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超甜
“我不哭……”曲棋聲音嗡嗡的,不争氣的眼淚不斷地往外湧。
她似乎是覺得丢臉了,伸手胡亂地擦了擦,眼底始終蒙着一層水霧。
程堯沒想到這姑娘還挺要面子的,順着她的話哄着,“好,你沒哭。哥哥帶你去喝杯奶茶?”
曲棋點頭,眼睛被她揉了一通,有些紅了。她微微擡頭,帽子往後滑落了一些,她的眼底有着小小的星光,“我要喝兩杯。”
程堯失笑,“蝸牛胃喝得下那麽多?”
曲棋扯了扯衣服,細軟的聲音還帶着幾分哭腔,“跑得太久,口渴了。”
“行,那就兩杯。”
程堯攬住她的肩頭,把人往懷裏帶了一些。因為忍着哭泣,小身體還有些一顫一顫的。
小小一只的。
商業區人來人往,程堯把她護在一小方天地之中。
夜色暗了下來,這座不夜城內依舊燈火通明。
到家的時候,已經将近八點。
程堯翻出藥箱,左右打量了一眼曲棋,“除了手還有哪傷着了?”
這姑娘也是能忍,一直沒說。夜色暗,他也沒注意看。要不是奶茶店裏面燈光充足,他都不知道曲棋的手背擦傷了。
“就只有手。”曲棋伸出手給他看,手背有幾道很明顯的劃痕。從小巷胡亂跑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水泥牆。
其實并不嚴重,只是曲棋的皮膚本來就細嫩,劃痕在上面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程堯眯了眯眼,略微有些不悅,半蹲在曲棋面前,他低聲教育,“以後遇到這種事,直接給錢。”
“我沒想跑的。”曲棋蠕動了一下唇瓣,頓了頓,又沉默下去。
程堯:“秦木枝?”
“就……意外。”
秦木枝當時吓蒙了,拽着曲棋就想跑,後頭的女生被惹急了,作勢要打她。曲棋沒有辦法,只能反身把人撂倒。
“你緊張什麽?”程堯好笑地看着曲棋,“覺得哥哥會拆散你們?”
曲棋初來學校,性子又不算太活潑,能交到一個好朋友不容易。
他聽秦子樓說過,他這妹妹人不壞,就是性子太鬧頑劣了一些。
曲棋眨着眼睛不說話。
程堯笑了一下,“我不幹涉你交友的權力。”
程堯打開藥箱,上官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程堯看了一眼,接通後點了擴音。
“處理好了?”程堯慢慢地把碘酒塗到曲棋手上消毒,微微傳來的刺辣感覺讓曲棋忍不住縮了縮手。
“別動。”程堯低喝一聲。
曲棋很是委屈,“疼。”
“忍一忍。”程堯用棉簽細細擦拭着,“上官?”
“咳咳咳……”充當了電燈泡的上官很是無奈,“程哥,人家姑娘剛遇到這種事,你就……不太合适吧。”
程堯的動作一頓,解釋道,“我在給她上藥。”
上官:“……”
不是,這能怪他嗎?
別動。
疼。
明明是你們先說這些虎狼之詞的。
“那兩個女生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好像是網瘾犯了不敢問家裏要錢。年紀不大,教育一下就放回去了。”
程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曲棋,她的眼底清明,幹淨得很極致。
“瞧着這兩姑娘的樣子,估計也吓得不輕,應該不會再犯了。要是程哥你還不放心,大不了我們輪流接送。”
曲棋聽聞,眨了眨眼睛。她的唇色很淡,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累了,面色蒼白得很。
“不用了,我會看好她。”
聽到程堯的回答,上官便識趣地沒有問下去,“程哥,小姑娘沒受傷吧?”
程堯拿出繃帶,“手背磨破了點。”
“那就好,不是什麽大問題,注意着別碰太多水。”上官說,“得,不早了,我不打擾你們了。”
程堯包紮的動作不是很熟練,裹上了好幾層,原本纖細的手腕像是個豬蹄一樣腫着。
曲棋晃了一下自己的手,包得不算厚,還是能動的。
“以後我每天都接送你,要是有事,你就去我們學校圖書館學習。”程堯跟她說。
曲棋咬着唇,“其實今天是個意外,以後我早些回家就行了。”
程堯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曲棋不想總是這樣麻煩別人。而且在家的時候,她都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
“那可說不準。”程堯說,“萬一下次丢了,我去哪裏找這麽乖巧的小朋友?”
男人的眼裏帶着一絲很淺的笑意,半蹲在她的面前,卻還是比自己高了不少。曲棋微微仰頭看去,耳尖瞧瞧地紅了。
程堯真的很好看。
緩了一下神,曲棋板着小臉,模樣很是嚴肅,“就是因為我長得太乖巧了,所以她們把我當軟柿子捏。”
第一次作案就看上了她們,估計是覺得她們比較好欺負。
程堯輕笑,“誰讓你長得那麽矮。”
明明是個北方姑娘,個頭看上去像是一米六都不到,那兩個初中生可是比她高多了。
曲棋聞言幽怨地瞪着他。
程堯被勾得心癢難耐,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曲棋的小臉。
很嫩。
比軟柿子好捏多了。
眼看着小姑娘要惱羞成怒了,程堯很快放開了手。
起了身,正準備倒杯水,便聽到曲棋猶猶豫豫的聲音,“哥哥,這事能不能不和叔叔阿姨說?”
