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章節
去世了,您作為長輩,怕是不該這樣刻薄吧。”
她的話,字字清晰,這麽瘦弱的一個女子,身體裏仿佛蘊含了巨大的能量。聲音平穩,卻擲地有聲,意在提醒紀老爺子,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就是死了也不能消了我的怨,當初要不是他抛棄了我女兒另娶她人,我女兒怎麽可能年紀輕輕就喪命?他的命,怎麽能和我女兒的相消。”紀老爺子從椅子上做起來,臉色鐵青地盯着雲深看,眼睛睜得很大,面目都有些的猙獰。
可見是憤怒都了幾點。
雲深只覺得胸口有一陣的怒氣,卻被自己活生生地壓了下去,前些日子,她問過自己的母親,為什麽紀老爺子這麽恨她雲家,她母親才說起了這段往事。
當年紀老爺子的女兒,也就是紀柏然的姑姑,愛上了當時剛剛留學回國的雲祝,當年的雲祝,也算是風流倜傥,身邊的女人自然是不少,花名在外自是不假。
可是當年的雲祝,卻偏生愛上了許家小姐許歌,并且愛得死心塌地,兩人也是情深意濃,正巧許鳳和君知蕭的父親也相戀。
但是君知蕭的父親貪圖許歌的美貌,并且強~奸了她,導致她珠胎暗結,無奈之下,許家把許歌嫁給了君知蕭的父親。并且生下了君知蕭。
而心愛的女人突然嫁給了自己的兄弟,悲痛之下的雲祝接受了紀柏然的姑姑紀媚媚的追求,并且在一起了一段時間,可是,雲祝逐漸地發現,這紀家大小姐嬌生慣養,養尊處優任性無比,不适合做賢妻良母。
而當時已經心灰意冷的雲祝,只想找個人結婚過穩定的生活,沒有愛不要緊,重要的是懂得持家,所以,雲祝提出了分手,并且娶了當時很有才氣的段家小姐段雅為妻。
紀媚媚的大小姐脾氣甚是重,接受不了這樣的變化,認為自己成為了錦城的笑話,從此得了憂郁症,終于在一個夜晚,割腕自殺。
由此,紀家和雲家的仇恨算是結下了,當時雲祝也算是負荊請罪,而紀老爺子也是個奸險之人,明裏說已經原諒了雲祝,其實暗地裏收集雲祝的犯罪證據,想要一舉擊敗雲家。
終于得償所願,雲家敗落了,雲祝死了。
但是,這場變故裏,真正快樂的人,有幾個?
“您應該比我還要明白,男歡女愛不過就是這麽一回事,當年雖然我父親有負于她,但是,卻也不能完全怪我父親,男歡女愛本來就是這麽一回事,你女兒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幸福,我父親也有,您認為我父親的命不能和您女兒的相消,難不成你認為,您女兒的命,比我父親的高級?”雲深冷笑地反駁,她說話很慢,一直保持着微笑的樣子,看不成憤怒,卻每一句話,都說的淩厲。
紀老爺子料不到雲深竟然會這樣毫不留情面地反駁他,頓時氣紅了眼,拿起桌面上的書本就向她砸過來,雲深也不去躲閃,那書本劃過她的臉頰,堪堪擦破了皮,鮮血慢慢地滲了出來。
“果然是雲祝生的好女兒,我說不能相消就不能相消,你,也不可能進得了紀家的門。”紀老爺子始終是放不下這個心結的。
雲深可以諒解他失去女兒的悲痛,但是已經過去了快三十年了,她的父親也為此付出了代價,她實在是不能接受。他還是要這樣咄咄逼人。
她伸出手指抹了一下左臉頰,指尖上的鮮血嫣紅,雲深看了一眼,本來就桀骜不馴的個性,此刻更是變得淩厲。
她絲毫不退讓地語氣淩厲:“我也沒想過要進紀家的門,但是,我和柏然已經拿了結婚證了,怎麽辦?我不入紀家的門,我只嫁給紀柏然,除非,他不要我。”
這話說得頗是豪邁,如同窮途末路的人,一點也不畏懼這眼前紀家掌權之人。她沒有忘記紀柏然也姓紀,所以她說,除非紀柏然不要她了。
他不要她,她也絕對不強留。
她這話分明是想氣一下紀老爺子的,這個人,臨老了還是念念不忘他掌控別人的人生的***,雲深是有怨的。當年。要不是因為他,她和君知蕭,怎麽可能,走到山窮水盡?
