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求.饒 殿下,再給一次機會吧
酒意濃, 宿妝殘。
一夜醒來,愉景于迷蒙中回憶起前一晚的事情,恨得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她不明白, 傅長烨那麽清貴的人,她怎麽就吐他身上去了?
她羞憤, 知道自己闖禍了,心下暗覺不好。他素來愛潔淨,經此一遭,她更害怕他會嫌棄她。
“殿下出去時的臉色怎麽樣?”愉景坐在床榻上, 小心翼翼問宮女素心。
素心搖了搖頭, 表示擔憂,“很不好。”
愉景暗咬嘴唇, 懊悔不已,紅着臉, 将最擔心的事情問出:“那殿下出去時,可穿衣服了?”
愉景很沒有底氣, 她隐約記得, 她臨吐之前抓着的手臂硬邦邦的,很結實。
她緊張到極點, 忐忑看向素心, 卻聽到了自己最不想聽的答案。
“您抱着殿下的衣服睡了一宿。”素心面紅耳赤, 手指床榻裏側, 幫愉景回憶。
愉景順着她手指看去, 那裏果然躺着男人裏衣。
但,他的裏衣怎麽會在她床榻上?
她在吐他之前又發生了什麽?
難道他想過與自己同榻而眠?
“奴聽到殿下說……”素心吞吞吐吐。
“殿下說什麽了?”愉景忙問。
“殿下說……掃興。”素心結巴說完。
愉景一掌拍到自己腦門兒上,遺憾得再說不上話來。
可機會已失,該如何彌補呢?愉景絞盡腦汁。
“姑娘, 今兒殿下一整日都在宮裏,以殿下的習慣,但凡在宮裏,傍晚時分都會到後花園練劍。”素心憐惜愉景,給她支招。
“當真?”愉景驚詫道。
“千真萬确。”素心點點頭。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愉景于絕望中看到了一絲苗頭。
心生歡喜,落了主意。
……
東宮後花園,滿園芳菲。
槐樹上的鳥兒在夕陽下的斜照下,婉轉啼叫,與蔥郁的枝葉一起,落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若不是因為養父在身後逼迫,若不是想明白自己的身世,愉景想,就這樣在東宮安穩度過餘生,看花逗鳥,哪怕不得寵,也挺好。
可是,世事不如人願,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尋求與傅長烨的接近,以此來保全自己。
愉景從一株桂花樹邊走過,這時節正值酷暑,桂花還未長成,只有碧青色的葉子,愉景瞧着它,莫名覺着有些熟悉。
她想起花成子最喜歡吃桂花糕,手指拂過枝頭,想等金秋桂花開,摘一點花瓣,留着做桂花糕。
可是,縱使做了桂花糕,她又能去哪裏給花成子聞一聞呢?
那日花成子被養父命人扔了出去,她連她葬在哪裏都不知曉。
愉景吸了吸鼻子,微微紅了眼眶。
做桂花糕,那也要在她能得到傅長烨寵愛後,若沒有他的恩寵,她能不能在宮裏待到花開,還未可知。
愉景一手提着花籃,一手提裙,徘徊于花影之間,滿腹心事。
她想好了今天的戲碼,她要上樹摘槐花。
她在花園裏轉悠了半日,最終目光落在一棵槐樹下的石桌上。
那裏,便于上演英雄救美和嬌弱不能自理。
愉景坐在石凳邊靜看日落,慢慢等待傅長烨的到來。
果然,沒多久,不遠處出現了那熟悉的男人身影。
今兒的他,許是因為在自己宮裏的緣故,衣着随意,只穿了件月牙白單衣,腳上對應的是一雙黑色單布鞋,提劍而來,清爽利索,既年輕,又陽剛帥氣。
愉景面露微笑,按設想中的,退了鞋襪,果斷登上了石桌。
石桌面被日光暴曬得有些燙,一腳踩上去,站立不穩。
她背對着他,餘光卻不停地向身後掃過,眼瞅着他一點點靠近,她奮力舉臂,将竹枝狠狠地,敲上槐樹枝頭。
傅長烨本如往常一般,提劍準備來後花園練劍的,遠遠地便看到了站在石桌上的女子。
他緊蹙眉頭,一眼将她看穿。
但他又想看看,看這女子又要出什麽勾.引他的手段?
他揮臂止住跟在身後的程宋,徑自上前。
腳步剛剛行至槐樹下,還沒來得及問她在做什麽,便聽枝頭“咔咔”兩聲,随後被敲了一頭的槐花。
潔白槐花紛紛揚揚,落在地面,鋪于石桌,更飛了他滿頭。
傅長烨連打幾個噴嚏。
他想,她就是故意的。
他伸出手,剛想呵斥她,“你……”
結果“你”字剛剛出音,愉景又是一擊,槐花鋪天蓋地,在他舉頭間,砸了他一臉。
傅長烨覺着眼睫上有些重,他略略眨眼,一朵細碎小花從他眼睑滑脫,越過鼻梁,跳過他喉結,輾轉落到了地上。
“你……你在幹什麽?”他一把掃去臉上落花,眉目冷凝,厲聲斥道。
“殿下呀……”
愉景假意不知身後有人,被他這猛然訓一下,驀然回首。
渾身嬌滴滴不能受力,手中竹竿墜落,後退一步,堪堪踩到了石桌邊,随後身子輕輕一歪,直直地向傅長烨倒了過去,并發出一聲嬌嗔。
傅長烨冷哼一聲,天下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偏他來,她就倒了?而且不偏不倚,就往他懷中倒來?
