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葉獎的頒獎典禮上,池安和喬青筠的座位緊挨着。
喬青筠25歲,是喬影後的女兒。喬影後是華國最後一個國際影後,單親媽媽,育有一女。誰也不知道喬青筠的父親是誰。
早些年大衆看不起喬影後,覺得她未婚先孕,還抛頭露面,不自重。這些年風氣開放了些,營銷號狂吹喬影後的魄力與韌性,連帶着那幾部電影和喬青筠,都得到了巨量的關注。
喬青筠女承母業,處女作是和媽媽共演的,媽媽演柔弱苦命的風塵女,喬青筠演一個高功能反社會的自閉症兒童。警察為了追查一樁殺人案,與喬影後飾演的風塵女逢場作戲,直至假戲真做。誰也沒有料到,真正的兇手竟然是那個一言不發、眸子漆黑的七歲女童。
那年金葉獎的影後是喬影後,但大衆普遍認為,那是因為喬青筠的戲份不夠多,沒報上女主角。
一句話總結:華國影壇欠喬青筠一個影後。
今天是時候還回來了。
而池安——
選秀出道,性格刁鑽,雖然長得不錯,唱歌還行,但一直沒什麽人氣。最後高票組團出道,擠下了一名很有潛力的女選手,瞬間成為全網群嘲。
除了水軍,沒什麽人說池安好話。池安倒是臉皮厚,一點兒也不在意。不僅不在意,她還變本加厲,買了個大熱IP自己做女主角,票房慘淡,豆瓣評分從2.3提高到8.9最後再降回2.1——水軍刷了之後觸底反彈,人民群衆又把分打下去了。
這樣粗制濫造的作品,憑什麽登上金葉獎的提名啊?
偏偏它就是中了。
座位還跟喬青筠挨在一塊兒。
池安坐在座位上玩手指,臉上是漫不經心的笑意。她認真笑起來的時候很甜美,偏偏她就喜歡這樣怪異的笑,一看就知道是假面具,讓人充滿提防,不敢當真。
池安左右兩邊的座位都空着,她伸長了脖子,眼睛在會場內梭巡。
攝像機捕捉到她,她的目光正好定了下來,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甜美的期待笑容。
蹲直播的網民們便明白了,是喬青筠過來了。
池安喜歡喬青筠,是全網皆知的隐秘緋聞。她衣服照着喬青筠穿,采訪照着喬青筠念,戲跟着喬青筠演,就連座位也要坐在喬青筠旁邊。
喬青筠看到池安,愣了一下,但很快收拾好表情,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池安立刻靠過去,歪七扭八地坐着,腦袋都要靠在喬青筠的肩膀上了。
池安的頭發蹭在喬青筠光潔的脖子上,喬青筠好像一點兒也不覺得癢,臉上帶着得體的笑容,看着頒獎臺。
池安輕輕地嗅了一下,用最甜美的語氣說着最惡毒的話:“今天用的什麽香水?難聞。”
喬青筠微微拉開了一些距離,說:“下次換。”
池安語氣惡劣地說:“不用,這味道跟你很配。”
喬青筠拿着一個小包包,聽到這句話之後手指微微攥緊。喬青筠的聲音有些難過,說:“安安,你一定要這樣麽。”
池安咯咯笑了兩聲,說:“怎麽,你不喜歡啊?”
喬青筠側頭看着池安,悄無聲息地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麽。
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裏,便是池安野蠻驕縱,不顧社交禮儀湊近喬青筠,喬青筠感到被冒犯,于是側身遠離池安。結果池安不知進退,又說了什麽猥瑣的話,害得喬青筠這樣淡然的人,都忍不住皺眉盯着她,以示警告。
這池安竟然還敢笑!
短暫的插曲之後,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技術類獎項、幕後類獎項……演技類獎項是大頭,要放在最後才宣布。
池安聽得很困,當着無數攝影機的面打了個哈欠。
她又歪向喬青筠,說:“你覺得,今年誰會拿影後?”
喬青筠動也沒動,保持着高冷自持的模樣,說:“競争很激烈,誰拿都實至名歸。”
池安轉頭,笑着看她,又說:“說實話。”
喬青筠今天戴着一串流蘇耳墜,垂在纖細的鎖骨上,潔白而誘人。
池安盯着那鎖骨看,沒注意喬青筠輕輕傾斜了視線,也在看她。
喬青筠随着大衆鼓掌,嘴裏輕輕吐出一個字:“我。”
淡然又狂妄,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出現在喬青筠的身上,卻一點兒也不違和。
池安被她風輕雲淡的态度給震住了,随後又故意皺眉說:“看不出來啊,随和溫潤的喬青筠竟然這麽自負?怎麽,想繼承你媽的衣缽,也給人當小三啊?”
