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君.王 進宮,這是他盛世的開端…………
“蘇愉景。”
當程宋的身影,迎着陽光,出現在半山腰時,傅長烨回看了愉景一眼。
他面色冷凝,眸光似能将她看穿,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如同昨日他手中對着她的利劍,讓人生寒畏懼。
“爺。”愉景低聲應道,她心底委屈,畏懼,但又不知該如何出口。
昨夜的事情,她極力讨好,卻不曾想,反而是弄巧成拙。
這使得她心生餘悸,不敢再輕易試探,很怕他和她就這樣一刀兩斷。
但同時她又明白,她沒有資格輕言放棄,前進一步,或許可以拼一拼,博得傅長烨的歡心,若後退便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臉皮算什麽?
“爺……昨夜我……”愉景放低姿态,“是我錯了……”
女子低垂眉目,眉梢淚珠懸而不落,小模樣甚是惹人憐惜。
傅長烨挑眉,靜看她遠黛眉下朱唇含嬌帶嗔。
她身上還穿着他的裏衣,他衣大,她嬌小,不難想象他寬大衣衫下,她玲珑有致,風情萬種的窈窕身段。
他放肆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地,像雄鷹攫取獵物般,細細打量。
秀色尤物,還未品嘗到真味,棄了着實可惜。
東宮偏殿,一直空置,而在東宮伺候的,更以內侍居多,美人還真是沒有,添一個未嘗不可。
他想,一個女子而已,能在他身旁掀出多大的風浪來?若是她膽敢逾舉,他也定不會輕饒了她。
傅長烨眸光漸深,決定這一次先捧捧蘇舜堯,他不介意先給他點甜頭,然後狠狠打他一掌。
至于怎麽打?傅長烨閑看風景,心想下棋,一步步慢慢來……
“我與你,孤男寡女,同處一夜,你的名聲,已被我毀。此次回去,你若再想嫁人,怕是就難了。”傅長烨目光直視愉景,“所以,你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愉景曾想過千萬種他答應她,帶她進宮的情形,無外乎她費盡心機取悅他,讨好他,以色.侍他。
但她怎麽都沒想到,他的問話竟來得如此突然。
他什麽意思?他這是要帶她進宮嗎?
愉景略略定神,她想是機會就得抓住,于是不做猶豫,對他欠身行禮。
“伺候過殿下的女人,早就沒有選擇了,請殿下許我長伴殿下左右。”愉景道。
“長伴我?”
果然,給根竿子就順着往上爬,看來昨天的教訓受得還不夠。
傅長烨慢慢踱步,走到愉景面前,“真這麽想?”
愉景目光堅定,“爺,真的。”
四目相對,她臉上寫滿倔強。
傅長烨凝視她片刻,雙手撫上她臉頰,指腹在她唇角細細摩挲,帶着她起身。
一夜冷遇,難得他給了好臉,愉景順勢投入他懷中。
“我手冷。”傅長烨故意挑釁道。
“我給爺捂手。”愉景回答,說罷牽過他的手,在衣襟裏讓他感觸了她起伏不定的心口。
“爺還冷嗎?”愉景問。
“不冷了。”觸手盈柔,傅長烨暗自加重了手底的力氣。
愉景“嘤咛”,情不自禁,咬在了他臂上。
傅長烨微挑眉,懷中人柔若無骨,雙頰緋紅,他忽然想起東宮裏他養的雪團子。
寂靜深夜,紅袖添香,雪團子蜷縮腳下,有她和它一起,陪他聽雨、賞月、看書,不失為風.流韻事。
“我可以答應你,帶你進宮,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傅長烨道。
“什麽條件?”愉景順勢接道。
“進宮後,不能有子嗣。”
“好,爺,我答應你。”愉景爽快回,心下求之不得。
“去換衣服,你這樣子穿着我的,不成體統。” 傅長烨抽手,從懷中人身後渾圓上拍過。
愉景滿心歡喜進山洞換衣。
身後,傅長烨微微蹙起了眉頭。
……
蘇府。
愉景前腳回府,後腳養父蘇舜堯便到了。
侍女們魚貫而入,很快各種珠釵首飾便堆滿了桌面。
“怎麽樣?都是你的。” 蘇舜堯搓着手,滿臉堆笑看着愉景,“若是不喜歡,我再給你選。”
愉景斜睨那些首飾,成色極好,一看便是上品,她心中冷笑,為了能讓她進宮,他果真舍得。
她忍着厭惡,面上不顯,一如既往對他撒嬌道:“只要是父親給的,愉景都喜歡。”
愉景發現,不知從何時起,她面對蘇府衆人說起違心話來,已是得心應手。
蘇舜堯沒有察覺到她的不悅,反而眉開眼笑,擡手點了點愉景鼻尖,随後環顧四周,對院內衆人吩咐道:“都下去,在門外守着,不許任何人進來。”
衆人得令,紛紛後退,瀾花苑瞬間安靜。
“愉景,你跪下。”衆人離去後,蘇舜堯緩緩收了笑容。
“父親。”愉景裝作吃驚狀,但也不違背他的意思,靜跪到他膝前。
“好女兒,這次辛苦你了,你可算是為我們蘇家立了大功。”蘇舜堯斟酌言語,一字一句道。
說話兜圈子,是蘇舜堯一慣的做法,他定有所求,所以才會這樣先誇贊她,老奸巨猾。
她一夜未歸,腿腳受傷,他不先問她傷得重不重,反而對她道辛苦?當真是可笑至極。
愉景做慚愧狀,“全府生計都落在父親一人肩上,為父親分憂,本就是為人子女的責任,只是……可惜……我與太子爺還沒有……”
蘇舜堯搖頭,“無妨,殿下狩獵遇險,與你共度一夜,這樣的消息,此刻朝中人盡皆知,太子殿下他……不得不接你進宮。”
蘇舜堯略停了停,又道:“若是他不同意,我也不會罷休,女兒家名節何等重要。”
蘇舜堯深看愉景一眼,狀似滿腹心事地繼續對愉景說道:“為父和你說的,是另外兩件事情?”
