放開了抓着傅宴的手。
明知是自己的問題,可傅宴還是有些生氣的将問題都歸咎在一旁安靜的盯着他的江舒白身上,“怎麽都不知道叫我一聲,都睡到天黑了,晚上我們還怎麽趕路。”
因為天色的緣故,傅宴并沒有注意到他醒時江舒白瞬間發亮的眸子,慘白得不像話的面色,以及江舒白由于擔心手上爆裂的青筋。
然而江舒白卻低着頭,什麽也沒有解釋,只是低聲的道歉道:“抱歉,是我不對。”
這麽一折騰傅宴的肚子直接“咕咕”叫了起來,在空曠的山林中顯得分外清晰,傅宴尴尬的将頭轉到一邊,他覺得自己的老臉都要丢盡了,什麽事還沒幹肚子就急不可耐的先叫起來了。
沒想到江舒白聽到傅宴肚子叫時不但沒有嘲笑他,反倒激動的問:“餓了嗎?魚湯炖在鍋裏,現在還熱着,我去給你端一碗過來。”
江舒白匆忙起身,往火堆旁走時差點将自己絆倒,傅宴只以為他是因為夜色的緣故看不清路才如此,卻不知江舒白已經是什麽的修為的人了,怎麽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慌慌張張摔了自己?
走到鍋邊的江舒白,淚水不由得的從眼眶中滑落,他真的吓着了,就在剛剛他怎麽叫都叫不醒傅宴,他為傅宴體內輸修為,傅宴的身體卻宛若一個無盡的黑洞,無論多少修為進去了一點效果都沒有。
傅宴之前雖然嗜睡,但是都是有規律的,所以江舒白每次都能在最恰當的時間準備好要給傅宴殊的飯菜,然而今天他做好了飯之後卻怎麽叫都沒有叫醒傅宴殊。
若不是傅宴微微起伏的胸腔,江舒白恐怕都以為他已經……,他試了很多方法,然而修仙者的那一套方法對于傅宴根本沒有絲毫的用處,傅宴仍舊是昏睡不醒。
江舒白從未如此慌張無措,那一刻他害怕極了,他真的不知道死亡會離傅宴殊如此近,可江舒白不得不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傅宴的身體真的撐不了多久了。
而現在江舒白唯一的希望在幾個月後那朵盛開的“蘼蕪”,可他不知道傅宴殊能不能撐過這短短的幾個月。
江舒白從未如此害怕,他吓得不知所措,在用盡了可以用的辦法之後他覺得自己大腦一片空白,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可是連這麽小的事情他都辦不到,清心咒一點用都沒有。
孤寂的山林中,江舒白守着昏睡的傅宴殊,看着天色漸漸暗沉,所有的聲音歸于安靜,天地間靜的聽不到一絲的響動。
江舒白跪在傅宴殊身旁,他慌張的想要用語言刺激昏迷不醒的傅宴殊,“傅宴殊,你醒醒……你不是要殺宋懷嗎?你不是恨他背叛了你嗎?”
“你醒醒,只要你醒了,我現在就去為你殺了宋懷,你不是一直想要正道尊主的位置嗎?只要你醒來,我幫你……”
江舒白早就神情恍惚,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也可能是現在那些東西對他而言已經沒有絲毫的意義了。
“江舒白……大師兄,大師兄,我錯了,你不是想殺了我嗎?我可以乖乖的讓你殺,你醒來啊!只要你醒來,你想做什麽我都答應你,師兄,我好害怕啊!小白好害怕……”
江舒白緊緊的拉着傅宴的左手,他将傅宴冰冷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不斷的為傅宴焐熱,但卻沒有絲毫的用處。
此刻的江舒白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想帶傅宴殊就這麽離開,但是卻不知道天地悠悠,他們能去哪裏,江舒白更害怕若是大幅度的移動傅宴殊會發生無法想象的事情。
他就這麽跪在傅宴的身旁一動不動,直到冷風吹散了他最後一絲希望,他神情呆滞,麻木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傅宴,就那麽看着,最後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未曾想,天色漸暗,太陽快要落下時,昏睡的傅宴突然動了動左手,江舒白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江舒白以為自己會十分開心,然而那一瞬間他的心更加沉了下去。
因為他已經預料到這種事情絕不會只發生這一次,傅宴殊身體不可逆轉,即便有了“蘼蕪”也只能為他續命,事情依舊改變不了多少。
江舒白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可他又不敢讓傅宴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只能安靜的将一切都歸咎在自己身上,他的心才能稍稍好過一些,他才能暫時忘記這些痛苦的事情。
“先喝點湯吧!烤好的魚已經冷了,我重新抓條給你烤。”江舒白将魚湯遞到傅宴手中,聲音低沉的說道。
“好吧!”自知理虧的傅宴也不再任性妄為,畢竟現在他才算是那個寄人籬下的,不好太過趾高氣昂。
傅宴剛把碗放到嘴邊便聽到江舒白溫柔的說:“夜深了,這邊有些涼,喝完湯坐到火堆旁吧!”
傅宴想了想确實如此,低頭一看,原來不知何時自己身上蓋了件厚重的狐皮披風,怪不得他在這麽孤寂的深山中不覺得冷呢!
一碗溫熱的魚湯讓傅宴的心中暖和了不少,味道不鹹不淡,正是傅宴最喜歡的,他喝完湯後,将披風披在身上,向着火堆走了過去。
這按理來說是傅宴印象中第一次在外露宿,怎麽說呢,還是挺有意思的,他什麽心都不用操,只需要安安靜靜的當個米蟲就好。
若不是礙于兩人的身份以及他岌岌可危的性命,傅宴還是挺享受這種野營生活的。
兩個人安靜的坐在火堆旁,江舒白一言不發的為傅宴烤着魚,而傅宴則無聊的找些幹樹枝往火堆中添進去。
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瞧去,還以為這是脈脈溫情的情境,然而卻不知其間湧動的暗流有多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