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惹麻煩。皇後把皇上安慰好了,夫妻倆人就在宮裏等信兒。
魏太太扶着為綿在院子裏走動了幾圈,為綿覺得把肚子裏的糧食都消化了,感覺到有些餓了,“楊嬷嬷,給我煮碗雞蛋面,我餓了。”楊嬷嬷聽了趕緊吩咐廚房的人快做快點兒送過來,生孩子可是個體力活。
滿滿的一大碗面,上面蓋着些蔬菜和兩個荷包蛋,看着就賞心悅目,為綿接過來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把這滿滿的一碗面吃下肚,為綿覺得自己的體力又恢複過來了,“吃飽了,也痛快了,我再起來走兩圈消化消化。”為綿站起來還沒邁開步,就覺得肚子猛地一波一波的疼了起來。
“綿綿,可是要生了?”魏太太趕緊問道。為綿勉強笑道:“快了,我肚子已經開始疼了。”魏太太聽了,吩咐丫鬟嬷嬷扶着為綿進了産房,自己也跟着進去守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者的好運終于來了,為綿從進産房,不過一個半時辰,就順利的生下了一個男寶寶。弘昂抱着自己的兒子,臉上帶着傻笑,弘昂抱了抱孩子,又問為綿怎麽了,知道為綿一切都好,還在裏邊等着看孩子呢,弘昂連忙把孩子遞給奶嬷嬷,吩咐人往門上挂了小弓箭,派侍衛到宮裏給皇上去報喜。
皇上在皇後宮裏坐着等着,見弘昂府上的侍衛過來回‘福晉生了個小阿哥,母子平安!’皇後聽了連忙道喜。皇上高興地大笑,“賞萬世王福晉!”身邊的太監聽了,有一人帶着幾個小太監就去皇上私庫裏邊拿東西,去萬世王府上宣賞了。
“我就知道弘昂媳婦是個好的,哈哈哈!哈哈哈!”皇後看着皇上高興地樣子,心裏再是不屑,也還是一副賢惠的表情。“萬世王也有後了,明年選秀的時候,弘為也到了選福晉的年紀了,皇上您看今年是不是賜幾個宮女給弘為做侍妾啊?”皇上聽了,想起瓜爾佳氏,瓜爾佳氏病重的時候,還為朕父子操心。現在弘為也到了成親的年紀了,瓜爾佳氏也不在了。
皇上不是對瓜爾佳氏有多喜歡,往日瓜爾佳氏在的時候,皇上對瓜爾佳氏也只是敬重之情,皇上放在心上的不是側福晉就是格格侍妾,現在瓜爾佳氏沒了,皇上回憶起往日的種種,瓜爾佳氏本來就是挺好的一個妻子,現在,皇上心裏更是多次想起她過去的種種好,于是,瓜爾佳氏在皇上心裏徹底美化了,成了賢妻良母的代名詞。
皇後看着皇上聽了給弘昂選侍妾的事兒走了神兒,“皇上!皇上!”皇上回過神兒來:“啊?弘昂的事兒,你就不用操心了,等弘昂媳婦出了月子,讓她操辦吧。你才掌管宮務,肯定也有許多事兒,你就忙宮務吧。明年給弘為選福晉的時候,還讓弘昂媳婦過來幫忙選了吧。”胤礽說完,站起身來就走了。石氏恭送走了胤礽,回到屋裏,氣得把桌子上的茶具都掃到地上,“宮務宮務!皇上,臣妾不是管家啊!我是你的妻子啊!為什麽你就不信任我?我沒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兒,你就那麽不放心把你的兒子交到我手上?”
