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章節
的紀柏然,總讓雲深覺得萬分的不适應。
永遠邪魅飛揚的紀柏然,怎麽能這樣?
外面傳來一些的聲響,似乎是誰動了一下身體,雲深想,想必是紀柏然伸手去安慰紀闌珊,被她狠狠地甩開了手。
因為紀闌珊的哭聲,越發的激烈了起來,悲傷裏,還有巨大的恨意。
“你讓我別哭,如果是雲深把心給了知蕭,死的人是雲深,你會怎麽樣?”紀闌珊尖銳的聲音刺破這壓抑的空氣淩厲而來,聲嘶力竭。
雲深被震驚到,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思考,呆呆地看着虛空處,腦海裏一遍一遍地響過紀闌的的這句話,然後,她逐漸地,從這句話裏,悟出了一些什麽。
那個夢,是真的。
君知蕭真的來看過她,握着她的手哭的那個人,真的是君知蕭,她覺得自己失去了一個很珍貴的東西,原來是失去了君知蕭。
她的意識此刻竟然無比的清醒,終于意識到,自己胸膛裏面跳動的這顆心,是君知蕭的心。
那個漫漫的長夜裏,客廳裏的哭聲停停歇歇始終沒有停止,斷斷續續的,凄厲無比,帶着刻骨銘心的悲痛,那種永遠失去了心中珍寶的感覺,讓人聽得疼痛。
雲深睜着眼睛看了一整夜黑暗,身體動彈不得,只是那雙眼睛,充血得可怕,一閉上眼睛,那眼淚就從眼眶流出,泛濫成海。
她就如同一個小偷,偷走了屬于君知蕭的生命和幸福。
這叫她,拿什麽去面對未來?時光還好,縱然她和他再就沒有了可能,但是,一想到永遠再也不見那人,那種疼,那種苦,她說不出來感覺。
原來很多事情,自己以為過去了,其實一直都沒有過去。
他安好,就算身邊的那人不是她,她都會覺得開心,但是,他不在了,雲深才覺得,這樣的感覺,就像有人拿着刀在她的身上慢慢地切割。
一刀一刀的,慢慢地淩遲着她,懲罰她的自私和可恥的幸福。
風吹了一整夜,哭聲悠悠揚揚飄得很遠,雲深睜着眼睛,淚流了一整夜,仿佛聽見了歲月的頌歌,是誰在搖響經筒,送走了她親愛的少年。
時光悠然,失去的,她何止是一點點。
紀柏然是在第二天早上發現雲深已經醒來的,當時的雲深很安靜,仿佛剛剛睜開眼睛一樣,懵懂安然地看着紀柏然輕笑,沒有表露一點的悲傷。
她不願意讓他知道,她已經知道了君知蕭的事情。
她和紀柏然之間,永遠有一個君知蕭,如同她挑開了君知蕭這層窗戶紙,那麽,她和紀柏然之間,就只能剩下長久的沉默了。
紀柏然此刻的心痛,不必她少。
二十多年的兄弟,雖然他們之間為了一個雲深明争暗鬥,但是他們這份情誼有多深厚,誰都清楚,君知蕭離去,對紀柏然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特別是,他大愛無疆到,用心換心。
當時紀柏然神色柔和地抱着她,疊聲說了好幾聲的:“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然後,那聲音,就開始哽咽。
他抱着她,久久不曾放開,雲深知道,他是怕她看見他眼底的眼淚。
這樣的情景啊,該是多麽複雜而傷痛的時候,誰的心底都透徹,卻誰都不肯說,強顏歡笑地,想要換得片刻的溫馨。
其實離別,已經注定。
雲深無法回抱他,只好含淚:“嗯,我醒了。”再也說不出別的,因為眼淚,已經讓人沉溺。
接下來的那幾天,她的病房一直都很安靜,蘇生都未曾出現,這個男子方法憑空消失了一般,在她的生命裏,已經逐漸地淡去了痕跡。
她逐漸都明白,生命如此漫長,有的人只是在特定的時間裏出現,用愛教會她如何地堅強地活下去,然後再她足夠堅強的時候,他又離開了。
不是因為不愛,只是不願意打擾她的幸福。
她一直懂,只是假裝不懂,不願意去面對,也不願意破壞他們之間安靜的相處。
君知蕭葬禮的那一天,紀柏然撒謊說有事出去了,讓護士照顧雲深,雲深還離不開輪椅,等到紀柏然匆匆離開的時候,她央求護士帶着她出院了。秋日的錦城,就像鍍上了一層灰蒙蒙的水彩,滿城肅殺,雲深坐在輪椅上被推到了墓地,在枯黃的林蔭下看向送葬的人群。
