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淪陷
第三十二章 淪陷
嘩啦——
周放忍推開宿舍門收傘的時候,傘面上凝聚的水珠撒了一地,淅淅瀝瀝的作響。江塢有一段時間沒下過這麽一場酣暢淋漓的秋雨了,大到即便打着傘,少?年清瘦的身子一半也被濺的微濕,頭?發身子都潮的很。
“阿忍。”餘辭從洗手間裏出來,吹着頭?發就看到他回來,連忙說:“你去洗澡吧,還有熱水——我特?麽也在外面被澆透了,這雨沒個預告說來就來。”
。
的确,是突兀了一些。
周放忍點了點頭?,把雨傘和随身的包扔到桌子上,就拿着家居服去洗漱。
男生天天進行的洗澡和女生大不同,基本上就是簡略的沖一下,十分鐘後,周放忍頂着濕漉漉的頭?發出來時周身微冷的潮氣就變成溫熱氣兒了。
少?年皮膚白,被熱水滾過後泛着帶粉的紅色,幾乎是有種唇紅齒白的濕潤感。
桌子上的手機不停的震動着,周放忍低頭?掃了眼喉結就不自覺的滾動了下,他眉目微蹙,在無人關注的情況下,很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一絲真實的厭棄……和期待。
是霍清的信息,只是這女人現在不會給‘周放忍’發信息了,只會給lock,或者,應該叫水青元帥。
周放忍是天才的腦袋,自然不會輕易忘記三天前?他和霍清在機場鬧掰的畫面。
其?實也不應該說做什麽‘鬧掰’或者‘決裂’,對于那個沒有心的女人而言,無非就是她?膩了,露水姻緣的一段撩撥結束了而已。
唯有他自己還蠢蠢欲動的不甘心罷了。
霍清話說的明确而絕情,周放忍也不可能在帆卓繼續工作下去了,回到江塢的第二天他就上交了辭職報告——只是走流程需要時間,還沒批下來,所以他這幾天暫時還需要繼續去工作罷了。
只不過,即便如此也見不到霍清了。
機場那天,她?淡然的說完了堪稱唇槍冷戰的一番話,卻還能笑?盈盈的遞給他一個盒子,一如往昔的溫柔挑逗:“送給你的禮物,弟弟,好好學習好好工作,你有前?途的。”
等?人離開,周放忍打開盒子一看,裏面是一款外形低調卻奢華的手表,J家的,和之前?那個男人戴的差不多?,并沒有什麽分別。
周放忍永遠忘不了自己那一瞬間的感受,面前?沒有鏡子,他看不到自己一向平靜的神色那個時候有沒有‘扭曲’掉,只覺得臉部肌肉都隐隐有些生疼。
緊繃的脈絡之下是壓抑不住的怒氣,少?年倔強的把盒子直接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裏……但過了幾分鐘還是撈回來了。
不管怎麽說,這是那該死的女人給自己的唯一的東西,雖然都不配稱為‘分手’禮物。
不知?道是不是該誇霍清有錢還是端水大師,就連送給每個小?情人的東西,都一模一樣的。
周放忍承認,自己那天晚上第一次氣悶到近乎失眠,心裏仿佛野草叢生的撩起了無邊烈火,燒的他從胃部直到嗓子眼兒,幾乎都快冒煙了。
沒什麽意外的,第二天嘴裏就起了一個小?小?的泡。
或許是‘天道好輪回’,哪怕周放忍并不知?道自己也曾經給霍清氣的一晚上沒睡着,唇角起了泡,但他現在,卻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女人那個時候的憤怒。
也許,還要更甚。
霍清已經把他的微信拉黑了,或許連電話號碼删除了。
他們現在并不意外的還保持着交流,卻僅僅能以陌生人的身份,是lock和水青元帥了。
不知?道以後霍清知?道了自己就是lock這件事是會氣急敗壞還是會怎麽樣,因為就現在看來,這可惡的女人倒真是自己粉絲的——而現在她?對自己嫌棄到拉黑,删除,攆人。
自從他給她?回了私信後,霍清就一直試圖在TIS上和他交流。
一開始周放忍怕暴露太多?,表現的刻意敷衍和冷漠了一些,但這都沒有耽誤霍清在這個破軟件上對他的‘熱情洋溢’。
直到在青海那兩天,女人偶爾和她?的‘偶像’抱怨對設計稿不放心的時候,周放忍才忍不住指點了兩句。
這麽一來二去的,也習慣了和霍清在TIS上聊天了。
甚至,他們以這種陌生人的身份在網上的聊天比在微信上,現實裏還要更多?,周放忍盯着手機屏幕上發過來的信息,只覺得可笑?又滑稽。
其?實女人也沒說什麽,就是和‘lock’報喜,說競争和結果都很順利罷了。
但參與?了全過程的周放忍,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過程并非有她?說的這麽輕松呢,霍清還真是一個報喜不報憂的性?子。
周放忍垂着眼睛,半死不活的回了這只報喜鳥:嗯。
之後還沒等?霍清再回話,微信就震動了下,彈出許沉添的消息:[阿忍,離職手續辦好了,你下午過來一趟吧。]
周放忍下意識的側頭?看了眼窗外,好家夥,看來這個澡剛洗完就又要濕透了。
對話框裏許沉添還在發信息:[阿忍,你怎麽突然辭職了,真的決定了麽?離職手續沒你本人交到人事部之前?,一切還有挽回的機會。]
周放忍微微蹙了蹙眉。
說實話,他一直都覺得有些奇怪,在他打了辭職報告交上去的這兩天裏,看起來最不敢置信的居然是這位許經理,幾次三番的問了他好幾次為什麽要辭職,理由,等?等?等?等?……
說實話他就在帆卓工作了不到兩個月,和這位許經理也不算特?別熟悉,所以他此刻突兀的關懷就顯得格外莫名其?妙。
但周放忍也畢竟不是那種有什麽問什麽的毛頭?小?子了,沉默半晌,他還是什麽都沒問,就簡單的回:[謝謝,已經決定了,我一會兒就過去。]
說完,周放忍撂下手機,開始換衣服。
旁邊熬夜熬了一宿寫論文,此刻正困的哈欠連天的餘辭淚眼巴茬,含糊的問:“剛回來就出去啊?”