“皇上說不用皇後娘娘替主子選福晉侍妾。說等四福晉出了月子,讓四福晉選幾個宮女給主子送過來做侍妾,明年選秀的時候,也讓四福晉過來看着給主子選福晉。”費平回道。弘為聽了,揮揮手讓他退下。
作者有話要說:
47 昌源一年公元1721年 辛醜(2)
魏太太帶着唐嬷嬷辦了洗三,到滿月的時候,為綿也能出來見人了,魏太太提前跟唐嬷嬷都料理妥當了。為綿只抱着小阿哥出來見女客就成。
賓客滿座,男人們還好,後邊的福晉夫人見了小阿哥,“小阿哥可真是俊秀,長得具随了他阿瑪和額涅的靈秀去了。”“就是,小阿哥一看就是滿身貴氣!”“可不是,咱們在這兒說話,也不哭,可是個乖巧的可人疼的好孩子!”為綿聽了,只看出兒子的粉臉圓胖來了,倒也沒看出什麽與衆不同來。
不一會兒,有丫鬟回報‘前邊皇上派太監來傳旨了,王爺讓福晉帶着小阿哥往前院去接旨’。為綿聽了,向福晉夫人告罪,就抱着小阿哥往前邊去了。
那太監看着人來齊了,就拿出金冊“奉天承運皇帝制曰:今朕嫡長子嫡長孫滿月,……,特賜萬世王嫡長子名為永魁。 敕命昌源一年三月一十四日之寶”“謝皇阿瑪恩典!”那太監頒完了就回宮去了。有了這道聖旨,像是加了興奮劑似的,在場的賓客又都熱鬧起來了。為綿讓奶嬷嬷把永魁抱進去,為綿讓唐嬷嬷把聖旨收起來。接着和福晉們說話。
“累死了,我這一個月本來悶得不得了,紮這麽忙乎一天,真累得慌!”為綿讓丫鬟錘錘背,捏捏肩膀。弘昂道:“反正咱們府裏也沒什麽事兒,你也剛出月子,白天沒事兒的時候,你也可以好好歇歇。”為綿點着頭,“這倒是,這一個月,你可是忙壞了吧?府裏的事兒你又經過手,肯定忙翻天。”弘昂道:“還好,我向衙門告了一個月的假,只忙乎府裏的事兒,再說也有岳母和唐嬷嬷楊嬷嬷在旁邊幫忙,倒也還算順利。”為綿聽了,這才算放心了,“皇阿瑪住在宮裏,雖然定時請安的次數少了,但真要有什麽事兒,咱們倒也是沒個長輩幫忙坐陣,一次兩次太太過來幫忙還好說,次數多了,不知道還當我找了個上門女婿呢。”說着,為綿自己也樂了。弘昂道:“這倒也是,這還是第一個孩子,以後像這樣類似的事兒恐怕也少不了,叔伯裏邊,就十二叔是真正的中立的,你可以以後多與十二嬸兒往來,也不礙什麽,到時候有什麽事兒也好有人幫把手。只是十二叔後院裏恐怕不大幹淨,十二叔都快到了不惑之年了,膝下只有一個庶福晉生的格格,十二嬸過來的話,你注意看着點兒,她帶來的人,也別讓她們接觸到了永魁。”康熙前十四的兒子裏邊,也就四爺和八爺的情況,為綿記得挺清楚,其他的也就知道弘皙,胤裪家的情況,為綿可真不知道,倒是知道胤裪嫡福晉的堂妹就是後世鼎鼎有名的孝賢皇後。想來能讓胤禛那麽個心眼小的入得眼的兒媳婦,人品上應該沒有問題吧!啊!
為綿記得乾隆好像把他的第四個兒子叫永城的過繼給了胤裪為嗣子,那胤裪不就是沒有兒子嗎?為綿想了想,還是算了,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畢竟現在倆家人還不熟,貿貿然地告訴人家你們家到最後絕後了,還得過繼別人家的孩子,那不是結仇嗎?
