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兩人之間的對話, 聽着像是在打啞謎。
旁人猜不出其中的含義,但喻洲和喻蘇卻是再清楚不過,尤其當若雪慢吞吞地從喻蘇的袖口鑽出來窩進掌心, 将一切納入眼中的喻洲只覺得從腳底竄上來一股冷意。
那個記憶中與柔妃性子一樣天真可笑。
只需叫一聲“父皇”, 便能免得他們兄弟幾人受罰的形象似乎在此時猛然回攏。
喻洲不明白。
這些不早在柔妃被賜死, 喻蘇失了倚靠被流放到白露山時,就被他從腦海中徹底抹去了麽。
為何今日, 那些日日夜夜折磨他記憶卻像走馬燈一樣在腦中飛快閃過。
清晰到足以勾起他藏在心底的厭惡。
只不過眼前的喻蘇沒了曾經的不谙世事。
僅僅如此,便讓他心生懼意。
積聚的怒氣在對上喻蘇冷漠的目光後生生被壓了下去。
喻洲張了張嘴,終究一言未發。
腳下的青石板仿佛失去了堅實的力道。
此前賢王給他許諾的保證,在遇見喻蘇後忽然變得不确定起來。
直到喻洲邁着步子走遠, 喻蘇的神情既未見快意也不帶半分同情, 只是眼神空茫地摸了摸若雪的腦袋。
灰白的石板上不知何時沾染了細小的墨色印跡。
不過俯首的片刻, 雨滴便不複方才的悄無聲息, 打在地面枝葉上的聲響仿佛能吞噬一切。
天地被雨幕籠罩。
站在小路另一頭的宓葳蕤似是恰巧經過。
除了決明, 沒人知道宓葳蕤走到這之前,在遠處的高臺上站了多久。
雨勢愈發的猛。
宓葳蕤撐着傘快步走過去。
腳步聲被雨聲掩蓋,但喻蘇仍若有所感地回過頭。
宓葳蕤的步子有些急, 衣擺和鞋面難免沾了些雨水,即便如此,看在喻蘇眼中也不顯絲毫狼狽。
不過幾息的功夫, 宓葳蕤便走到了喻蘇面前。
原本為一人遮雨綽綽有餘的傘面下霎時變得擁擠起來。
若雪見狀,剛剛探出來的腦袋又猛地縮了回去,極為識趣地鑽進喻蘇的袖袋中。
宓葳蕤擡手拂去喻蘇發絲上的水霧, 寬大的衣袖劃過喻蘇的肩頭,準備了滿腹的寬慰之語還未說出口,便發覺喻蘇的情緒已如同撥雲見日般, 來得快去得也快。
借着衣袖的遮擋,宓葳蕤輕輕勾了勾喻蘇的小指。
“殿下,落雨了。”
“嗯。”
“臣送殿下回宮。”
“好。”
天邊的雲層很厚。
可見這雨一時半會兒還停不下來。
這樣的天,除了來往的宮人,各宮主子皆閉門不出。
可如今沈婕妤卻顧不得瓢潑的大雨。
福樂宮正殿前的青石板在雨水沖刷下越發冰冷,可再冷,也比不得沈婕妤的心冷。
四皇子被侍衛帶去永華宮的消息還未傳開,取而代之的便是他被惠仁帝申饬後直接押入天牢的旨意。
沈婕妤甚至都不清楚四皇子究竟犯了怎樣的大錯,才會惹得惠仁帝震怒。
而以她的品級,竟是連永華宮的大門都踏不進去,為今之計,除了求德妃幫忙,竟是再無他法。
“沈婕妤,您請回吧。”珠翠看着跪在雨中形容狼狽的沈婕妤到底心中不忍,硬是将傘塞進她的手中,“娘娘被罰禁足三月,若是在這檔口再去尋皇上,只怕是火上澆油,反倒于四皇子不利。”
“可……”
沈婕妤還想再說,可珠翠看着她用食指抵住嘴搖了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渣渣牛奶太菜了,一章 改來改去都不滿意……改到最後也就這樣orz
今天晚上更新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