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啊對了。”
岑意忽地想起,“今天給萬萬聽的時候他也說好聽。但他還告訴我說,最好不要在上課的時候在大家面前直接坦白創作動機,因為鏡頭會錄到又播出去。”
“那到時候,我是不是就不能說這首歌是寫給你的?”
“……”
沈聞霁暗地裏想要炫耀的心情破滅了,不自在地撣了撣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煙灰,悶聲道,“不說就不說吧。”
像是吹了個漂亮的泡泡,剛飛進心裏又給一指頭戳掉。輕易就讓人心情忽起忽落。
“唉,反正是寫給你的,又不是寫給別人。”
岑意倒是很看得開,“你知道就好啦。”
倒也是。反正還落得一首歌。
還是只寫給他一個人的——只有想着他才得寫出來的歌。
泡泡又要起飛了。
沈聞霁調整坐姿,稍微收斂豐富的心理活動以免從表情裏透露得過分明顯,鎮定地嗯了一聲,“你們今天排練怎麽樣?”
“怎麽說呢……有點波折。”
岑意揪着衣角又往上提了提,以免兜在懷裏的飲料掉下去。夜風從衣角倒灌進來,涼得他一哆嗦。想想先下了個定義,“不過比起昨天……比我原本以為的要順利點。”
他揀着今天錄制游戲環節時有意思的情況跟他說了,之後提起最令人意外的事,就是宋子昂能歸隊繼續排練。
雖然大家都沒明說,但眼看他那樣的傷勢,休息一晚就恢複狀态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尤其祁燃還親自去确認過。在錄完游戲回練習室看到宋子昂之前,包括岑意在內所有人都沒有再抱希望。
但宋子昂卻做到了。
“他好厲害。”
岑意感嘆,“如果是我,大概已經被打擊得垂頭喪氣,只顧着腳疼,都不願意再去練習室了。”
沈聞霁聽完卻反應不佳,語氣裏流露出質疑,“這麽快?”
岑意組的排練進展他悄沒聲地一直在關心,也特地去問過醫生宋子昂近日還能不能上臺,得到的答複是否定的。
不是所有的傷痛都能被精神意志戰勝,尤其是這麽短的時間內,“他有點不對勁。”
岑意不樂意了,“你才不對勁!”
不抨擊我隊友大家就都還是好朋友。
一聽就是護短心切,稍微被猜疑一句都不行。
沈聞霁失笑。雖然有尚有疑慮,卻也沒再揪着這點不放。看他這姿勢奇奇怪怪,起身去背後的超市裏借了只手提袋,“裝起來拿,明天記得來還。”
“哦。”
岑意把懷裏的飲料通通裝進去。放下衣角,剛剛還涼飕飕的小肚子瞬間暖和多了。
再看懷裏的帆布袋,像是節目的周邊産品,素白的布面上印着基地的logo和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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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熱愛
心懷向往
轉眼來這裏都快三個月了。發生了那麽多故事,都跟這個logo有關。
岑意忽然意識到,這些故事都是關于自己的。而他身邊的這個人,雖然全程都在,卻從未真正參與其中留下痕跡。
每次聊天都是他在說發生了什麽,沈聞霁從來都只是聽,或就事論事地為他指引方向,卻從未主動提起過自己的事。
要不是因為隔着網線關注了很久,那對于“沈聞霁”,他說不定到現在都是除了名字以外一無所知。
沈聞霁就看這孩子好好的坐着,也不知想到什麽,表情說垮就垮了。
“你都沒有跟我說過基地以外的事。”越發覺得這樣不行,岑意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也想聽你講自己的事。”
獨處時腦海中翻騰的光景飛快地從眼前掠過。
沈聞霁目光回避,低聲道,“我又沒有值得講的開心事。”
無論今天又發生了什麽樣的事,經由岑意說來,都別樣的生動有趣。在他聽來,岑意的世界裏仿佛連煩惱都是愉快的。
他卻搜不出與之般配的心事來。勉強說了也只會令人感到無趣。
“不開心的事也可以講啊,只要是關于你的事就行。”
岑意不假思索道,“他們都說我很會安慰人!”
這句話引起了沈聞霁的注意,“你通常都怎麽安慰別人?”
“……”岑意還沒遇到過這種奇奇怪怪的問題,“就,聊天啊。”
只是說說話嗎?
沈聞霁想起從前樓梯間裏目睹的那一幕。他跟尤奇肩碰着肩,為了幫忙主動分享自己的信息素。
離得可真近。
沈聞霁心念一動,莫名道,“我煙瘾很重。”
岑意不明所以,下意識地望向他手裏的煙盒。
這算是需要安慰的事嗎?
沈聞霁捏緊紙質煙盒不讓裏頭剩下的煙發出聲音,晃了兩下面不改色地說,“抽完了。”
“那邊售貨機裏好像有?”
