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愛.你 不許騙我……
“殿下這玩笑, 一點都不好笑。”
傅長烨語氣裏散着濃濃的殺氣,愉景偷看他一眼,迅速噤聲。
“茹兒, 你先出去。”一陣沉默後,愉景聽傅長烨說道。
“烨哥哥。”許意茹低喚一聲, 多有不願。
愉景低垂眉目,不參與他二人的愛恨糾葛,只是心底忽而升起了一絲絲隐秘的歡喜,這情緒說不清, 道不明, 像是絕望裏開出的彼岸花,孤傲而燦爛。
她不是什麽都不懂, 也不是沒心沒肺,許意茹的高高在上, 使她不舒服。
可是,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無論身份, 還是情意,愉景知曉, 她都比不上許意茹在傅長烨心中的位置。
所以, 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其他的那些無法高攀的, 譬如他傅長烨的情.愛, 他的真心實意,便不奢求了。
愉景的手還被傅長烨抓着,她十指細長,而他手掌厚實寬大, 手心因為握筆提劍,更起了一些老繭,一點都不像是常年養尊處優的人。
她順着他手臂往上看,他略略擡頭,目光淩厲地看向了許意茹,眸中并沒有半分暖意。
愉景被他目中的陰沉吓住,再不敢随意動彈,而許意茹早撐不住,抽泣着離開了大殿。
“殿下。”愉景忐忑道,“許姐姐這樣回去,會不會對殿下有影響?”
皇親國戚婚嫁,背後都牽扯着利益權衡,愉景明白。
一側,貓咪雪團子似乎感覺到了暴風雨的氣息,悄無聲息退出了大殿。
“過來。”
大殿內瞬間安靜,傅長烨沉聲對愉景說道,他的手自始至終都沒肯松過她。
愉景不敢違拗他的意思,繞過書案,走到他身前,就在差一步的地方,他突然收臂。
裙角飛揚,愉景連轉一圈,一聲驚呼,坐到了他膝上。
她驚詫不定,側首看他,他卻低頭,狠狠地咬住了她上唇,像是報複,帶着怒意,向她侵襲。
單薄衣衫上,寂靜盤繞的鴛鴦扣兒松了一角,勾着女子的萬種風情,緊接着将大好春光出賣。
愉景擡眼看他,帶着妩媚嬌羞,眼睜睜看着內中鴛鴦兜兒落在他手心,而後飄飄然落地。
心口前空落落,使她溢出一聲“嘤咛”,但尾音還未起聲,又被人卷住了舌尖兒。
愉景起先還想掙紮,可男子霸道氣息鋪天蓋地,她先是錘了他兩下,便很快溺在了他的纏綿中,唯剩依附着他的胸膛。
愉景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他為什麽會生氣?他是在意她嗎?
若說他在意,可他待她,分明兇極。他會将她推開,會給她冷臉,會呵斥她。就在剛剛,他身旁還立着另外一個女子,而這個女子,看上去将會成為他的正妻。
但若說他不在意,他又為何莫名其妙譴走了許意茹,卻又将她留下?
許意茹是不是他的心尖寵?
她蘇愉景在他心底又是什麽分量?
愉景有一絲遲疑,她本不是太會算計和謀劃之人,他的心思她猜不透。
太累了,迎合他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心力。探尋身世,強作歡笑,耗費了她全部的神思。
原本她只是個想安安穩穩,過歲月靜好日子的人啊。
可是如今,事與願違。
“嘶”舌尖疼痛傳來,是他咬了她一口。
“你到底會不會親吻?”傅長烨厲聲問道,“到底知不知道該如何真誠地去迎合一個男人?”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似乎在刻意控制,一只手托着着她後腦,目光與她對視,眼底盡是怒氣。
“你不是看過畫冊?學過該如何伺候君王的嗎?可是我看你,連皮毛都沒有學會。”清冷男人的聲音,帶着濃濃的不滿。
“有些事,不能紙上談兵,要身體力行的……或許殿下您可以教我。”
愉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惹到他了?
許意茹是他請到身邊的,剛剛也是他自己提議喂她,雖然看上去他喂得多少有些漫不經心,但他敷衍許意茹,這與她有何幹系?
“要我教你?可以……”
傅長烨突然起身,甩臂掃過書案,一時間成沓的書卷滾落,硯臺打翻,紙張亂飛,滿地狼藉。
“殿下。”許是殿內動靜過大,守在門外的程宋吓得推門而入。
“滾。”
程宋堪堪踏入一只腳,便被傅長烨毫不留情地呵了出去。
程宋悻悻而退,殿門重新合上。
愉景連驚呼都叫不出,便被人推到了書案上。他熾熱的呼吸落在她頭頂,引得她一陣頭皮發麻,使她只覺頃刻間難以呼吸。
他力大,她力小,力量懸殊下,她若是反抗,無異于以卵擊石。
愉景瞪大了眼睛,她不反感他的親近,甚至時時刻刻做好了準備,她想看到他為自己沉迷,但她又很清晰地知道,他才不會。
若是他這麽容易動情,她怎還需要如此艱難地向他求歡?
