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2章
“我嚴重懷疑, 我媽跟你媽是商量好的。”
房間裏,陸繁葉很肯定地說。
過年幾天,陸繁葉住在溫家, 她目前工作還不夠多, 有不少空閑時間,反倒是溫止, 好不容易才騰出時間來回家一趟。
廚房裏忙着準備晚飯,溫止便上樓來陪陸繁葉坐一會兒。
聽到陸繁葉這麽說,溫止笑着問:“商量什麽?”
陸繁葉道:“年前宋姨說, 她答應了我媽要照顧好我,咱倆現在這樣, 她更方便照顧我了。我突然就想起來,以前我媽說, 等她不在了,就拿你家當自己家。我就琢磨着, 她倆說不定早就偷偷商量着把我們湊一對。”
聞言,溫止低笑一聲, 對她說道:“媽媽跟我提到過這個。”
陸繁葉瞪大眼睛:“她們還真商量過?”
“我們的生日只差了半年,陸姨還沒生下你的時候, 我媽媽也檢查出了懷孕, 我媽曾跟我說過, 那時候她們是打算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 是女孩就結義金蘭, 是男孩就結拜兄弟, 如果是一男一女……”
陸繁葉更驚了,“我媽那麽獨立一個人,怎麽會有這麽土的想法。”
“劇本看得多吧, 那時候的很多戲不都有這種情節嗎?不過她們也只是開玩笑,我們兩個在一起,主要是因為我喜歡你。”
他側着頭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微微彎着,在暖意融融的房間裏,仿佛也氤氲着暖意。
陸繁葉別扭地挪開目光:“幹嘛突然告白啊。”
“我特意看過了日歷,今天是适合告白的日子。”
“嗯?這是什麽說法,今天是什麽節日嗎?不對啊,情人節也不是今天……”
“今天是我第一次收到你生日禮物的日子。”
陸繁葉眨了眨眼,有些吃驚:“這你也記得?”
溫止笑着回答她:“當然。”
第一次遇見溫止,是在宴會的噴泉旁邊。
第二次見面,是她揍了班上同學被停了一個星期的課,那個星期,媽媽帶她去了溫家,櫻花紛紛揚揚,她一眼就看到了溫止。
随後是暑假,她在溫家玩了一個假期。在她的鐵拳制裁下,溫止那副像是戴着面具一樣永遠乖巧笑着、卻什麽都不往心裏去的模樣,終于露出了一些屬于人類該有的情緒。
寒假再來的時候,溫止甚至主動在門口等她。
臨近開學要走的時候,溫止告訴她,再過幾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因為是突然得知,她沒有提前準備禮物,又想給溫止準備一個驚喜,瞞着溫止出去跑了好幾條街,最後買了個很漂亮的水晶球。
水晶球裏有一座城堡,小兔子牽着小熊的手,一起擡頭網上看。
晃動的時候,水晶球裏的世界就會紛紛揚揚下起大雪。
很漂亮。
那天也下了很大的雪。
可因為再過幾天就要開學回去了,趕不上給溫止過生日,陸繁葉提前送了生日禮物。
她至今都記得,溫止拆開盒子,捧着水晶球時,黑亮澄澈的眼眸裏冉起的眸光。
他黑亮澄澈的眼睛裏裝滿她的身影,卻小心翼翼地确認着,這是給我的生日禮物嗎?
他笑意很淺,卻很好看,“這裏面的世界,好像你前天給我講的那個故事。”
陸繁葉的心思被他識破,得意笑起來:“當然,我本來不知道送你什麽好,直到我走到最後那家店,看到這個水晶球,立馬就決定是它了。”
“我很喜歡那個故事。其實前天聽你講的時候,我就很羨慕小兔子,他一直渴望着被重視,但從來沒有人看清他想要的是什麽,可是他遇到了小熊,他以後不會再孤單了。”
“那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像小兔子那樣?”
溫止對她微微笑着,“我可能,已經找到了。”
“咦?是什麽?”
他捧着手中的水晶球,笑得溫溫柔柔,垂眸看了幾秒,而後擡頭對她一笑:“就是這個水晶球。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他還說,“繁葉姐姐,如果你一定要走,至少陪我看完這場雪吧。”
“繁葉——”
樓下傳來宋詩遠叫她的聲音。
陸繁葉連忙跑到樓梯口,一邊往下走,一邊回應道:“我在我在,怎麽了?”
“幫我看一下,我這個蛋糕怎麽不對勁啊?”
