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目光中漫散着喜悅,瑪沙爾忽然高興地說:“沙琪貝爾,既然來了,我們去那邊的雜貨鋪看看吧。”魔界種族繁多,除了高等魔族,其他的魔族和精靈小種族數不勝數,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喜好,所以魔界就有很多奇怪的小玩意兒。
路西菲爾跟着瑪沙爾走進一間門口懸挂着黑色風鈴的鋪子。鋪子很深,裏面擺放着大小不同瓶子籃子,有的正閃着微光。幾個魔族在鋪子裏閑逛,不時地拿起瓶子看看。
每個瓶子裏都有一枚或大或小形狀各異的卵。瑪沙爾認出這些都是魔獸的卵,幾乎都是常見的品種,但有些他也不認識,可能來自巴比倫魔域。
魔獸雖不像天界那樣有靈性,但對與其簽訂契約的主人卻非常忠誠,所以很多召喚系的魔族會豢養魔獸。然而魔獸與魔族之間的關系很微妙,魔族想要馴服魔獸,就要得到魔獸的認可。所以魔族們相信,在魔獸還未出生之時,就要與其進行靈魂上的溝通,如此才能增加被認可的可能性。因此商店裏賣的幾乎都是卵。
當然,商店裏販賣的都是一般的魔獸,極品的魔獸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們在各種各樣的小瓶子小籃子小罐子中間浏覽了一圈,離開了魔獸店,走進它隔壁的店鋪裏。
這家店鋪賣情人間的小物品,情侶款的黑瑪瑙手鏈,刻滿符咒的護身符,并蒂開花的魔界植物等等,還有一些情人間的情趣用品擺在店鋪的深處,□□也有花花綠綠幾十個品種。
“天使,帶些藥丸回天界吧?天界的□□可沒有嗜血森林提純後的效力好,試試這個,你和你的情人一定都會滿意的。”夥計向瑪沙爾和路西菲爾擠了擠眼睛。
瑪沙爾聽了夥計的話,非常不好意思,見沙琪貝爾完全不放在心上,覺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
“謝謝,我們只是看看。”路西菲爾注意到馬沙爾的臉頰潮紅,也不再往裏走,轉身出了店鋪。
路西菲爾和瑪沙爾在店鋪間流連,走着走着來到一個樂器店的門口。
一個灰白頭發的魔族坐在店鋪前的藤椅上,頭也不擡,正在專心制作着豎琴的琴身。
“天使,想看看什麽樂器?”另一個系着圍巾的魔族見有客人上門,主動迎了過來。
“我随便看看的。”路西菲爾在各種各樣的樂器前駐足,似乎很感興趣。
“啊,你的手指又長又漂亮,我好久沒看到這麽漂亮的手了。”魔族兩眼放光,抓住路西菲爾的手贊嘆道:“這麽漂亮的手不彈琴太可惜了,依我看豎琴應該比較适合你。”說着魔族很熱情地拿過一把豎琴,撥動着琴弦:“這個琴是天使們最喜歡的款式,聽聽,這音色也是不錯的。”
路西菲爾見過無數的好琴,自然對它沒興趣。他的目光在五花八門的魔界本土樂器上逡巡,眼神忽然滞住了。
那是一個通體黝黑的魔笛,笛身浮刻着漂亮的花紋,泛着幽幽的黑光。
昨夜撒旦葉的笛聲好似仍在耳邊悠蕩着,觸動心弦,很美。
他輕輕執起那根短笛,仔細地看,像要從上面找出什麽來。
“天使,你真識貨。這是托斯亞魔笛。”魔族沒想到天使能看上這把笛子,悻悻地放下豎琴,眉飛色舞地介紹:“托斯亞是一種魔界稀有的植物,需要在魔氣很強的地方才能生存,目前只生長在第七層九號通道附近的沼澤裏。死去後托斯亞仍然對魔氣有反應,以它的莖做成笛子,音色出奇地別致呢。我這個店裏也只有這一支,估計整個索多瑪魔域也不會超過三十支了。”
“這麽稀罕的笛子,要多少錢?”瑪沙爾好奇地問。其實在聽過魔族的描述後,他就知道價格一定不菲了。
“售價44個天界藍寶石。”
瑪沙爾的下巴差點掉下來,真是物以希為貴啊。
“與其他的魔笛不同,托斯亞本身對魔氣敏感,因此只有魔族才能用托斯亞魔笛吹出美妙的聲音來,而光明力量只能讓它的靈魂死去。”門口坐着的灰發魔族突然暫停了手中的活計,轉過頭來,不顧另一個魔族眼神的暗示,對路西菲爾冷冷地說:“天使,它不适合你。它為音樂而生,不是你們的玩具。即使你出得起價錢,我也不賣。”
“別介意,別介意。他就是這樣。”圍巾魔族嗔怒地看了灰發魔族一眼,轉頭對路西菲爾抱歉地一笑,壓低聲音道:“他對天使從來不那麽友好,并不是針對你。”
“沒什麽,這麽貴的東西,我也買不起。”路西菲爾輕輕放下笛子,又和瑪沙爾在店裏轉了轉,便離開了。
“那個魔族真是的,還說那樣的話。”瑪沙爾剛從店裏出來就憤憤不平了。他看了看沙琪貝爾的表情,覺得他的心情好像有些低落,想安慰他又不知從何處說起。“你在生氣麽?”
