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陰差陽錯成逆轉(5)
傅宴聞聲望去,是個一身青衣,模樣周正的青年模樣,只聽他帶着怒火,憤怒的說道:“大師兄他沒有死,你個道聽途說的說書人,莫要再胡說八道,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傅宴看着他的模樣,卻對這個人物并沒什麽印象,但是聽到他剛才說“大師兄”,傅宴猜着對方應該是天闕宗裏的人才對,準确來說是那幾個跟着傅宴殊一起叛離天闕宗的人。
想到此,傅宴偷偷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江舒白,卻在轉頭的瞬間發現江舒白此時正在面無表情的盯着他。
江舒白的眼神冰冷,嘴角微抿,這種感覺讓人很不好受,讓傅宴不由得聯想到了被吐着信子的蛇盯上的感覺,直覺的想打冷顫。
好在傅宴此刻帶着面具,稍微給了他一些心理上的安慰,讓他覺得至少江舒白看不到他的表情,就不會知道他根本不認識眼前那個人。
然而一直盯着傅宴的江舒白其實一下子就發現了傅宴眼中的迷茫,或者說平淡無波,傅宴仿佛看陌生人一般看着那個人,讓江舒白意識到傅宴殊早就忘了那個人是誰。
那一刻江舒白瞬間心都涼了,仿佛一下子跌入谷底,他就知道傅宴殊是個沒心沒肺的,雖然他表面上總是溫文儒雅,對誰都溫柔體貼,但是實則卻連自己的同門師兄弟都記不起了。
傅宴雖然不知道對面說話的人是誰,但他又不可能直接去問江舒白,只能安靜的坐着一言不發,等着這茬過去。
但江舒白怎會裝傻充愣,他嘴角微彎,拿起桌上的水壺給傅宴倒了杯水推過去,冷嘲熱諷道:“萬鈞複也真是悲哀,他恐怕怎麽都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大師兄正在這裏看着他。”
江舒白頓了頓,緩緩的靠近傅宴耳邊輕聲的說:“而且已經記不得他了。”
傅宴被江舒白的話吓了一跳,但是他表面上裝的很鎮靜,仿佛不在意江舒白的嘲諷一般,臉上一絲其他表情都沒有。
但實則傅宴心中甚是驚慌,他甚至都想直接向一旁的萬鈞複求救,不過他還算是有些理智,知道這麽做無異于自尋死路。
可傅宴也不是吃素的,他不可能無視江舒白的諷刺,那麽只有正面迎擊了。
也怪江舒白最近脾氣比之前好了許多,給了傅宴一種可以為所欲為的錯覺。
傅宴嘴角微彎,冰涼的面具貼近江舒白的耳邊,輕聲說道:“江舒白,我其實并不介意你過去對他說出我的行蹤。”
“你……”江舒白被傅宴的話激得轉過頭去,未曾想兩人貼的過近,他直直的吻在了傅宴面具的嘴角。
當時傅宴為江舒白挑的是個半面具,露出了江舒白弧形優美的下巴和殷紅的紅唇,以至于此時江舒白能清楚的感受到木質面具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如此暧昧的舉動讓江舒白不由得瞬間紅了耳朵,他腦中一片空白,臉上熱度只增不減,仿佛真的吻到了傅宴殊的嘴角一般。
“呦!”旁邊桌的人神色暧昧的看着傅宴和江舒白,露出一臉“我都懂”的笑意。
民風開放的魔界就是見多識廣,對于這種事情完全看得開,根本不會大驚小怪。
傅宴倒沒什麽反應,但江舒白卻激動的向後退了一下,因為動作太大牽動凳子發出響聲,差點惹來一旁萬鈞複的注意。
好在江舒白立刻反應過來給自己施了清心咒穩定心神,又悄悄在兩人身上加了一重禁制,他不敢再直視傅宴的眼睛,只是撇過頭去看臺上的說書人,宛若之前的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江舒白的舉動算是惹笑了傅宴,但他并不敢明目張膽的發笑,只能在心裏過過瘾,感嘆江舒白的純情。
但傅宴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按理來說江舒白一個起點種馬文男主,經歷過的女生沒有幾十個也有十幾個,不可能對于一個吻都顯得如此青澀。
最終傅宴只能将這一切都歸咎于自己是個男的身上,所以江舒白才有如此大的反應,表現的如此“膈應”。
傅宴心想總算是找到了一個江舒白的弱點,他壞心眼的想這下以後可算是有的玩了。
說到萬鈞複這邊,他此次是來魔界尋人的,尋的正是傳說中已經魂飛魄散的“傅宴殊”。
月前萬鈞複接到消息,聲稱一個相貌和傅宴殊很像的人出現在天虞山一帶,雖然世間相貌相像的人不在少數,但只要有一線希望,萬鈞複也會去試一試。
當年他跟着大師兄一起叛出天闕宗,原想着在魔界找一安身立命之所,為大師兄效力,誰曾想在他被大師兄安排出去辦事期間,宋懷竟然聯手江舒白将大師兄重傷。