夫妻倆人有一個月沒好好說說話了,為綿可算解放了,雖是有些困意,還是使勁扒拉着嘴不停,弘昂看了都有些好笑,這一個月得多憋屈為綿啊,把人都悶成這樣了,弘昂攬過為綿,拍拍她的背,“快睡吧,明天你有精神了,咱們再說啊!乖!睡吧!”說着,又輕拍了幾下為綿的後背,為綿聽了,也就放心的睡過去了。
第二天,弘昂和為綿都起得晚了,那些丫鬟們倒也知趣,沒來喚門。為綿終于睡飽了,看着弘昂的黑眼圈,也就知道這一個月,不像弘昂說的那麽輕松。弘昂難得一天睡覺過了時辰,但還是有生物鐘管着呢,心裏也有事兒,即使沒把缺的覺全部補回來,卻也強迫着自己醒了。弘昂一睜開眼就見為綿心疼的盯着自己看呢,還能不知道為綿的心思。但到底是成親的人了,現在又有了孩子,壓力具大啊!
倆人穿好衣服,為綿讓人抱過永魁來,把永魁放在旁邊的搖籃裏,讓奶嬷嬷和兩個小丫鬟盯着,就傳上早飯,用了幾個包子、幾勺菜,兩碗粥,倆人就吃飽了。(為綿就只吃了一個包子,其餘的都是弘昂吃的。)讓人撤了飯菜。
為綿收拾了一些宮裏賞的料子,又從庫房裏拿了兩套文房四寶,派人送去尤府,說是謝太太這個月過來幫忙的,等忙過了這幾天,再請太太和兩位舅爺來府玩。剛交代完,宮裏又傳話過來,說是‘皇後娘娘召福晉進宮’,為綿和弘昂對視了一眼,“宮裏最近有什麽事兒嗎?”弘昂道:“皇後娘娘要給六弟選侍妾,皇阿瑪推了,把給六弟選侍妾的事兒和明年給六弟選福晉的事兒,一并交給你了。”為綿聽了,就知道自己逃不過了,論親疏遠近,自己是弘為的嫡親長嫂,管他的婚事兒,倒也沒什麽。為綿到搖籃跟前,彎腰瞅了永魁一眼,永魁還閉着小嘴巴,睡得正香呢。為綿換着衣服,“皇後娘娘怎麽突然想起給弘為選侍妾的事兒了。也不怕犯了皇阿瑪的忌諱。以前,皇阿瑪當太子那會兒,也沒聽說哪位後宮娘娘管過毓慶宮的事兒。”弘昂道:“你嫁進來比她晚幾個月,現在咱們的兒子都滿月了,皇後還沒消息呢,她急了呗。後宮就沒有無主的阿哥,肯定也存着點兒心思,拉攏弘為呢。再者,也可以在皇阿瑪面前表示一下她的賢惠大度。”
為綿聽了一笑,“皇後對咱們大度,你和六弟又不是庶子,還得她大度,咱們是元配嫡子,咱們不與她交惡就是好的了。她還這般惺惺作态,有本事,學學德太妃的本事!等有了小阿哥,再這般姿态也不遲啊!”為綿說完,又交代弘昂幾句就進宮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48 昌源一年公元1721年 辛醜(3)
“給皇額涅請安!皇額涅吉祥!”為綿到了坤寧宮,見禮。皇後叫起,“今天叫你來,是為了弘為的事兒,皇額涅作為皇後,又管着後宮大大小小的宮事,實在是分不開身,沒精力,弘為納妾和明年娶妻的事兒,我已經跟皇上商量過了,就都交給你來辦吧。”這到底是皇上不讓你管,還是你真沒空報備了皇上一聲,你我都心知肚明,畢竟這皇宮裏的事兒只要真想知道,憑自己的實力,也能查得到證據,只是本來就與其他妃嫔不親近,現在皇後也只是要個明面上的面子,何必不給她,與她交惡呢?為綿笑道:“就是,王府裏邊地兒小事兒也少,哪比得上皇宮宮務多,需要娘娘費心的地方也多呢。我能幫娘娘承擔弘為的事兒,正是應該,畢竟我們都是一家人。”至于你理解成你和我們一家三口和弘為是一家人,還是我們一家三口和弘為,那就不是我的事兒,反正我心裏明白。皇後道:“你可別委屈了弘為,他這個年紀,正是圖新鮮的時候,咱們給他挑幾個好的,也不怕他心往外邊去不是。我看宮裏就有不少顏色品行都不錯的宮女,你可得好好挑挑。”為綿恭恭敬敬的聽着,等皇後把想說的都說完了,為綿就托詞擔心永魁先回來了。
