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
周放忍表面淡定無波心裏怒火滔天離開時,拒絕了周是茗要給他的車鑰匙:“我不開車?”
“不開車?那你打車還?是坐地鐵?”周是茗一?懵:“這離帆卓有一?段距離呢,你開車多?方便。”
“不用。”周放忍搖頭:“你一?會兒吃完直接開回?去吧。”
說完,他不顧周是茗一?疊聲的詢問怎麽這麽着急,轉身?利落的離開了餐廳。
飯只吃了一?半,周放忍卻感?覺自己已經飽了。
他當然不能開周是茗的車,因為他壓根就不打算去帆卓找霍清,這個時間眼看着到晚高峰了到公司堵人有什麽用?堵到鏡花水月一?場空麽?
周放忍攔了個車,直接報的是洞庭苑的地址。
一?路上,之前在餐廳另一?個男生帶着腕表的畫面就宛若夢魇一?樣,不斷的在他腦海裏閃回?……他連自己手上這塊表看着都礙眼了。
抿了抿唇,周放忍幹脆煩躁的把手表扯下來扔進随身?背着的書包裏,正巧車也開到了洞庭苑。
“小夥子?,這條路不讓車進。”司機擡了擡下巴,指向通往洞庭苑小區大門?的一?條幽長夾道,不住感?慨:“有錢人這小區我們想開進去都得收費的,勞煩你走一?段吧。”
“沒事。”
這裏周放忍也來過不少次了,每條路都幾乎‘心知肚明?’,他沒說什麽,直接掃碼付了車錢。
從夾道到洞庭苑門?口不過幾百米的距離,周放忍修長的手指碰了碰褲子?口袋裏的門?卡,眼眸微垂,長長睫毛下情緒內斂又隐忍。
他多?少是有點不好意思。
洞庭苑進小區進樓門?都需要門?禁卡,這卡是霍清之前給他的。
可?他們之前‘吵架’的時候,自己忘記還?回?去了不說,現在還?要靠着這張卡來登門?找事。
沒錯,其實就是找事。
按照他們兩個之前對彼此?的關系定位成‘炮友’的話,那迄今為止,他們應該算是好聚但是不好散,但也的确是散了。
霍清單方面的把他拉黑,不聯系,那就說明?不在需要自己這個人了。
所以自己現在找上門?來‘興師問罪’到底是為了什麽,又或者,是不是極度的師出?無門??
頭腦才漸漸冷靜下來的周放忍後知後覺的想到這一?點,在門?禁卡刷開小區大門?的時候,腳步就不禁一?頓。
他忍不住懊惱的蹙了蹙眉,又想嘲諷自己真是矛盾——一?面恥于和霍清低頭,可?另一?面他又該死的想要問問霍清……自己就這麽不重要麽?
不重要到才分開不過十天左右的時間,她就有了新的‘男朋友’或者是玩伴麽?
那個男生比他還?要好麽?
起碼從顏值上來看不是的吧?
……
周放忍一?路走一?路焦灼的想,可?一?點也沒深思過自己的憤怒來源于何處。
他此?刻只是單純的覺得,自己因為這件事兒想要見到霍清,甚至想要……撕碎她。
見不得光的念頭陰暗又殘忍,可?直到走到霍清所住的那棟樓底下,遠遠的遙望見她那輛張揚的紅色法拉利,周放忍才發現這絲念頭居然還?能野蠻生長,肆意到無法克制。
因為他不僅見到了車,還?見到了人。
霍清170的個子?在女人裏算是高挑,身?材又很單薄清瘦,哪怕穿着很普通的商務套裝都抓眼的厲害,細細的腰肢上方蝴蝶骨突出?傲人,鉛筆裙下兩條踩着高跟鞋的小腿細長白膩,在微黯的夜色裏刺眼的緊。
可?更?刺眼的,是她旁邊扶着她手臂的那個男人。
男人一?身?西裝,看起來和女人身?上的衣服莫名?登對,離得遠了聽不清他說什麽,只能看到嘴巴張張合合。
霍清大概是喝多?了,腳下走路都發飄,晃晃悠悠的只能讓人扶着,從車旁邊走到樓門?口這一?段路也不穩當,走了一?半竟然找到旁邊的垃圾桶吐了。
而那男人臉上的表情既焦灼又擔憂,大手不住的拍着霍清微微彎腰而更?顯纖瘦的後背。
周放忍只感?覺胸口的一?口濁氣似乎卡住了,憋悶的嗓子?裏直接冒火,燒的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都下意識的攥成了拳。
瞳孔微微一?黯,少年忍無可?忍的走上前去,一?把格擋開那男人還?想繼續拍打霍清後背的手臂。
“霍總,您還?好吧……”旁邊的男人猝不及防,話說了一?半卡在喉嚨裏,有些詫異的擡頭,就看到周放忍線條淩厲的半張側臉。
少年模樣清清冷冷的,身?上的氣質配合着此?刻暗沉下來的天色竟然毫無違和感?,莫名?讓人感?覺後脊梁骨發涼,陰風陣陣。
男人有些訝異的問:“您是?”
