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秦生起了個大早,到點了要去給老夫人敬媳婦茶,傻子還在睡,全身赤露着,胳膊腿都往他身上招呼,把秦生像個枕頭一樣夾在腿中間。
秦生瘸着腿把自己收拾好,後面好像被塞進了一個刀片,稍微動一下就把刃尖吞進去一些,火辣辣裂着疼,應該是破了。
“新奶奶可起得早,”梳着雙髻的丫鬟在屋門口張望,秦生不習慣被人照顧,她便擱下衣裳去外間等着。
“嗯,”秦生悶悶回答,他嗓子粗,昨天晚上還喊劈了,這會兒聽着不陰不陽的。
丫鬟不計較太多,只覺得這二奶奶是個好說話的,也不拿架子,不像大少爺屋裏那位,尖嗓子戳得人耳朵發麻。
正屋離這邊不遠,秦生走過去還是疼出了一身汗,倒是步子不敢邁大,遠看着像個婷婷袅袅的丫頭。
丫鬟把他領過去就關門走了,秦生進了屋一直沒敢擡頭,太太老爺都來了,大少爺在下首坐着,旁邊一個美豔的夫人,生得白面薄唇,應該是就家裏的大奶奶。
“夫人老爺好,”秦生對着上座的兩人行了個禮,“見過大少爺,少奶奶。”
“這孩子倒是長得憨實,骨架也大,”老夫人颔首,“老二這個情況你也知道了,太嬌氣的姑娘伺候不來,你以後得多招撫着點。”
“我知道,娘,”秦生改了口,端了桌上的茶水奉過去,“二少爺是我男人,嫁到沈家是我的福氣。”
“嗓子啞了吧,”老夫人接了茶,“一會兒讓人炖點雪梨端去,潤潤喉嚨。”
“不礙事,”秦生有點臉紅,“昨兒二少爺興頭足,弄得狠了點,過兩天就好了。”
“還是二奶奶的厲害,”大少爺旁邊的夫人開了口,“身子也撐得住糟蹋,二爺瘋起來可不是一般人應付得了的。”
“玉琴,”老夫人呵了一聲,“坐不住就先回房去,一大早晨陰陽怪氣給誰看。”
大奶奶不以為意,老爺子年紀大了,二少爺又是個傻子,家裏家外都是大少爺在操持,這家早晚是她的。
“秦丫頭過來,”老夫人招手,從腕上取下了一個幽綠的镯子給他戴上,“不是什麽貴重東西,我做閨女的時候就帶着了,主要讨個彩頭,跟着老二不容易,但這日子挺一挺也都過去了。”
“我明白,”秦生低順着眉眼,他胳膊上被傻子掐紅了一片,老夫人肯定看到了。
“看老太太多疼你,”大奶奶笑着說,“帶了大半輩子的物件就這麽送了人,可是好大的福氣。”
“受這麽多苦,肚子要争氣,”老夫人把他袖子往下拉了拉,“生個一兒半女的就沒人趕爬你頭上作威作福,在這家的位分可不是耍嘴皮子耍來的。”
玉琴一瞪眼不說話了,她和大少爺三年無子,老夫人明裏暗裏地諷她也只能被堵得啞口無言。
老夫人還要說什麽,就聽到外面亂哄哄響了起來,“少爺咱先回房,新奶奶一會兒就回去了!”
“伺候的小厮呢?快把二少爺勸回去!”
“奶奶進屋奉茶了,還沒出來,急死了!”
雕花的木門被轟地推開,二少爺像一只發了狂的野獸般沖了進來,身上只穿了條綢褲,前後是反的,褲腰大剌剌撅在後面。
“哎呦,我的兒!”老夫人倉皇站了起來,把二少爺攬在懷裏,“誰讓你受氣了?”
“新,新娘子!”二少爺不安分地扭動着,伸直了手臂要去抓秦生,“新娘子沒了!”
“這不在這兒嗎?”老夫人趕緊把秦生牽過來,“娘還能偷你媳婦不成?”
“嗯……吃奶奶,”傻子抱着秦生就往他懷裏拱,秦生的裙子被拉下了肩頭,洇着血點的印記露了出來。
“哎呀,整着一出,”大奶奶誇張地扭過頭去,“得用薄荷水洗眼睛!”
“先把小風扶回去,”大少爺站了起來,脫下外套蓋在了秦生身上,拉着他往門外走,“走了小風,跟着新娘子回去。”
“回,回去,吃奶奶……”傻子嘿嘿笑着跟了上去,“新娘子找到了,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