雖然宋懷對外說的是傅宴殊已經慘死,但是萬鈞複知道根本不是這樣的,他了解的大師兄即使陷入險境也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讓萬鈞複奇怪的是宋懷明明背叛了大師兄,卻不自己坐上尊位,宋懷本就是魔界之人按理來說并不會拘泥于修仙界那一套。
可是宋懷不但沒有自己坐上尊主之位,對外竟然還敢宣稱尊主之位是大師兄的,種種行為不得不讓人生疑。
當初萬鈞複聽說大師兄出事之後就立刻趕了回來,卻發現此時的魔界再無他的立身之處,天闕宗回不去,魔界也不能再待着,萬鈞複只能又重新回到修仙界。
畢竟當年雖然他跟着大師兄一起判出天闕宗,可他并沒有修魔的資質,大師兄便安排他繼續隐姓埋名留在修仙界修煉。
此時萬鈞複的修為比之當年已經精進了許多,可他仍舊無法輕易和宋懷相對抗,當年得知宋懷背叛大師兄之事,萬鈞複曾經找過宋懷,不過最終兩人兩敗俱傷誰也讨不得好。
按理來說,當時的宋懷比萬鈞複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但是他最終卻是不敵萬鈞複,萬鈞複只以為他是背叛大師兄時受了重傷,卻不知當時重傷傅宴殊時宋懷根本毫發無損。
萬鈞複總覺得宋懷在欺騙自己,所以他才暗中一直在打聽傅宴殊的下落,萬鈞複不相信他的大師兄那麽輕易的就死了。
萬鈞複在天虞山打聽了許久,卻并未見到消息中的人,他已經收到另一個消息,準備明日就出發過去探明。
今晚萬鈞複本想再試試運氣,走到酒樓後聽到裏面的人正在講着傅宴殊的故事,他不禁想聽聽那些人眼中的大師兄是何模樣,未曾想那說書人卻越說越過分。
他可以接受外界那些不了解大師兄的人對于大師兄的所作所為胡亂猜測,可他不能接受那些人說大師兄死了,他那麽厲害,怎麽會死?他不可能死的。
該死的是江舒白,那個人一出現就搶了大師兄的注意力,後期更是越來越過分,大師兄對他如此好,他竟然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大師兄,甚至還聯合宋懷重傷大師兄。
萬鈞複越想越咬牙切齒,該死的自始至終只有江舒白一個人,他才是那個該死的人。
萬鈞複懶得和這些不知實情的人理論,他直接扔下魔幣離開了酒樓。
傅宴看着萬鈞複,怎麽都沒想起來這個人是誰,在書中哪裏出現過,最終他只能默默的看着對方離開。
畢竟說不好聽點,現在是書中大結局的時間點,這個世界的江舒白已然是無敵的存在,像是這些傅宴連想都想不起的小喽啰根本不可能和江舒白對抗。
最好的辦法還是要引得江舒白和宋懷對抗,讓他們兩敗俱傷,傅宴才能尋出一線生機。
然而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着實困難些,尤其是現在的傅宴被廢了修為,與凡人無異,直接對抗江舒白那就是自尋死路。
看着萬鈞複離開的身影,江舒白心中不由得舒了一口氣,他知道萬鈞複不是他的對手,他只是不想和萬鈞複在傅宴殊面前對手罷了。
經過萬鈞複這麽一鬧,酒樓中安靜了許多,說書人被酒樓掌櫃安撫了許久,才敢接着往下說,不過後面的故事就是關于前任尊主的事情了。
傅宴沒什麽興趣,便對一旁仍舊不敢與自己對視的江舒白說:“可以了,我們回去吧!”
已經平靜下來的江舒白有些奇怪傅宴殊的态度,他還是沒忍住将心裏的話問了出來,“你……你難道沒想過向萬鈞複求救?”
“求救?”傅宴被他的話逗樂了,語氣裏帶着嘲諷的問道:“你覺得他真的能從你手下救得了我?”
看着嘴唇緊抿的江舒白,傅宴又說:“別多想,我知道你們都恨不得抽我的筋,扒我的皮,不着急,等我殺了宋懷之後,任你處置。”
這話無異于在江舒白心口上割了一刀,血淋淋的事實放在了江舒白面前,他和傅宴殊的關系早就不比從前,他們現在是仇敵,是想殺了對方的仇敵。
細想想江舒白突然覺得他其實沒有那麽的恨傅宴殊,但是他們之間隔着的東西太多,他的恨也早就不只是他一個人的恨了,而是整個修仙界對于魔界的恨意。
江舒白不知道事情怎麽就走到今天這步了,明明之前的他很開心的跟在師兄身邊,不過幾百年而已,事情怎麽就突然變成了今天的模樣,江舒白忽然間迷茫了。
“我們回去吧。”江舒白輕聲說道,那聲音太淺,不細聽根本聽不見,他說的過于有氣無力,仿佛這句話已經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一般。
因此傅宴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麽,不過看着江舒白起身,傅宴也猜到了他的意思,這是終于要回去了。
傅宴逛也逛了,玩也玩夠了,此刻的他只想趕緊回去睡覺,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