但她也真的豁得出去,她難道就不怕他不接她?
但,若是他不接,下面就沒得玩兒了。
傅長烨想了想,展袖而起,大步流星走上前去。
一切如預期,愉景落了個結實的懷抱。
但她知道,這才剛剛開始,還不能掉以輕心。她裝出驚魂未定的模樣,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擡手,錘上他心口,倒打一耙。
“殿下的後花園這麽大,殿下去哪裏不好,偏偏要來吓人家,難不成還在記恨我昨日醉酒,沒能好好伺候殿下?……昨日表現不好,今夜可以彌補嘛。”
原來如此,傅長烨嘴角勾起笑意。
小女子含嬌帶嗔,明明是她無禮在先,她反倒先委屈了起來?
女人呀,果然喜歡得了便宜還賣乖。
傅長烨冷眼看她,心中卻想,早知道她進宮後會這般張狂,他就得多磨一磨她性子的。
他冷臉,并不理她。
愉景見慣了他的清肅模樣,展臂繞過他脖子,對着他衣襟邊吹氣,假意要幫他吹落身上花瓣。
女子身上那熟悉的香味,一下子竄進傅長烨口鼻。
傅長烨一滞,記住了那香香甜甜的味道,同時想起前一夜做的夢來。
夢裏有一雙玉足,足面凝白,細指飽滿,透着淺淺粉色,撩過他心口,使他欲罷不能。
夢境亂了思緒,傅長烨覺着有些口幹,連帶着身子都熱了。
可身前的人,還一直在得寸進尺。
她湊到他青青的胡茬邊,手指在他心口打圈兒,對他說道:“殿下莫生氣,愉景知錯了。”
女子嬌滴滴,笑盈盈,示好之心,不言而喻。
傅長烨盯着她看一眼,心中嘲諷,她的膽子,果真是越來越大了,竟然敢算計到他頭上來了。
他冷笑一聲,擡眸看她,“你就是這麽向我道歉的?給我一身槐花,還有這個?”
傅長烨目光移動,愉景順着他視線看去,一眼瞅到了他滿肩花瓣中的一根洋槐刺。
“殿下,對不起。”愉景擡眉,忙笑眯眯給他拍去,又似想起了什麽般,手指在他身上亂撫,“殿下讓我瞧瞧,可還有其他地方有刺兒?”
“真想看?”裝模作樣,裝得還挺像,傅長烨盯着懷中人問道。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嘶啞,愉景隐隐察覺到了一絲危險氣息。
但,她想,所謂富貴險中求,大抵就是如此。
愉景點點頭,輕應一聲,“想。”
傅長烨挑眉,膽子夠大。
他不肖多想,展袖拂去石桌上的花瓣,讓她坐了上去。
愉景心想,果然不禁撩,這就上鈎了?
石桌上來一出旖旎畫面,可以啊……口是心非的男人,情.趣倒不少。
女子眼中的促狹被傅長烨逮到,他心下覺着好笑,饒有趣味,看她表演到什麽時候?
他以雙手撐到她兩側,壓低身子向她逼近,目光一動不動凝視着她,像是天上雄鷹尋覓到了獵物般,不給她躲閃,更不許她避讓。
愉景同樣深情回看他。
但是……起先她還能受得住他這樣逼視的目光,可随着他時間的拉長……她便漸漸有些受不住了。
她畢竟是有些怕他的,雖有時刻意勇敢,但到底落了下風。
她節節敗退,他锱铢必較。
她略略往後躲過身子,他寸土不讓跟着向前。
她移開目光,他卻對着她那側的眼睫吹氣。
他竟然反撩她?
男子氣息逼人,愉景有些睜不開眼睛,渾身酥麻,連帶着耳朵往下,都不自在起來。
她沒想到,男.色,也這麽厲害。
她更沒有想到,自己看慣了風月,卻不曾想拜倒在了他的勾撩下。
“怎麽不看了?”傅長烨繼續問道,漫不經心,随手解開衣襟,露出裏面光潔的肌膚,“你檢查看看,我這裏有沒有刺?”
他看過她好些次,但是她看他卻是頭一遭兒。
愉景強忍着心中羞澀,別開臉,閉起眼,探出手,心一橫,抓到他身前。
“原來如此……原來你喜歡我這裏。”傅長烨挑眉,挺起胸膛。
愉景半眯眼睛,待看到自己手落何處時,瞬間驚羞,将雙手收回。
“哦,原來你也喜歡荷尖。”傅長烨唇角揚起一抹笑意,不懷好意揶揄道。
愉景大窘。
“或許你還可以再野一點。”傅長烨又道,不給她半分喘.息的機會。
女子面染紅霜,眼神躲閃,原本的那一點點強勢已經蕩然無存,反露了一絲瀕臨崩潰之态。
可傅長烨卻不想放過她,他向她再靠近一些。
愉景吃不住他這樣的迫近,撐着桌面的手略略松勁,他卻已經抵着她,使她幾欲仰在石桌上。
頭頂是開得正燦爛的槐花,一陣風拂過,送來濃郁芬芳。
愉景面紅耳赤,心想索性罷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順從他罷。
她勾住他衣襟,拉着他靠近自己,甜甜一句:“既然殿下興致正濃,那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