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淪陷
霍清這一走不知道去哪兒了,一直到晚上都沒回來。
周放忍洗漱完從洗手間走出?來一看牆壁上的挂鐘都快十點了,便輕輕蹙眉給?她發了條信息:[你晚上還回來麽?]
還是……另開了一間房?
後?半句話少年忍着沒有問,不過即便如此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畢竟和他住一間不是那麽回事兒,被人看到了甚至都不好解釋。
信息發過去了好半天沒人回,周放忍等了會兒,決定自己先上床睡覺。
誰知道他剛剛阖上了被閉眼,就聽到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聲——像是有人拿着他房間的門卡在刷。
周放忍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掀開被子下了地。
套間內客廳的壁燈是亮着的,他走出?去正好看到霍清被一個男人架着進來的畫面。女人顯然?是喝醉了,長發微亂的低着頭?看不清臉,腳步踉跄,空氣?中酒味兒撲鼻而?來。
而?扶着她的男人就是被她帶過來的‘千杯不醉’,帆卓市場部的員工何瑞。
“哎呦霍總,您慢點,我給?您送到酒店了……”何瑞自己顯然?也?喝了不少,臉色發白,一面費力的拖着霍清跌跌撞撞的打開門後?不住叮囑,結果擡頭?看到面無表情的周放忍時,他整個人都愣了。
少年長相好看的紮眼,僅和周放忍有過一面之緣的何瑞自然?也?是記得他,更何況他上次出?現的時機那麽令人遐思。
只是何瑞沒想到,霍總出?差居然?會把自己的小男友一起帶過來!
他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呃,那個,霍總喝醉了……”
“您好。”周放忍身上自帶一種高冷的疏離感,他對着何瑞微微點頭?,客氣?的伸手:“把人給?我吧。”
何瑞走後?,周放忍把神志不清的霍清打橫抱起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女人這次喝醉不像上次一樣?耍酒瘋,可?能是喝得太多了,臉色微白,眉頭?不舒服的輕輕皺着,卻渾然?不自覺的在睡——她可?能是太累了。
作為領導,尤其是帆卓這麽大個集團的管理?者,真的想想都挺難的。
周放忍垂眸靜靜看了霍清好一會兒,修長的手指幫着女人掖了掖被角,才?起身去套間自帶的小廚房打算給?她弄碗醒酒湯。
何瑞送完霍清回房間出?來後?,整個人腦子都是木的,不知道是因為喝酒還是因為再次确認了老板真的有‘男朋友’了這個秘密的原因。
而?且那男生看起來還挺小的,沒想到霍總喜歡那種類型的。
青海的酒店大多都是爆滿,這家沒地方,何瑞住的是隔壁另一個酒店,暈乎乎的坐電梯下樓離開時,還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吃夜宵回來的許沉添。
“哎?老何!”許沉添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連忙快走幾步過去叫住他:“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過來的?”
“老許。”何瑞回神,和許沉添一起在大堂的茶廳裏坐下,長籲短嘆道:“這不是被霍總拉過來充壯丁喝酒了麽,昨天來的。”
“嘿,誰讓你是咱們?公司的酒神呢。”許沉添笑着調侃:“那你這怎麽是要走?不住這兒麽?”
“房間滿了,我住隔壁酒店。”何瑞無奈的搖頭?:“得趕緊回去醒醒酒了,不然?耽誤明天上班。”
“成,霍總喝的怎麽樣??”許沉添有些擔憂的問:“不然?我訂一碗醒酒湯叫服務生送上去吧。”
“……還用你操心。”何瑞忍不住笑了:“霍總男朋友就能照顧她了。”
“男朋友?”許沉添大驚,又立刻壓低了聲音,兩個人湊近宛如特工頭?子交換情報一樣?的小聲交談:“霍總什麽時候有的男朋友啊?一起來了?”
“應該是霍總男朋友先來訂的房間,要不然?這酒店哪兒來的房間,我都被攆到隔壁住了。”何瑞同樣?小聲道:“長的又帥又年輕的,就在1109號房間。”
這下子,許沉添更懵了。
“1109?”許沉添怔怔地說:“你在說什麽?那是公司員工小周的房間啊,咋可?能是霍總男朋友…定的。”
有些遲疑地說完,兩個人忽然?都從這詭異的內容裏意?識到了什麽。
許沉添:“霍總現在住在1109?”
何瑞:“是啊!”
許沉添:“1109有個又年輕又帥的男生?”