為綿回到府裏,弘昂正守在搖籃旁邊,逗永魁呢,見為綿回來了,“皇後娘娘怎麽說?”為綿把與皇後說的話複述了一遍,“阿哥們的侍妾,一般都是選秀的時候,他們額娘提前留在宮裏□好了,送過去的,咱們手裏也合适的人,要我看,咱們就從四品官左右的大臣之女裏邊,選幾個出來,讓弘為看過了,同意了,再跟皇阿瑪說一聲就行了。那些宮女都是包衣出身,将來要是有個升了側福晉的,這不是難看嗎?再說,按奴才教養的和按主子教養的,出來也不一樣啊?你看呢?”弘昂也覺得為綿說的有理,就像以前的十四叔,別看皇瑪法後期,那麽寵十四叔,要真論起出身來,十四叔的出身也就比八叔的高罷了,“行,那一會兒,我就把弘為找來,跟他說一聲,看看他的意思。”倆人又陪着永魁玩了一會兒,等永魁睡着了,倆人就退出來,到了外屋。
弘為聽到弘昂的傳信,看着手裏的事兒不急,就當即騎馬拿了腰牌出來了。到了王府,三人見過,相互見禮。弘昂把剛才為綿的話,又告訴了弘為,“你覺得你嫂子的辦法兒,怎麽樣?還是照皇後的意思,就從宮裏的宮女中挑?”弘為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為綿的主意才是真正為自己好的,“我的事兒,就全委托嫂子了,嫂子看着辦就行。”為綿聽了,看着弘昂沒反對,“我的意思呢,就是把在京的正四品從四品的大臣之女的資料,都拿出來,按滿軍旗、蒙軍旗、漢軍旗、漢人分成四份,再從這四份中,選出滿軍旗兩人,其他的各人,倒也符合滿蒙一體、滿漢一家的想法,滿漢大臣和蒙古那邊兒,顯得你都重視。你們覺得怎麽樣?”弘昂倒是了解為綿的品性,覺得為綿想出這樣的主意來不意外。弘為這種看着滿蒙漢都拉攏,又看着都沒拉攏的模糊想法,倒覺得新奇,仔細想想雖然表面上看上去不讨好,但實際上倒也顯得不重視哪方,倒覺得這主意不錯。弘為道:“那福晉的事兒呢?”為綿說道:“那格格侍妾不限數量,但咱們找的時候,就都找拔尖的,這五個也就夠了。格格的位分,四品之女倒也合适,側福晉按規矩頂多就兩個,側福晉,照我的意思就先別定呢,以後,或許還有用,或許沒用,但對于你娶嫡福晉來說,肯定是個好事兒,畢竟側福晉就是嫡福晉下的第一人了。沒有側福晉,只有嫡福晉和五個格格,你後院倒也還簡單,嫡福晉也好做人,你也掌握後院的情況。”弘為聽了,少個側福晉倒也沒什麽,只要嫂子把剛才說的六個人選好了,比一院子的品級高出身高的女人都有用,“那這事兒就拜托哥哥嫂嫂了。”
為綿道:“就這麽些人,我和你哥哥找出合适的,肯定提前把資料給你都送過去,等你自己看過後,我在跟皇阿瑪和皇後娘娘說。”弘為聽了為綿的這話算是徹底放心了。到這時,弘為已經出宮快兩個時辰了,弘為也不在王府用飯了,就回宮了。
弘昂和為綿送走了弘為,弘昂就把有适齡女兒的正從四品大臣家的資料找了出來,最後找出了五個人,分別是:通政使司副使滿洲正黃旗舒穆祿氏之嫡長女、翰林院侍讀學士蘇大人之嫡三女、騎都尉滿洲鑲白旗郭爾羅氏之女、察哈爾佐領蒙古正黃旗博爾濟吉特氏之嫡長女、知府漢軍正黃旗裴大人之嫡次女。