喬青筠的笑容定格,然後緩緩消失。
池安說:“池總出軌,害我媽抑郁症跳樓自殺。我媽媽死了,你媽也休想進池家的門。我是因為這個才跟你結婚的,你不會不知道吧。母女共侍一家,你媽要是不嫌丢人,盡可以嫁給池總。想到那一幕,我還覺得怪有趣的呢。”
喬青筠的指節泛白,半晌,說:“……我知道。”
無論什麽時候,喬青筠都是這樣一副沒有脾氣的樣子。
池安看喬青筠的反應,也覺得沒意思了。她無聊地跟着大家鼓了鼓掌,然後語氣平淡地說:“我找人運作過,影後是我的。”
金葉獎是國內最權威的三大電影獎項之一,完全沒有運作的空間。
但聽到池安這句話,喬青筠還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池安便笑了,說:“怎麽,還真怕我搶走啊?”
喬青筠說:“沒有。”
池安說:“小三拿過的獎,我才不要。不過獎杯倒是挺好看的,不知道賣了能值多少錢。”
喬青筠低聲說:“好,我送給你。”
你想要的,我都會給。
池安說:“坐了這麽久,你不想去洗手間嗎?”
池安扭頭看着喬青筠,輕輕眨着眼睛,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轉來轉去,一看就知道在打壞主意。
眼下已經開始頒布演技類獎項了,最佳男女主放在最後,中間還隔着三四個獎項。
喬青筠不知道池安想做什麽,她只知道池安想折磨她。
喬青筠說:“現在麽?”
池安挑挑眉,說:“你說呢?”
喬青筠便側過頭,對經紀人說:“我去趟洗手間。”
經紀人說:“可是快到影後了……”
喬青筠目光堅定,經紀人知道勸不動,只能随她去了。
喬青筠繞過一衆人等,在衛生間裏等池安。
池安過了好一會兒才姍姍來遲,看着門口的指示牌,說:“‘故障中’?”
喬青筠說:“我放的。”
池安靠近喬青筠,說:“這麽熟練?你都在衛生間裏,做些什麽啊?”
池安生性惡劣,唯獨一張臉天真妩媚,笑起來的時候純粹無暇,能将毒藥包裹在蜜糖裏。
喬青筠說:“你想跟我說什麽?”
池安猛地向前,把喬青筠壓在了鏡子上。
呼吸聲清晰可聞,喬青筠難堪地側過了頭。
池安說:“你是我老婆吧?”
清冷淡漠的女人沒說話,腦袋偏得更狠,露出雪白的脖頸。
池安低下頭,在喬青筠的脖子上親吻吮吸,力道大得像是要咬她一口似的。
柔軟的唇舌,喬青筠攥緊了衣袖,竭力不發出聲音。
池安雙手扣進喬青筠的掌心,十指依次擠入喬青筠的指縫中,讓喬青筠只能依靠着自己。
池安說:“我親親我老婆,怎麽了?”
她在喬青筠脖子上種了草莓,看喬青筠面色潮紅,輕輕喘氣,總覺得不夠。
不夠……她們母女倆害得媽媽跳樓,這些遠遠不夠。
池安摸了摸喬青筠的肩膀和脖子,說:“你馬上要上臺領獎,身上有這種痕跡,可怎麽辦呢?”
喬青筠站在原地,神色複雜地看着她。
半晌,低聲說:“安安,你不要難過。”
池安一頓,旋即薄涼地笑開了。
是喬青筠沒辦法去領獎,她難過什麽?
頒獎典禮上,主持人略顯焦急道:“喬青筠呢?我們金葉獎的‘債主’喬青筠呢?”
喬青筠的經紀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快到影後頒獎的時候,她就給喬青筠打了好幾個電話,喬青筠統統不接,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現在聚光燈照在那個空位上,讓整個會場都陷入到尴尬的氣氛之中。經紀人只好站了起來,笑着走上頒獎臺,說:“我是喬青筠的經紀人,我代替她領獎……”
喬青筠沒領獎的事情,瞬間爬上了熱搜。
喬青筠的粉絲非常擔心:喬青筠很有事業心,為了這部電影準備了快一年,又受了很多苦。在距離夢想最近的地方,喬青筠不可能無故缺席,一定是遇到了什麽意外!
喬青筠到底怎麽了?!
與此同時,有細心的粉絲注意到池安的座位也空着。
池安是喬青筠的跟屁蟲,著名癡漢。喬青筠缺席,池安不在似乎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有吃瓜路人知道這個,表示:啧啧,該不會是池安和喬青筠一起去做點什麽了吧?
喬青筠粉絲被戳中怒點,奮力反駁:怎麽可能!池安追了喬喬這麽久,喬喬向來連眼神都欠奉,這血糖你們也嗑?!
影後獎項頒布完畢,經紀人捧着獎杯下來,深深地皺着眉,恨不得當場殺人。
池安輕巧地回到座位,表情輕松之中帶着愉悅。經紀人看到池安這樣子,就知道喬青筠沒什麽大礙。
——經紀人看到池安尾随喬青筠離開會場了。
然後經紀人就看到,池安在衆目睽睽之下,拿起喬青筠落下的披肩外套,深深地嗅了一下。
……艹,這女人真會蹭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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