愉景聞言,擡眸看他。
“其一……”蘇舜堯說着,從袖中取出了一只細致精巧的玉瓶,塞到愉景手中,“太子他性情寡淡,必要時候,可以用些必要的手段。”
愉景接過玉瓶,一眼瞥見瓶身上雕的大膽圖案,兩個緊緊交.纏的小人,瞬間讓她想起嬷嬷給她看的活色生香,并頓時醒悟過來瓶子裏所裝是何物。
“給殿下用藥?”愉景驚詫,這事若被發現,那可是天大的禍事。
“男人意亂情迷時,不會發現的。”蘇舜堯滿臉淡定,“愉景,你要記得,在宮裏你若想好好活下去,除了恩寵,再無出路。所以除了你自身的本事,旁門左道,能用則用。”
愉景默默點頭,“那還有一事呢?”
“還有便是……你的身世。”
愉景一滞,他能和她說這個,完全出乎了她所有的預想。
她努力定神,不讓他看出她此刻激烈的情緒變化。
愉景太明白蘇舜堯的做事風格了,他早不提,晚不提,偏偏這時候提,一定別有用心。
“我們在金明池撿到你那日,你脖子上戴着一塊玉佩,我與你母親怕你傷心,便一直沒有告訴你。”
蘇舜堯歇了歇,繼續道:“這麽多年來,我們也是真心待你,同時更沒有放棄幫你找家人。”
蘇舜堯的話,一句接一句敲打着愉景耳膜,愉景只覺耳中轟鳴,無法喘息。
廣袖下,她默默握緊了拳頭,面上卻裝作一點都不在乎。
“對愉景而言,養父養母,便是我的親生父母,養育之恩大于天,她們既然棄了我,我的眼底便再有沒有她們。”愉景想了想,沉聲說道。
蘇舜堯聞言,面上神色微松,緩緩露出笑意,“好孩子,有你這句話,我和你母親,就心滿意足了。”
愉景窺破了他心中的算計,心下更是一陣陣泛冷,他不就是想試探她,不放心她嗎?
她自幼在他身邊長大,豈能不知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陰狠毒辣,狡詐萬分。
“不過話雖這樣說,但身世還是要搞明白的,你這孩子心慈,孝順,我們也不會欺你。我拿着你的玉佩,多方查探,終于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得知這玉佩是從姑蘇來的。”
蘇舜堯将玉佩遞給愉景,“當年買這玉佩之人,我也找到了,正是你的外祖母,我順藤摸瓜,找到了她,還有你親舅舅……你放心進宮,好好聽話,我一定會照顧好她們……”
原來如此,明為照顧,實為要挾。
愉景心中憤怒,卻又強制壓下,她本以為可以慢慢脫離他的控制,沒想到他竟然還留了這麽一手。
但她已經不是那個不識人心的單純女子,連番打擊,她早知人心險惡,也于此練就了面不改色的本事。
她掂了掂玉瓶,笑對蘇舜堯,“愉景全聽父親安排。”
……
翌日,清晨。
一輛宮車準時出現在了蘇府大門外。
愉景帶着蘇舜堯給的所有珠寶,頭也不回,登上了宮車。
車輪穿過喧鬧的街市,兩邊茶樓酒肆林立,包子鋪上冒着騰騰熱煙,炊餅郎推着小車,賣花女挑着花擔,店家開始重挂花燈。
萬物興盛。
獨有兩輛囚車從街市上穿過,與愉景方向相反,愉景迎着囚車上人看去,卻突然心驚。
那裏頭戴枷鎖的,正是養父的心腹,董大成與錢彪。他們衣衫破爛,全身鞭痕,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威風。
囚車一出現,街市兩側的行人便立即蜂擁上前,有扔菜的,有擲雞蛋的,恨不得将他們千刀萬剮。
“平日裏威風,還不是折在了太子殿下手裏,他們在白礬樓耍威風,正好被殿下撞見,殿下最是護百姓的,所以他們活該,呸……”
“或許殿下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殿下做事,總是一招即中……”
人群議論紛紛,愉景在車轎裏目送他們遠去。
她突然隐隐有覺,這事情或許與先前養父裝病在家有關,傅長烨先失了幫手顧文景,緊接着養父的兩個心腹便落在了傅長烨手中。
一報還一報。
愉景想起傅長烨的話,那日他迎着日出告訴她,這是他傅長烨盛世的開端。
愉景想着,隔着車簾問掌事嬷嬷,“我什麽時候可以見到殿下?”
嬷嬷滿臉嚴肅,“殿下說,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