這是弘昂和為綿仔細讓人查了這些大臣平時的作為、他們家裏的風評和他們家幾個女兒的大概性情後,最後定的,這些人統一的特點就是這五人平時為人還算正直,沒有什麽黨派之事,家中男丁即使是不出衆,但也都是明白人,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這樣的人才不會拉後腿,家中嫡出子女和庶出子女間也沒什麽大的矛盾,相處的也還算融洽。
為綿又仔細想了一遍,确定沒什麽疏漏的地方,弘昂就把這些資料,自己帶着騎馬進宮去了。
“這是我和你嫂子找的,你看看怎麽樣?”弘昂把資料遞給弘為,弘為接過來看了一遍,看完了選出來的那幾個家的,再回頭看看那些沒被選中的,這些沒被選中的,要嗎,大臣和大臣之女千能百能,但他兒子就是個好惹事兒的;要嗎,這個大臣有些不嚴謹的地方,自己就容易惹事兒;要嗎,大臣人也好,本事也好,但家裏後院就是不平靜……各種各樣的原因,這樣看起來,雖然選出來的五家大臣雖然沒什麽本事,但自己就讓人抓不住把柄,後院也穩,孩子不說有本事,但也不會惹事,選出來的這五個女的,雖不說多麽貌美出衆,但最起碼也是個明白人。綜合起來看,還是嫂子選的這五個好處多多。
“哥哥嫂子選的就挺好。”弘為說道。弘昂聽了,笑道:“行了,那你等着吧,明天就讓你嫂子進宮來跟皇後娘娘說。”
作者有話要說:
49 昌源一年公元1721年 辛醜(4)
昌源(就是愛新覺羅胤礽的年號,此文中他的年號不會有變更,所以就用它來稱呼當了皇帝的胤礽)看了一下四個人選,看着也就姓氏出身還好,到如今家世倒也一般,也沒聽說過有什麽顯赫的功績和明顯的過錯。昌源帝原本就與盼了多年的兩個嫡子感情比較好,現在又覺得兩個兒子與自己同命相憐,心裏更是偏向了些,“這幾個看着也還老實,也就勉強給你做個格格吧,要是擡進來了,不滿意,你再挑,不必忍着。”弘為聽了,愈發覺得皇阿瑪知他心意,疼愛自己,心裏很是高興,應了聲‘是’。
除了蘇大人之女,那四個到時要經過選秀的,但現在這幾個人也都是經查證過的,倒也不用再經選秀一番波折,昌源帝就下旨指了這五人為六阿哥的格格,且不說這六家人聽了聖旨後的迷茫和恍然大悟後的驚喜。誰不知道當今聖上以嫡子太子的身份繼位,現在四阿哥又早早的封了萬世王,當今嫡子就只剩下六阿哥一人了,當今又對六阿哥寵愛就一如當年太上皇對當今的寵愛,所以,現在能指給六阿哥做格格,雖然看着位分不好看,但有個格格阿哥,将來妃嫔也是坐得的。怎麽不讓人驚喜呢?
消息傳到坤寧宮,皇後氣炸了,本來自己讓老四媳婦挑幾個顏色好的宮女做侍妾,老四媳婦要是有想法兒,那你選幾個內務府出身的宮女,也算是官宦人家出身的了,也就罷了。現在繞過自己,又是滿軍旗又是蒙古軍旗又是漢軍旗的,還都是四品官之女,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讓皇上讓天下人看看我這個皇後做的有多不賢惠?
皇後慢慢平息下怒氣,看着臉色上瞧不出什麽來了,就派人請了皇上過來,昌源帝這會兒正為兒子長大了的事兒高興呢,聽說皇後有事兒來找,就起駕往坤寧宮來了。
“皇上可算來了,弘為的事兒,我都交給老四媳婦操心了,剛才我聽說皇上下旨了,選的哪幾家的閨女啊,什麽性情容貌啊?”皇後問道。昌源帝渾然不覺皇後這話的另一層意思:弘為的事兒,我聽你的都交給老四媳婦辦了,但我還是正經繼婆婆呢,老四媳婦選出人來也沒告訴我一聲,直到皇上你下旨了,我才知道這事兒已經定了,我還不知道那人什麽樣呢!你看我多委屈!