何瑞:“……是啊。”
。
“行了。”許沉添和何瑞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默契的說:“霍總的事兒,咱就別瞎說了。”
“可?不是,我也?喝太多酒了有可?能是眼花。”何瑞很配合的裝傻,打了個哈欠:“先回去了。”
在企業裏想要穩定,長久的好好幹活,第一要素就是不要議論上司領導的私生活。
就是周放忍這個天賦異禀靈氣?四溢的新人居然?是霍總的男朋友……這事兒從哪個角度想都挺離奇的。畢竟新人檔案上那少年的年齡,可?比霍總小了五歲呢。
許沉添意?外?的啧啧咂舌,不過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決定權當沒聽說過這個八卦。
第二天在會議室上班的時候,面對周放忍的态度依舊和平常無異,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不過在青海的酒店內困了五天之後?,吓人的□□臺風終于差不多過勁兒了。
開發商那邊傳來今天可?以去實地勘察的消息,帆卓的團隊立刻兵分兩路——市場部去游說各種部門準備土地招标的活計,建築部負責去實地勘察。
周放忍本來以為霍清會帶着市場部那邊繼續拉攏酒局,但出?乎意?料的,女人換上了休閑的服裝和運動鞋,明擺着是要去勘察的架勢。
可?能因為昨天的酒喝得太多了,女人昨天半夜爬起來吐了三次,到現在畫過妝後?臉色也?有一絲遮不住的蒼白,清麗中帶着隐約的疲态。
“要不然?你別去現場了。”周放忍猶豫了一下,還是勸道:“你看起來有點不舒服……不然?我把現場拍下來給?你。”
“拍下來能有自己親眼看的清楚麽?”霍清站起來,纖細的指尖按了按太陽穴:“走吧。”
周放忍知道她這種人是勸不住的,索性就不說話了,等她出?去後?,少年在自己的包裏放了盒常備的胃藥。
止痛片胃藥暈車藥,這些常用的藥他已經習慣了出?遠門時随身帶着了,算是有備無患。
果然?走了一上午,到了将近中午吃飯的時候周放忍就看到霍清素白的手時不時按一按胃部的模樣?,只是霍清走在最前?面,他跟在團隊的最後?面,略有些遠的距離讓他看不清女人的表情是否難受。
周放忍頓了下,長腿還是加快了腳步走上前?去從後?拉住霍清的手臂。
“霍總。”在幾道疑惑的視線中,周放忍坦蕩的把藥遞給?她:“給?您。”
他伸出?去的修長大手上躺着一個小小的藥盒,霍清見狀,輕輕怔了一下。
随後?她抿了抿唇,慢半拍的接了過來。
一聲猶豫的謝謝還沒說,周放忍就轉身走了——就真的只是來送個藥而?已,毫不拖泥帶水,連個任人遐想的空間都沒有。
許沉添回神,就忙問道:“霍總,您怎麽…身體不舒服?”
“沒事,昨晚喝酒了現在胃有點難受而?已。”霍清就着水吞了兩片藥,眼皮一眨嘴裏就是一個借口:“剛剛路過藥店,我讓小周去幫我買的,老許,別忘給?員工報銷。”
……
許沉添自覺心裏門清兒似的,但面上還是配合的點了點頭?:“明白。”
他心裏飄過一個想法,原來霍總和他們?部門小周玩的是地下戀。
青海這新開發的樓盤是在郊區,周邊冷清到幾乎什麽都沒有,中午吃飯的時候是集體在基地大食堂吃飯的。
菜口味色香味統統不具備也?就算了,最尴尬的是好幾個考察的公司團隊都不得不聚在一處,平日裏你來我往暗争明鬥的,還得被迫裝作和和氣?氣?一家親。
霍清吃過藥後?胃裏舒适了一點,但到底身子還是不算太爽利,看着餐盤裏的飯菜也?打不起精神,興致缺缺的用筷子扒拉着挑挑揀揀的吃了兩口,面對別家公司特意?過來攀關系打招呼的人态度都是淡淡的。
她現在沒那個笑臉迎人的心思,裝都懶得裝。
霍清垂眸,猶豫了下給?周放忍發了條信息:[弟弟,謝謝你的藥啊。]
她是真的沒想到少年會過來給?她送藥,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但就……讓人感覺心裏挺熨帖的。
正低頭?等着周放忍的回信,結果就有人拍她的肩膀,伴随着男人一道低沉又驚喜的聲線:“霍清?是你麽?”
霍清一愣,收起手機有些意?外?的別過頭?去一看,入眼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俊顏。
西裝革履的男人帶着眼鏡,三十出?頭?的模樣?,看起來英俊又斯文,見到霍清後?鏡片背後?的眼睛裏是絲毫不加掩飾的又驚又喜。
“譚西華?”霍清上下掃了他一圈,有些懶洋洋的微微笑了:“你也?來這兒考察了?”
“是,我之前?就料到會在這兒碰到你,帆卓應該不會錯過這麽好的項目。”譚西華笑笑,濃眉下一雙多情的眼睛盯着霍清不放,直白的發出?邀請:“一起出?去坐坐如何?”
“行啊。”霍清欣然?答應了下來——譚西華,頃宇房地産公司的太子爺,她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站起來跟着譚西華離開之前?,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霍清随便掃了一眼,是周放忍發來的微信:[你旁邊那個戴着眼鏡的男人是誰?]
哦,這是在問譚西華啊。
霍清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痛快地回:[沒誰,我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