“不。魔族說得沒錯,一個無法演奏的樂器在手中就是件裝飾品,會失去它原有的價值。他不想賣給我也無可厚非。”
“你真的沒生氣?”瑪沙爾道:“他的話我都要生氣了。”
路西菲爾輕輕笑了笑,看了看畢加索廣場,語氣變得很柔緩:“你自己轉轉吧,我在噴泉那裏等你。”
“好吧。”瑪沙爾見沙琪貝爾笑得雲淡風輕,也就釋然了。
噴泉邊的人來來往往,除了少數人在此駐足,很多人過來看看就走了。
吉他聲伴着人群的聚散而悠然地飄蕩着,流浪的樂者依然忘我地演奏。
在悠然的樂曲裏,烏拉慢悠悠地來到路西菲爾面前,就象一個休止符,将路西菲爾剛剛好一點兒的心情打斷了。
“這麽巧,沙琪貝爾。”烏拉的語氣很讨好,微笑的時候,又露出那顆犬齒。
“非常巧,沒想到在這兒也能碰到你,領主大人。”路西菲爾不冷不熱地說。真是陰魂不散。
“你一個人來畢加索廣場麽?我陪你坐坐。”越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烏拉意有所圖,早上就有意跟着路西菲爾了,現在見他落單,終于讓他找到了機會。
“不,兩個人。”路西菲爾道。
“哦,這樣……”烏拉遺憾般地嘆了口氣,卻又左右看了看道:“不過現在你是一個人,你的朋友一個人玩去了。不如去我府邸看看,離這兒不遠。”
“不去。”
“為什麽?昨天你可是答應我了。”烏拉有些失望。要不是孟菲斯托他們瞎攪合,昨天他已經得償所願。不過他今天打算糾纏到底了。
路西菲爾不想和他羅嗦,從噴泉的邊沿站起身,準備擺脫他的糾纏。可他并沒離開,站在原地未動。
一個魔族正從距他不遠的正前方向他走來。他裹着黑色的披風,戴着兜帽,光線被兜帽的邊緣隔絕在外,只露出臉的下半部分和美好的唇形。路西菲爾一眼便認出,那是撒旦葉。
烏拉站在路西菲爾的身側,注意力都放在路西菲爾身上,見他雖然不太配合但沒離開,以為天使又改變了想法,不禁露出興奮的笑容,道:“又改變想法啦?”說着大手就要摟在路西菲爾的肩膀上。
“烏拉。”人影來到路西菲爾旁邊,面向着噴泉站着。
“哎?”烏拉聽這聲音的确很熟,一時沒反應過來,手停在半空。
路西菲爾看着撒旦葉,并不說話。
“你誰啊?”烏拉不高興地回頭看他,表情卻突然凝在了臉上,然後像見了陽光的雪一般露出笑臉,讨好地道:“主……大人,原來是你。”
“我有話對沙琪貝爾說。”語氣冰冷,撒旦葉明顯有些厭煩。
“是……是的。”烏拉腦門兒冒汗,都要郁悶死了,他沒想到過了一晚,快活都快活過了,撒旦葉還會跟來,趕忙解釋:“大人,我是湊巧經過這裏碰到沙琪貝爾,才順便打個招呼的。”
“退下。”撒旦葉不想聽他的解釋,昨晚發生些什麽他都清楚得很。
“是。”烏拉自知再解釋只會引起魔王的反感,最後看了路西菲爾一眼,悻悻地走了。
烏拉走後,廣場上好像也安靜了許多,不知不覺間,彈吉他的魔族已經又換了首曲子。
他們的身影彼此交錯,在憂郁的樂曲聲中,确是良久地沉默。
“不要演戲了好不好?”過了好一會兒,撒旦葉終于無法忍受這種沉默,先開口了,他的語氣很溫柔,就像對待剛吵了架的情人。
路西菲爾的視線彙聚在廣場東側的巨蛇雕像上,仍不說話。
“我才不相信你會愛上那個天使呢。”撒旦葉道:“你只是在利用他來躲着我。”
“信不信是你的事。”路西菲爾終于開口,“我挺喜歡他的,而且我并不會愛上你。”
“我知道如果不是為了天使之書,你可能永遠不會再來魔界,可你畢竟來了。”撒旦葉看着那冰冷的面具,此時卻覺得好似充滿希望般的溫暖,“我們都有兩個身份,既然其中一個阻隔了我們,那我們不可以用另一個身份好好相處嗎?就像我們當初見面時一樣。”
“什麽意思?”路西菲爾望着遠處行走的路人,視線飄然不定:“明天我就會回天界,你認識的路西法就從沒出現過。”
“明天你再做回你的副君殿下,可今天你可以再做一次路西法的。”撒旦葉溫柔的說:“給我次機會兌現諾言,我曾說有機會要帶你在索多瑪城轉轉的。你願意和那個天使假扮情人,把這樣的待遇分給我一點好不好?”
就一天,就一天,這個要求好像并不過分,而且今天他不是還覺得自己的演技挺好麽?既然這樣,再演一天又何妨?
路西菲爾覺得應該拒絕他,然而看到撒旦葉那雙漆黑的眸子,又動搖了。
作者有話要說: 6月1日至6月5日也是每天2更,一更在上午10點,二更在晚上6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