昌源帝恍若未聞,還高興的絮叨,這五個格格的出身怎麽怎麽好,家裏怎麽怎麽老實本分,他們家後院裏怎麽怎麽穩定,總之這五個格格也都就是一般人,只能勉強做我六兒子的格格,說着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賞了這幾家人恩典的的模樣。皇後聽了,也知道這是納來做妾,開枝散葉的合适人選,但前提是給自己的親兒子,不是給自己的繼兒子啊!皇後郁悶的想吐血。
昌源帝跟皇後念叨了一番話,把心裏的話都倒出來了,看着皇後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體貼的想到,皇後到底是沒有兒子,不知道孩子大了要娶妻納妾時,當阿瑪額涅的心情,于是,昌源帝讓皇後好好休息,轉身去了已經娶過兒媳婦的賢貴妃那兒。
承乾宮裏,賢貴妃聽說昌源帝來了,心裏那個高興啊,賢貴妃畢竟年紀大了,不如那些年輕的妃嫔,除非有事兒,昌源帝很少過來,現在,大白天的昌源帝就過來,即使不能侍寝,但能多跟昌源帝多說一會兒話也是體面啊。
賢貴妃向昌源帝見了禮,昌源帝叫起,倆人坐下,昌源帝又興致勃勃的提起弘為納妾的事兒,感嘆兒子長大了,這話雖然賢貴妃聽的不舒服,弘為納幾個妾,你就這麽放在心上,弘皙娶親的時候,也沒怎麽見你上心啊。賢貴妃到底是跟在昌源帝身邊的老人了,也知道昌源帝的脾氣,于是,也跟着感嘆一番當年弘皙娶妻的時候,自己的擔憂,自己的忙碌,怕弘皙娶了媳婦就忘了額娘的忐忑心情。昌源帝聽了,頓時覺得深有感觸啊,自己就是這樣想的!于是倆人越聊越興奮,越興奮就越激動,越激動就感觸越深刻,聊到最後,昌源帝大嘆還是賢貴妃是自己的貼心知己。此後賢貴妃從年老的妃嫔裏邊脫穎而出,與那些年輕妃子一起并駕齊驅,再次得寵起來。
“皇上回乾清宮了?”皇後問道。旁邊的丫鬟小聲答道:“回娘娘,皇上沒回乾清宮,皇上去了承乾宮。”說完,看着皇後發黑的臉色,吓得撲通跪下了。皇後揮手讓那丫鬟下去領罰,回話就回話,還敢自作主張求饒,這不是說本宮心狠手辣嗎,那我就成全你,皇後把人都趕出去,自己坐在屋裏,偌大的屋子,只點着一盞燈,模模糊糊的燈光,映襯着外邊的黑夜,恍惚間還聽到其他宮殿裏傳出來的笑聲和小孩子的叫聲‘額娘!額娘!’。
皇後孤身坐在屋裏,聽着外邊的熱鬧,越發覺得孤獨,再想起今天昌源帝來時和走時的場景,想起先皇後、賢貴妃、順貴妃和舒妃她們,她們未必沒有犯過錯,但她們都有自己的孩子,只要有自己的孩子,即使沒有昌源帝陪着,沒有昌源帝的寵愛,在這樣的夜裏,還有一個乖乖的好孩子,陪着,也算是值得。在這一刻,皇後的心裏,沒有了礙眼的繼子、看重的宮權、羨慕嫉妒恨的妃嫔,只有一個白白胖胖的叫着自己‘額涅’的小阿哥。
50 昌源一年公元1721年 辛醜(5)