“嗯。”少?年穿衣服速度極快,他又變回了一如既往的‘不修邊幅’,不再穿西裝,随随便便的一身淺藍色運動服讓周放忍顯的就像個不成熟的高中生。
他想到外面還在淅淅瀝瀝的下雨,把衛衣帽子扣上的時候回了餘辭一句:“去辦辭職。”
“啊,真要辭了啊?幹嘛不幹滿半年?”餘辭其?實之前?就聽說了,但對于周放忍這麽堅決總是有些懵,畢竟帆卓是人人都知?道的大企業,名企業,對于他們建築系的來說,能去實習真的是挺不容易。
——結果周放忍去實習了兩個月,居然就辭了,誰看了不說一聲膽子大?雖然餘辭知?道以周放忍的水平,也的确不需要那種名企業傍身就對了。
如果不是因為申請境外大學讀研需要這個實習經驗,他可能根本就不會去。
別人不知?道,但是餘辭作為周放忍的兄弟,和他處了四?年的室友……還是知?道他在TIS上的威名的!
餘辭:“那你現在辭了,香港那申請還能過麽?”
“沒問題。”周放忍眼睛微垂:“其?實實習經驗只要有兩個月就好了。”
他遞交過去的設計作品已經通過了,只是,當時自己不知?道就怎麽鬼迷心竅了,莫名編造了一個‘六個月’的前?提。
現在想想和霍清有關的一切,還真的就是一場陰差陽錯的笑?話。
周放忍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兒,在那個花蝴蝶一樣的女人身邊時還尚且沒有這麽鮮明的感受,直到現在被冷冷的現實敲醒了,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不知?不覺之間,都快有點陷進去了。
倒也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他比誰都知?道他和霍清不合适。
只是有的時候越想結束一切的時候,偏偏就越事與?願違。
周放忍,霍清都想不到長達快要一年的‘暗中勾結蠅營狗茍’就在這最後一哆嗦的時候,會突兀的橫飛意外。
在周放忍去帆卓辦理辭職手續之前?這麽一個短暫的時間差裏,下飛機不久的周是茗居然先去了。
她?剛從瑞士飛回來,身上還穿着飛行員的制服沒脫,蔚藍的西裝包裹這女人腰細腿長的火辣身材,跑進帆卓的時候瞬間就吸引了大批眼神——包括路過要去交報告的??瑞。
他作為公?司的老員工,且作為市場部的人精,自然是認得自家老板這位常常來的女閨蜜了。
??瑞當即迎了上去:“周小?姐?你來找霍總麽?她?今天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周是茗也認識??瑞,聞言愣了下:“她?去哪兒了?”
自己前?天聽到周放忍和她?說要辭職的事情就急的火燒火燎,奈??人在國外沒辦法遠程操控,現下好容易飛回來了自然是第一時間就忍不住跑了過來說情,但她?之前?還真忘了先聯系一下霍清了。
“霍總今天下午有飯局。”??瑞官方?的回答:“您有什麽事兒需要轉告麽?”
“……也沒什麽。”周是茗總不能說自己是來‘求人情’的,她?抓了抓耳朵,有些尴尬的轉移了話題:“對了,你們建築實習部在哪兒啊,我找個人。”
‘建築實習部’是個什麽鬼……他們帆卓可從來沒有實習部門。
??瑞哭笑?不得,只得問:“周小?姐,你想找誰可以告訴我,我讓前?臺撥內線幫你通知?。”
“哦。”周是茗感覺自己又鬧笑?話了,乖乖的說:“我找一個叫周放忍的,你幫我叫他一下。”
按照常規來說提辭職也不可能這麽快,周放忍理論上應該還在公?司,就是自己之前?給他打電話他沒接,只能這麽叫了。
可??瑞聽到後,眉毛卻忍不住抽動了下。
霍總的這位閨蜜居然主?動找周放忍,那是不是說明霍總和那個年輕人就是實錘了?早有了心理準備的??瑞還是覺得有些沖擊。
但既然如此,怎麽小?周還要辭職呢?
??瑞腦子裏浮起一個疑惑,于是他在雲裏霧裏的情況下,當了個渾然天成的攪屎棍:“周小?姐,周放忍不在公?司,他…他辭職了。”
這麽快?周是茗眼皮子抽動一下,脫口而出:“為什麽啊?”
她?是一個下意識的發問,其?實內心已經覺得八成就是周放忍的臭脾氣又在作妖,搞砸一切了,但聽在??瑞的耳朵裏,卻被他解讀成了‘驚嘆,不解’的含義。
于是他帶着一絲自作多?情的讨喜心思,主?動和周是茗解釋了句:“這個,可能是和霍總鬧不愉快了吧。”
??瑞語調暧昧,讓即便是周是茗這種粗神經也不得不多?想,她?愣了下,遲疑的問:“怎麽個不愉快?”
??瑞心裏已經覺得周是茗完全知?道霍清和周放忍的關系,只是來聽八卦的,于是笑?了笑?,無形中扔下一顆重磅炸彈——
“情侶之間,哪有不鬧別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