總是意難平的。
“你.....”紀老爺子氣極了,指着雲深,說不出話來,她明明知道紀柏然就算被驅逐出紀家,也不可能不要她,所以,她才那麽有恃無恐地和他叫嚣。
沖動之下,人往往會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情,就如同此刻,紀老爺子操起手上的乖張,就向雲深砸去,那手腕大的實心木頭砸過來,雲深;來不及閃躲,被砸中了頭,這一次就不是簡簡單單的流一點血就好了。
雲深頭上不斷地流着血暈倒在地上,加上剛出院身體還不是很好,這一暈倒,醒來就難了。
紀柏然聽見響聲沖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般光景,雲深倒在地上頭破血流,不省人事,紀老爺子愣在旁邊,手腳無措。
他紅了眼睛跪在雲深的身邊,伸手就把她抱了起來往外沖,楊昕跟進來看到了這個情景,吓壞了,連忙跟着紀柏然跑出去,留下依然呆楞的紀老爺子。
或許,只有真的出事了,他才知道,什麽叫做悔恨。
醫院的長廊,一盞燈壞了,正一閃一閃的,亮了又黑,但是此刻沒人理會,手術室外,紀柏然面向牆壁捂着臉站着,楊昕念念叨叨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手術室內,兩臺手術臺,上面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那一天晚上,雲深做了一場很沉很沉的夢,夢見君知蕭一直拉着她的手,他們又回到了十幾年前的雲家別墅,那些花香四溢的夜晚,他們爬上花房,他緊緊地握着她的手,告訴她不要怕不要怕。
她仿佛跌進了一個無比深沉的黑暗之中,唯一的亮光就在遠處,她不斷地奔跑,穿過那迷霧,站在那房屋前,竟然是她家,古樸的雕花大門,那少年眉目帶笑地伸出手來,對着她揮手。
他說:“深深,我的深深公主,過來,驸馬爺帶你去屠龍。”
依舊是少年君知蕭溫潤的眉目,她忐忑不安地走過去,把手放進了他的手中,少年笑得彎起了眼睛,他俯下身來,親吻她的唇,那酥軟的觸感,很是真實。
她一直在做夢,迷迷糊糊之中,夢見有人在她的耳邊輕輕地啜泣,夢見那人溫熱的眼淚滴落在她的臉頰上,有些熱,很快就涼了。
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她的心,很難受很難受。
感覺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而且,再也回不來了。
所有的深愛都是秘密。(三)
更新時間:2013-11-21 23:08:21 本章字數:3297
雲深是在三天後的淩晨醒來,睜開混沌的眼睛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自己在睡夢中哭了不知道多少次,病房內的蘇來水濃烈得刺鼻。
她的眼睛在逐漸适應了黑暗,許是不知道她會在這個時刻醒來,病房內靜悄悄的,除了她自己,再也沒有別人。
她在黑暗中動了一下身體,胸口處馬上就傳來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很快地又不敢再動,躺在床上,看着房頂,腦海裏如同在放電影,一幕幕飛逝而過的,都是夢中似真似假的畫面。
真真假假的,她都分不清楚。
那人一直拉着她的手,有溫熱的液體浸濕她的手,雲深動了動手,那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那人溫熱的淚,一滴一滴的,燙傷的不是她的手指辂。
是她的心。
有那麽一瞬間,她敢确定,那不是一個夢境。
夜靜悄悄的,陰壓壓的嫒。
忽有低低的哭聲細碎地傳來,在寧靜的暗夜裏如此的清晰,那哭聲裏的悲傷被無限放大,經過空氣發酵,慢慢地醞釀成了巨大的震撼。
雲深屏息靜聽,那哭聲是從與病房一門之隔的客廳傳來的,破碎而悲哀的女聲,雖然嗓音已經沙啞得不像樣,雲深還是可以聽出來是誰。
是紀闌珊。這個在她的印象裏一直有些淡漠,驕傲的女人,是什麽,讓她在淩晨時分,哭得如此凄厲。
莫名的,她的胸口一陣的收縮,那種疼痛慢慢地升騰起來,随着她的血液流動,很快地就占據了她整個心房,傳遍四肢百骸,疼得她動彈不得。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聽見男人壓低的聲音疲憊不堪:“別哭了,你看聲音都啞成這樣了。”
是紀柏然,雖然說這安慰紀闌珊的話,但是自己的嗓音也很是沙啞,裏面隐隐約約,帶着莫大的悲傷。
他是很少有這樣頹然的時候的,光聽聲音,雲深就知道,他這些日子,定然沒有睡好,忙碌了不知道多少個時辰,如此疲憊和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