“我不喜歡抽那幾個牌子。”
“啊?”岑意又往他手上瞄了一眼,不确定道,“可是這個煙盒,我剛剛在那邊機器還看到來着。怎麽你不喜歡還要把它抽完?”
“……”
區區一個謊,居然要靠無數個謊來圓。
沈聞霁一邊唾棄自己,一邊一氣呵成,“秦骁塞給我的就剩這最後一支抽了才發現不喜歡。”
無恥!
“原來是這樣。”岑意也想不出別的了,開始陪着他發愁,“那怎麽辦啊。”
“……”
算了。
算了算了算了。
沈聞霁一口氣又憋回去,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須臾間卻又覺得自己這樣更奇怪。
莫名奇妙的行為幼稚可笑,他懊惱地放棄了不正當的心思,轉而問起正事,“你今晚不用加班?”
“大家正在休息,不着急。”岑意小聲說,“我陪你說會兒話再走。”
剛剛過來看到他自己坐在這兒,就覺得有事情不對勁。不由自主地就想過來陪他一會兒。跟他說點好玩的事,唱一兩句好聽的歌逗他開心。
可是歌告訴他了,好玩的事也講完了,到底哪裏不對勁,他卻不願意說出來。
岑意有點失落。
覺得自己在他心裏,可能還沒有那麽親近。至少還沒有到可以說心裏話的程度。
“不用。”沈聞霁說。
他是閑得無聊,岑意準備舞臺當然事更重要。哪有忙人來陪閑人的道理。
“……哦。”
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出現破壞了他享受獨處吧。岑意又想。
或許人家就是想一個人待着呢?
岑意磨磨蹭蹭地站起來,“那我走啦?”
見沈聞霁颔首,又快速地從手上的帆布包裏掏出一罐紅茶,塞給他,“生病就快點去看醫生,不準偷偷躲起來哭!”
“……”
沈聞霁剛想說“我沒病”,卻只見他的背影,兔子一樣蹿過路對面跑遠了。
回練習室時岑意走樓梯上去,一路都在想剛剛的見面,是不是該叫做不歡而散。
其實有想到過是不是應該給他聞聞自己的信息素,那他就不用再被煙瘾困擾了。可他都沒明說,萬一會錯了意不就很尴尬。
都已經被拒絕過一次,再來一次會很沒面子的。
岑意以為,他想要的應該不是這種“安慰”。
沈聞霁卻以為他不願給。
陰差陽錯,結果真的會錯了意。岑意心事重重地拎着飲料爬樓梯,再上一層就到練習室了。路過這層樓梯口時,卻好像聽見有微弱的呻/吟聲,分不清是痛苦還是享受,從樓道口緊鄰的男洗手間裏傳來。
大半夜的。
他腳步頓了一下,站在階梯上抱緊懷裏的帆布袋,心裏有點發毛。可又怕是誰發生了事故需要幫助,硬着頭皮走到洗手間門口,朝裏頭飛快地看了一眼。
洗手間面積不大,從門口就能看到洗手臺的全貌。
大概是沒料到這時間還會有人來,宋子昂正站在洗手臺的鏡子前放下挽着的衣袖,餘光裏瞥見門口冒出個腦也被狠狠吓了一跳。
“……意意?你不是去買飲料了嗎?”
“買完回來了啊。”
岑意見是他瞬間松了口氣,腦子裏的妖魔鬼怪散去,随口說了句,“你怎麽跑到下面這層來了,我們那層洗手間人那麽多嗎?”
“對,對啊。”
宋子昂生硬地笑笑,把洗手臺上散落的針管胡亂抓起來塞進兜裏,“平時都坐電梯的……今天怎麽爬樓梯上來了,多累呀!”
“我想事情的時候喜歡爬樓梯。”
岑意搖搖頭,“別提了。他們都等急了吧,我們——怎麽了?”
看他動作匆忙的模樣,像是在隐瞞什麽。岑意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沈聞霁的猜疑,心裏也生出幾分不解。
總覺得哪裏不太對,“那個是什麽,抑制劑嗎?”
“嗯……對。”宋子昂随口應了,急急忙忙地想拉他出去,“你們快回去繼續排練吧,別讓他們等太久。”
“可alpha不是沒有發情期的麽。”
靠近些岑意才嗅到他身上的氣味,難以察覺卻甜蜜得有些怪異,不由得困惑又加深了些。
“alpha也需要用抑制劑嗎?”
作者有話要說:來唠!
最近有點難産
這段的後半截寫了兩天還是不滿意
明天再改一哈再更
今天也早點睡
大家晚安
mua!
*感謝在2020-10-0522:43:38~2020-10-0800:07: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聖地亞哥理綜超好5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