他每每在關鍵時刻全身而退,都快讓她覺着他身子是不是有隐疾了?
“閉眼。”他落吻在她眼睫,強迫着她合上眼睛,周身的王者霸道,将她深裹其中。
愉景極費力地,将纏綿于心腔的那一口幽幽之氣吐出。
但她很快意識到,她想錯了,這只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節骨分明的大手撫過她額角,幹脆利落抽走了她發髻上的珠釵,随着他手臂揚起,她的三千青絲瞬間散開。
他的手指,游走在她柔順的發絲之間,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帶着享受,像時間歲月在指尖漏過。
“蘇愉景。”傅長烨低聲問道,“告訴我,你心裏有誰?”
“殿下。”對于這樣的迫近,愉景亂了心神,伸手拽住了他衣襟,在他懷中縮成一團,同時不忘回他,“我心底只有殿下。”
傅長烨緊緊地盯着身前之人,看她面染紅霜,看她眼神逐漸迷離,而他心口的驕躁,卻随着她的回答越來越盛。
他的身影落在她眼中,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她眼中只有他一個人。
他突然明白了,為何他會如此失态。
他的理智很明确地告訴着他,他不喜歡她以一種旁觀者之态,像看熱鬧般看他和許意茹。
為何會不喜歡?
他明明是不愛她的,他厭惡她的算計,厭惡她的讨好。
可是,就在剛剛,就在她繼續騙他,說心底只有他時,他突然很想得到她。
無論是她的身,還是她的心,他都想全部擁有,這不是帝王的霸道,而僅僅是出于一個男人對相儀女子的喜歡,與想要獨自占有。
女子衣衫上,鴛鴦扣一圈一環,一繞一結,極盡妩媚,他看一眼,微微垂首,吻在了粉色扣上。
鴛鴦扣下,愉景心跳如花鹿亂撞。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騙我。”
大掌越過鴛鴦扣,衣衫起起伏伏,愉景紅了耳廓,他太過放肆,她克制住想将他推開的沖動,別過頭去,“我沒有騙殿下。”
手下盈柔,聞言他略略收攏掌心,愉景因為吃痛緊跟着蹙起了眉頭。
“殿下,我真的沒有騙您。”她向他讨饒。
“再說一遍?”傅長烨拔.高了聲音,又一次問道。
他的目光,好似熊熊燃燒的大火,使愉景有些生懼。她微微打愣,偷睨他面上神色,又正對上他眼眸。
愉景其實很想告訴他,她的心底只有她自己,連好好活下去都難的人,怎麽可能先顧及到他?
但她不敢說,怕惹來他更大的怒意,所以只能強撐着說道:“殿下,我愛你。”
“我愛你”三個字像突然從天而降的大雨,瞬間澆熄了傅長烨所有莫名而起的煩躁,使他怔忪在原地。
明知道她一定是騙他的。
“若是騙我……”傅長烨加重了手下力氣,一字一句道,“我會将你吃得連骨頭渣兒都不剩。”
愉景倒吸涼氣,瞧着他周身的淩厲之氣散去,終于忍不住動了動身子,剛想借着他的力氣起身,卻不期壓迫得久了,半身皆已麻木,她這一動,好似引.誘他一般,反拉着他更逼近了自己。
目光交纏,愉景大窘,只能故技重施,“擇日不如撞日,要不殿下現在就吃了我?”
女子身上淡淡的香味傳來,膩在心口。傅長烨的思緒,卻還停留在她的那句“我愛你”之上。
“殿下,來吃我,我用幫你修手心老繭作為回報。”
愉景極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穩,她太了解他了,她猜想着以他一貫的行事方法,他接下來一定會拒絕了她。
“好。”
男人清冷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愉景低頭,裙擺已經被揚起。
求了那麽多次的事情,就這麽不期然來了?
愉景緊張得吸了一口氣,随着他的貼近,她默默閉眼。
喪鐘響徹雲霄。
身上之人先是不敢置信地仰頭聽了聽,下一瞬,擡腿奪門而出,腳步淩亂,前後僅在一瞬之間。
愉景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只覺周身寒冷一陣接過一陣,雖然早知道官家纏綿病榻多日,但醫官們都說只要他不操勞國事,他再活個三年五載不成問題,可是死亡來得如此突然。
看着傅長烨匆匆離去的背影,愉景撿起落在地上的衣服,将自己裹緊,她知道那個屬于傅長烨的高光時刻,是真真正正來臨了……
他要君臨天下了,那她呢?他會如何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