呃……蛋糕。
一聽到是蛋糕,陸繁葉也大概猜到了。
宋詩遠曾經跟陸蔓一起學過做蛋糕,但是宋詩遠在這方面實在是沒有天賦,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情況。偏偏兩個當媽的都喜歡拿她和溫止當試驗品,還非要兩個人打分,結果自然都是陸蔓獲勝,于是宋詩遠對做蛋糕有了謎一樣的執着。
溫止難得有時間回一趟家,宋詩遠一早就決定做個蛋糕慶祝一下。
陸繁葉又扒回房間門口,對還在屋裏坐着的溫止說道:“我下樓看看,等會兒再回來陪你聊天。”
溫止笑着對她點了點頭:“好。”
陸繁葉轉頭就噔噔噔跑下樓。
腳步聲遠去之後,溫止才轉回目光,微微擡頭時看到櫃子裏的某個位置,隔着玻璃,可以看見保存得仍然很新的水晶球。
小兔子和小熊拉着手,一起擡頭看着漫天的雪。
我也找到了不會讓我孤單的小熊。
廚房裏。
陸繁葉幫忙做着蛋糕,問道:“叔叔這幾天也不會回來嗎?”
宋詩遠嗯了一聲,許久,才淡淡說道:“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您是指溫止小的時候嗎?”
“那時候我才二十多歲,滿腦子都是想要像影片裏那樣,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所以很長時間裏,我一直是恨他的,恨他讓我嫁不成自己喜歡的人。那時候我沒有想過……家庭的關系,會給孩子的心理造成多少傷害。溫止很乖,從小就很乖,可他就像一直待在一個封閉的城堡裏,沒有人可以走進他的心,他也拒絕與別人接觸,盡管他對誰都溫和微笑。我後來盡量擔起母親的責任,維持一個和諧的家庭氛圍,可對他的影響已經造成了,很難再逆轉。我因此自責了很久。”
宋詩遠的事情,陸繁葉從陸蔓那裏多多少少聽說了一些。
宋詩遠被迫嫁給溫止的父親以後,一直在争取離婚,兩人的夫妻關系因此并不好。可溫止的父親一直是愛着宋詩遠的,除了同意離婚,宋詩遠的要求幾乎說到做到,當初陸蔓息影後隐藏行蹤,溫止的父親也從中幫了不小的忙。
初為人母,宋詩遠自己都還年輕,也沒有過結婚的心理準備,沒想到自己不和諧的夫妻關系慢慢滲透到了孩子的成長裏。
孤獨,迷茫,對愛的懷疑,缺乏。
溫止是這樣長大的。
所以,盡管他看似沒心沒肺,卻在收到她的生日禮物時,露出小心翼翼不敢相信的神色。
不管表面怎樣一副完美的面具,始終是個害怕孤獨的小孩子罷了。
想到他在那個雪夜裏捧着她送的水晶球,黑眸定定望着她,聲音很小,卻溫柔地說,至少看完這場雪吧。
她終究是沒能陪他看完那場雪。
她白天跑了好幾條街,累得不行,接近十二點的時候,腦袋一垂睡着過去。
“太太,這外面好像是下雪了!”
忽然,傭人朝廚房這邊驚喜地喊着。
陸繁葉和宋詩遠對視一眼,連忙放下手裏的東西,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
雪還不大,細細的雪粒子慢悠悠的往下落。
陸繁葉開心地說:“還真是下雪了。”
宋詩遠道:“還不知道這場雪下得有多大,如果再大一點,說不定可以堆個雪人。”
“也不知道溫止看到沒有,我去跟他吼一嗓子。”
陸繁葉跑到樓梯那邊,沖樓上喊道:“溫止,下雪了——”
沒有回音。
陸繁葉回廚房洗洗手,擦了水,打算上樓告訴他。
走到一半,兜裏的手機振動起來。
接二連三的振動。
之前在興奮下雪的事,沒注意到,拿出來一看,幾十條信息瘋狂轟炸。
她匆忙翻了翻,都是讓她快看微博。
陸繁葉有些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因為什麽事上了熱搜。
但也沒人具體說是什麽事,只是讓她快看微博,似乎是跟溫止有關。
她打開微博。
由于她沒有開認證的號,只有一個自己注冊了才幾個月的私人小號,平時也不怎麽看,所以顧箐都不知道。
信息管理裏沒有任何消息提示。
她只好打開熱搜。
最上面拍在首位的,有一個“爆”的标志。
——溫止公開戀情。
陸繁葉站在四下安靜的樓梯,清晰聽到自己心跳靜止一拍後又狂跳的聲音。