“福晉,大舅爺來了,帶着表小姐,想拜見福晉。”丫鬟回道。為綿聽了,看了弘昂一眼,“快請!”丫鬟應聲‘是’。弘昂說道:“既有女眷,我就不見了,你且見了舅舅看是有什麽事兒,再說吧。”為綿也有快兩年沒見郭大舅了,上次見的時候,也是在自己成婚的時候,那時候事兒多,人忙,也顧不得見,誰知道這會兒帶着一個姑娘來有什麽事兒,倒也沒覺得弘昂不見是不給自己面子,倒覺得弘昂主動說不見女眷,是個知道避嫌的,心裏倒是高興,“那你就去書房吧,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待到什麽時辰,你要是有什麽事兒,正好這會兒先辦了吧。”弘昂聽了,就出去往書房去了。
“給福晉請安!”郭大舅行禮道。為綿道:“舅舅快請起,這裏又沒有外人,咱們親戚,何必這般客氣。”郭大舅又介紹道:“這是舅舅家的嫡女雲秀,在大興的時候,讓你大舅媽帶着回娘家去了,你們表姐妹現在才得見。雲秀快來見過你表姐。”好嘛,當舅舅的按皇家禮見過,到姑舅表姐妹又成了按親戚禮節走,雲秀小聲道:“雲秀拜見姐姐福晉。”為綿聽了,手一頓,不知道的還以為舅舅送了個小妾給弘昂呢。
為綿心裏憋了口氣,叫起,轉頭看向郭大舅,“舅舅今日來可是有什麽事兒,怎麽舅舅自己帶着表妹來了,沒讓舅母帶着表妹?”郭大舅臉上出現一抹尴尬,“你舅媽的外甥女成親,你舅媽過去幫忙去了。”為綿倒也知道這個大舅媽平日倒是與娘家兄弟姊妹親近非常的,倒也沒覺得奇怪。郭大舅吞吞吐吐的的說道:“外甥女,聽說六阿哥娶妻納妾的事兒,皇上都交給你負責了,你看你表妹是你外祖母親自教養的,有幾分你母親的品格。我聽說六阿哥只納了五個格格,還沒有側福晉,這怎麽成啊,皇子阿哥,哪個不是成親前都至少有一個側福晉一個格格的,你可不能讓外人覺得外甥女你不厚道啊!舅舅說句不謙虛的話,你妹妹論品格論模樣,皇家的一個側福晉肯定是當得的。”
為綿聽了,心裏也就明白了,這父女倆前來是奔着皇家的側福晉來得的,尤其是自己這個表妹,說話好有心機,要是一般人,恐怕也就當她是親熱,也看不出她的機鋒,但為綿不說與魏太太往來官宦人家,又嫁進皇家,雖說沒有正經婆婆教導過,但也見識過很多勾心鬥角場面的,雲秀這點兒手段在她看來,道行還不夠,為綿為弘為連着納了五個格格,倒也是有她用意的,又怎麽會讓雲秀破壞了。為綿笑道:“舅舅說的哪裏的胡話,皇上雖說把給六阿哥娶妻納妾的事兒,交給了我負責,但要不是那幾家過得去的話,皇上又怎麽會同意呢。那五家,就說四個旗人格格吧,都是大姓祖上也是大官,現在家裏不比從前了,但她們父親也至少都是四品官,家中親戚要不是有着功名的,也是領着緊要差事的。就是說了她們家你們也不清楚,就說同是漢人的裴格格家吧,裴大人任的是四品知府,家族中最差的,也是他那小兒子,現在是舉人出身,其他的年紀輕的也已經是五六品的實缺官了。裴大人祖上曾出過兩個一品的榮祿大夫。”
郭大舅聽了,誠惶誠恐的。雲秀姑娘也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剛才的自傲自得的模樣了。為綿也不客氣,不跟她們說明白,要是惹出什麽事兒來,自己也跟着丢臉,“也不怕舅舅你惱,說句不客氣的話,郭家祖上就是窮苦出身,直到外祖父考中了秀才,當了個私塾先生,家裏才漸漸起來,我母親在世時,我父親還沒起來,您是個秀才,二舅舅是個同進士。二舅舅還好,任了個小官,舅舅您還閑着呢。直到現在,二舅舅升任了五品官,舅舅您還是個七品官。祖上祖上沒法比,現在也沒法比,憑什麽雲秀能當上皇家側福晉?說雲秀品格容貌出衆,那商戶人家,花了大價錢教導,也能教導出這樣超凡脫俗的姑娘,但只要有出身在那兒擺着,再好的姑娘也是白瞎,畢竟娶妻納妾不是一個人的事兒,肯定要看家世的。”