程堯偏頭看去,“為什麽?”
曲棋有些為難,吞吞吐吐好一會才不情不願地說,“也不是什麽大事,而且我也沒事。”
客廳內的燈光很明亮,程堯能清晰地看到小姑娘眼底的擔憂。
從來程家一開始到現在,曲棋就一直盡量減少麻煩他們的時間。
沒由得來的,程堯覺得自己胸腔冒着一小團火焰。他希望曲棋能夠任性一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乖巧得過分。
程堯沉默了幾秒,“那你覺得什麽才算是大事?”
曲棋動了動唇瓣,沒說話。
“非得鬧出大動靜來才覺得是大事?”
男人的嗓音沉得可怕,顯而易見地動了怒。
曲棋還是第一次看到程堯那麽生氣,下颚線繃緊了,他的眼底覆上了一層薄怒,嘴角勾着幾分弧度,卻沒有什麽溫度。
心口揪了揪,曲棋小聲地問他,“哥哥你生氣了?”
有些觀念對于曲棋來說根深蒂固,父母不在身邊,什麽事都得自己扛,莫圓芳更是要求她事事要自己做。
以至于她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情況。
程堯沉默了幾秒,硬邦邦地回她,“沒有。”
程堯閉了閉眼,理智回來了一點。
這姑娘今晚剛剛被吓着了,現在對她發火,實在不應該。
他複而坐在曲棋的身邊,耐着性子和她說,“我從來不覺得你很麻煩,你也不用刻意把自己當做外人。”
搭在大腿旁邊的手指彎曲收緊了一些,曲棋鼻子有些酸酸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的委屈勁還沒過。
“我爸媽很喜歡你。”程堯說,“你試着在他們的角度考慮一下,自己很喜歡的小孩子什麽事情都瞞着自己,他們會開心?”
曲棋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所以還瞞着嗎?”
“不瞞着了。”曲棋說,她心頭的大樹被人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眼看着這姑娘終于聽進去了幾分,程堯瞧了一眼她受傷的手,“而且你這手,也瞞不住。”
是這麽個理。
包得跟豬蹄一樣,平時也就算了,吃飯的時候肯定瞞不住。
晃了晃自己的手,曲棋微微思考。
程堯按住她搖晃的豬蹄,“不要亂動,這幾天別碰水。”
曲棋“嗯”了一聲,遲疑了幾秒,微微紅着小臉,“可是我要洗澡。”
還是能動的,脫衣服也不礙事,就是洗澡的時候怕碰到水。
程堯眼皮跳了跳,瞧着曲棋微紅的臉,“現在是初春,一兩天不洗澡也沒事。”
“今天跑步出汗了,黏糊糊的。”曲棋雖然在北方,但是自小曲毅就要求她愛幹淨。就算是在寒冷的冬天,也會天天洗澡。
“那哥哥等會給你找個塑料袋子把手包起來。”
“好。”
洗完澡過後,都已經快到了該睡覺的時間。
從浴室出來後,曲棋便看見自己桌子上放着一個禮物盒,上面還有一張賀卡。
贈小餅幹:遲來的生日禮物。
幹淨簡潔,甚至沒有太多祝福的話。
曲棋彎着眉眼笑了笑,不是練習冊就好。
打開盒子,是一雙最新款的MIKI。之前上新的時候曲棋就想買了,只是一直沒貨。
把鞋子放好,曲棋把賀卡放進自己的抽屜裏面。
桌面上還擺着昨天沒講完的數學題,旁邊的草稿紙上,一大半都是剛健有力的計算公式。
和程堯一樣,字如其人。
草稿紙平鋪在桌面上,一眼晃過去,似乎還能看到程堯坐在她身邊,眉眼認真地和她講着題目。
漸漸的,有些東西開始滲透到曲棋的生活中,密不可分。
趴在桌面上,曲棋晃了一會小腳丫,手機上彈出來秦木枝的消息:曲小棋,你沒事吧?我聽我哥說你受傷了。
曲棋:不嚴重,過幾天就好了。
秦木枝:對不起啊,我不應該帶你去那裏吃烤肉的。
曲棋:嗯……烤肉很好吃。
秦木枝:嗚嗚嗚嗚我愛死你了,下次你想吃,我帶上我哥,咱們一起去。
曲棋:好。
退出和秦木枝的聊天記錄,曲棋往下一劃,看到了熟悉的頭像。
曲棋:謝謝哥哥。
程堯掃了一眼消息,神色微暖,故意逗着她:怎麽還不睡覺?
程堯:要我過去?
曲棋:“……”
曲棋:哥哥晚安!
縮進被子,曲棋伸手把電熱毯給關了。暖暖的,連帶着冰涼涼的腳也慢慢地暖和了起來。
她好像開始喜歡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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