連手都有些輕顫。
她點開了那條熱搜。
溫止在一個小時前發的微博。
時間是下午一點鐘十四分,顯示為阿拉伯數字,13:14。
他發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他幼時的照片,他站在櫻花樹下,漫天櫻花紛紛揚揚,陸繁葉看到照片裏的自己擡頭看着漫天櫻花如雪,而他溫止在她的身後,黑亮的眼瞳裏都是她的倒影。
另一張是上個月一同出席的活動電影節裏,她站在溫止身側,一席長裙,從他手中接過遞來的獎杯,對他微微一笑。
他的微博裏,寫的是:“那時候我以為我只是在春日接到了一朵飄落的櫻花,可是我的世界從此再無夏秋冬,只有遇見你時的春天。”
——我特意看過了日歷,今天是适合告白的日子。
原來是這個意思。
樓梯裏很安靜,溫暖的室內隔絕了卷着風雪的寒冷,她像是站在一個沒有人可以發現她的小角落裏,慶幸的、呆呆的的看着那一行文字。
樓下可以聽見宋詩遠和傭人的交談時,似乎是雪又下大了。
她忽然想起來在那個雪夜裏。
溫止懷裏抱着小兔子和狐貍牽着手的水晶球,眼睛笑得很漂亮,他說,繁葉姐姐,如果你一定要走,至少陪我看完這場雪吧。
陸繁葉吸了吸鼻子,重新擡起腳步往樓梯上走去。
到了房間前,敲了敲門,聲音裏帶着笑的說:“溫止,下雪了,我們出去看雪吧。”
門開了,視線裏剛剛露出溫止的身形。
陸繁葉一下子撲上去把他抱了個滿懷。
溫止低笑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你看到了?”
“你記不記得你以前說過的話。”
“嗯?”
“你說只要我想聽,你說多少遍都可以。”
溫止停下了揉着她腦袋的動作,将她從懷裏扯出來一些,俯下腰與她目光平視。
良久,輕輕笑着:“或許我該寫得直白一點,直接寫一句我愛你比較好。”
“那不行,太土了。”
“嫌土你還想聽?”
“土也得說!”
“好。”溫止吻了吻她的額頭,溫柔得像此時窗外飄搖墜落的雪,最終融化在了額心的溫度裏,“我愛你。”
陸繁葉彎起笑容,踮起腳吻在他的唇上,“我也愛你。”
并且在下一秒拎起溫止的領口,很兇地說:“你聽好了,沒有下次了,再敢不告而別,我一定天涯海角去追殺你。”
溫止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什麽也沒有說。
可他的黑眸溫柔而堅定,如同彌望的夜,卻只有她的倒影。
……
小兔子等來了他的小熊,所以小兔子再也不會孤獨。
可是你又怎麽知道,不是小熊害怕孤獨才去牽起小兔子的手呢?
作者有話要說:????推推我的新文預收:
《只有繁星知曉》
頂流偶像賀羨是賀家的小少爺,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圈裏圈外都覺得他沒必要來蹚娛樂圈的渾水
他不僅蹚了,還成了最耀眼的那顆星
好友問他為什麽,他挑挑眉,答得漫不經心:“打賭輸給了一個笨蛋。”
後來,在某次綜藝錄制,不小心露出了腰間的一半紋身,粉絲們都在猜測賀羨的紋身是什麽。
賀羨的好友卻一清二楚,賀羨薄情又冷淡,偏生長了張禍害臉,沒少招小姑娘喜歡,但都被賀羨一張毒嘴給逼退了唯獨顧清梨從小一直跟在賀羨後頭,賀羨在哪,她就在哪好友們都覺得是顧清梨抗壓能力太強,私下裏賭顧清梨什麽時候死心直到某天
路過賀羨的休息室,聽到裏頭那位一直沒死心的顧清梨問可不可以看看他的紋身。
賀羨如她所願,給她看了。
顧清梨歪着腦袋疑惑極了,“這是什麽?是糖嗎?形狀真好看,改天給我買點好不好?”
賀羨黑眸深邃地凝着她:“是梨花。”
顧清梨更疑惑了,“你紋個梨花幹嘛?男人嘛,就該紋個左青龍右白虎,那看起來才……”
“因為她是個遲鈍的笨蛋。”
“她?”顧清梨眼睛一亮,“你看上誰了,哪家的姑娘?”
“顧、清、梨!”賀羨掐着她的腰将她攬近,咬牙道:“除了你還有誰的名字有梨。”
我喜歡你,連送你回家那天晚上宙間的繁星都知道。
卻也只有繁星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