郭大舅也知道自己家确實沒什麽根基,只是妹夫發跡了,外甥女嫁的也好,讓人捧得飄飄然了,現在聽為綿這麽一說,那裏還有什麽底氣,倒是沉默了。郭雲秀在一旁臉上有些不服氣,“表姐,您說這話,也不心虛嗎?姑父家裏邊,在姑父沒起來前,可也沒什麽,現在,就是姑父起來了,兩個小表弟可是還小,沒什麽功名呢,表姐家也還勢單力薄呢。我爹雖然官小,但我二叔家可是沒有女兒的,我是我們這一輩裏的唯一的姑娘,呢,算起來也不差。再說當側福晉,還是品行容貌緊要。”
為綿聽了,真是笑她癡心妄想,你這是當四品這個坎兒是容易跨的,別看二舅舅現在是五品官,二舅舅可能一輩子都是五品官。你們家就更別提了,大舅舅沒才幹,大表哥到現在還沒什麽功名呢,等将來一分家,你就是扔到京城堆裏也顯不出來。為綿倒也佩服表妹的冥頑不明,也不多說了,“旗人四品官往上的女兒,才能有資格參加選秀進皇家,漢人雖然以前也有在後宮,做嫔妃的,但像這樣做嫡福晉的也是頭一遭,這裏邊不定有什麽緣故呢,雖說這次跟着幾個旗人格格一塊兒,皇上也同意給六阿哥納了個漢人格格,但那也是她家家世夠,才能的。雖說咱們是舅甥,但到底我姓尤,你們姓郭。我們家雖說只有我父親才起來的,但也是正三品的官,家族中的五服親戚,四五品的官那也是一把一把的,真要說起來,我在家也算是沒人教導的,還是後來先皇後身邊的嬷嬷教導的我。”
為綿停頓了一下,苦笑道:“今兒舅舅和表妹這些話,在我這兒說過也就罷了,可別再去我娘家去說了,我娘只能說是與我父親同患過甘苦,這些年來,兩家往來也不密切,我家兩個弟弟說到底跟郭家也沒什麽血脈之親,可別在我父親面前,把我娘留下的情分耗沒了。再者說,要是我真有心思塞人,尤家族裏的有不少合适的,表妹這點兒能耐,還是別再顯眼了。我還有事兒,也就不留舅舅和表妹用飯了。以後有事兒能辦的直接去找父親去吧。”
郭大舅就灰溜溜的帶着還不服氣的小表妹走了。
51 昌源一年公元1721年 辛醜(6)
郭大舅走了?”弘昂過來道。為綿道:“走了。到底是往來走動少,到現在,我才知道當年的大舅舅這些年有了多大的變化。”又把郭大舅和郭雲秀的話說了一遍。毫不客氣地說,弘昂當時選福晉是查了為綿一家子的近親的,真要說起尤家親戚的性情變化,弘昂比為綿還清楚呢。所以,弘昂躲起來才沒有壓力,否則今兒要是魏太太帶着兩個小舅子上門,兩個小舅子就是年紀小,弘昂也得陪着兩個小舅子。至于,為綿也不清楚的娶她做福晉的用意,弘昂當然不會說出來的,反正也不會影響夫妻感情相處,何必非掰扯這麽明白,倒是顯得更客氣生疏了。
弘昂說道:“上次你生産的事兒,不是岳母過來幫忙的嘛,現在弘為的事兒忙過去了,你正好請岳父岳母過來,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