來的人很多,很多熟悉的面孔,除了紀柏然和程風那群發小,還有商界的其他人,雲深的目光穿過那些人,看見站在最前面的許歌和紀闌珊,兩個女人都是一身黑,哭得幾欲昏倒。
雲深別開臉,用衣袖拂過眼睛,那眼淚就流進了衣袖,順着她的皮膚流到深處,滾燙後,是一片的冰涼。
看,君知蕭,我該是多麽狠心而無情的女人,你走的時候,我都沒能送你,而你下葬了,我都不敢靠近,送你的,始終是紀闌珊。
“雲小姐,您別太傷心了,您身體還沒有痊愈。”漂亮年輕的護士小姐溫柔地勸解,許是也覺得難過,又接着說:“當時君總已經被查出了腦瘤,他選擇提前結束生命,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雲深前些天已經知道了君知蕭生病的事情,但是,她想,要不是她,他至少還是可以活個一年半載的。
就算生命不能兩全,但是,他還是可以走得久一點的。
如此的自責慢慢地積累,壓在她的心中,不,是君知蕭的心,每一次那顆心跳動的時候,雲深仿佛都能感覺到君知蕭,她的少年,還活在她的身體裏。
他接着她的呼吸,浸透在她的生命裏,永遠不衰。
雨開始下了,風吹過樹葉,帶動樹葉撕扯,掉了下來,她伸手去接,那枯黃的葉子,有彎曲密集的葉脈,她想起少年君知蕭,是他教會了她如何去愛。
他說過,年華依然有效,只是,她拒絕了。
送葬的人越來越多,統一的黑色,陰壓壓的人群,黑得壓抑,雲深想,少年君知蕭定然是不喜歡這樣的場景的,他喜歡躲在雲家城堡的尖頂上等她,那麽喜歡安靜的一個人,怎會喜歡這樣的喧嚣?
她把手裏的樹葉放飛,看着它随風飄遠,輕輕地開口:“我們回去吧。”
她被推着往回走,在轉角處她回頭再看了一眼墓地,很多東西,都在這一眼之中消寂。
所有的深愛都是秘密。( 四)完結。
更新時間:2013-11-23 21:51:13 本章字數:3577
雲深失蹤了。
這是紀柏然從君知蕭的葬禮上回來的時候,收到的第一個信息。
醫院裏已經鬧得翻天了,雲深的身體還沒有好,此刻一失蹤,醫院找不到人,擔不起這個責任,連忙聯系了紀柏然。
紀柏然感到醫院,雲深住過的病房裏很安靜,風從落地窗吹進來,揚起紗簾飛舞,撕扯着,發出聲聲的哀鳴,那風災空蕩蕩的房間內回旋,寂寥。
空無一人的房間,依舊殘留着她身上的溫度,紀柏然站在病房中間,大腦一片的空白,無法思考辂。
打擊一連竄下來,他疲憊得找不到宣洩的出口,只能站在那裏,像一個傻瓜一般,手腳無措,腦海裏亂糟糟的,無法理出一點的思緒。
她果真是走了。
雲深就是這樣,總是任性而為,在他的世界裏來來去去,總是不問他的感受嫱。
可是,怎麽辦?他就是愛她,愛得失去了自己。
他不相信她真的就這麽決然地消失,不肯留給他一點的音信。
紀柏然在病房裏拼命地翻找,然後看見了她放在桌面上安靜的信封,白色簡單的表面,就和她這個人一般,清淡卻令人留戀。
他的手指有些顫抖,信封上面只是飛舞地寫了他的名字,是雲深慣有的字體。
那麽瘦弱的一個人,身體裏面卻仿佛又一股勁,寫起字來,蒼勁有力,好像要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在書上面,以借此來聊解自己的心。
紀柏然突然就有些怯懦了,不敢看裏面究竟說了什麽。
他回來的時候聽護士說過,雲深已經知道了君知蕭的事情,也去過了君知蕭的葬禮。
紀柏然不敢想當時她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她和君知蕭糾纏這麽多年,雖然到最後彼此都已經釋懷,可是,誰能保證那份情不是被沉澱了下去的?只是他們之間隔了仇恨,不能再一起,所以放手。
或者是有愛的。
如果還有愛,那麽,雲深會和他說什麽呢?紀柏然站在病房裏,臉色蒼白。
他們明明已經是夫妻,可是,他卻還是感覺雲深和他的距離太過于遙遠,就像一個在雲端,一個在地下,他們之間隔着十萬八千公裏,怎麽也觸不到對方的心。
勇氣總是需要醞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