周放忍眼皮子?都沒擡一?下,壓根懶得理他。
少年只是從書包裏拿出?喝了半瓶的礦泉水擰開瓶蓋,手下稍微有些用力的扯過迷迷糊糊的霍清半圈在懷裏,然後直接拿着瓶子?粗暴的給她灌下去。
霍清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冷水,手舞足蹈的‘唔唔唔’掙紮,醉意橫生的臉上也能看出?來不樂意極了。
然而女人的力氣和男人相比就是天壤之別,饒是她螃蟹一?樣的掙動?,兩只手腕也被周放忍一?只手控的嚴嚴實實的,強迫她不斷的喝水漱口,把已經吐過的不舒服漸漸消除……
雖然有些粗暴,但多?少也算幫她‘解酒’了。
霍清稍微清醒了一?點點,就感?覺自己腰身?被一?只大手箍的生疼,她秀眉微蹙,水光潋滟的桃花眼迷迷糊糊的看着周放忍,不悅的嘟嘟囔囔:“狗崽子?,你來幹嘛?”
周放忍和那個男人同時愣住了。
“真煩人啊你可?。”而醉大發了的霍清還?渾然不覺,猶自口無遮攔的說着:“又是來跟我睡覺的啊?小屁孩……”
周放忍不得不伸手捂住她的嘴,白皙的耳根都紅透了。
他側頭掃了一?眼旁邊呆若木雞的男人,陰恻恻道:“你還?不走?”
“啊,這、這就走。”男人磕磕巴巴的說着,低着頭遞上手裏拎着的公文包:“這是霍總的文件,我這就走了。”
這男人是霍清的下屬,此?時此?刻就算再傻也知道周放忍和自家老總是什麽關系了。只是他可?無意窺探老板的隐私,甚至唯恐避之不及,說完就腳底抹油一?般忙不疊的‘跑’了。
看着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周放忍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其實這半年間沒少聽霍清如?何吹自己手腕狠辣,雷厲風行,可?直到今天看到她手下的人這麽怕她……才隐約知道一?二。
正想着,手心就被惱人的貓咬了一?口。
周放忍側頭,只見霍清水亮的眼睛憤憤的瞪着她,兩只小手直扒拉自己捂着她臉的大手,看着好像要喘不過來氣兒了。
心頭微微一?動?,周放忍解放了她小巧的巴掌臉,幹脆彎腰打橫抱起了走到都直晃悠的女人。
霍清也沒掙紮,被公主抱了就乖乖享受,剛剛一?頓折騰已經散下來的發絲掉落在白膩的臉上,肩頸上,臻首靠着少年單薄的肩胛骨,更?像是一?只慵懶的貓咪了。
恐怕她也只有在醉了的時候才這麽乖。
周放忍微微有些感?慨,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傍晚的光景等電梯的人還?是比較多?,住在洞庭苑的人通常都是社會頂層的精英,衣冠楚楚行為舉止都相當得體,看到一?個男生抱着醉醺醺的女人的畫面,雖然面上不顯,但餘光都隐隐約約帶着好奇心的打量。
尤其是霍清還?一?直‘作妖’。
“臭弟弟,你他媽還?來幹嘛啊?”酒醉的人就愛說胡話,周放忍兩只手都抱着霍清沒辦法捂住她的嘴,便只能硬着頭皮聽她胡言亂語:“你不是很牛氣的走了麽?還?來幹嘛?”
周放忍:“……”
“哦,我知道了。”女人嘻嘻笑着,纖細的指尖帶着挑逗意味的輕點少年的喉結:“你是不是想讓我包養你了?”
等電梯的地方還?是挺安靜的,衆人聽到這種‘虎狼之詞’,都禁不住的頻頻望過來。
周放忍覺得如?果這裏有一?條地縫可?以讓人鑽進去,那他必須要把這貨先?扔下去自己在跳進去不可?。
“霍清。”明?知道醉鬼聽不懂人話,但少年還?是忍無可?忍的咬牙道:“你能不能閉嘴?”
“幹嘛閉嘴啊?”果然醉貓是不可?能老實的,霍清一?歪頭,十分無辜的說:“你不就是來跟我睡覺的麽?”
每次,都是。
。
這電梯是沒法等了。
周放忍覺得自己如?果再被這群人圍觀下去容易原地升天,他繃緊的下颌線動?了動?,幹脆在衆人的‘目送’下抱着女人扭頭走向安全通道。
行吧,他寧可?爬樓梯。
等爬到四五樓的時候,在等電梯也未嘗不可?。
少年身?形雖然單薄,但到底還?是屬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之前在床上的時候女人就很喜歡他的身?體,喜歡精致不累贅的手臂線條,并非那種肌肉塊的力量感?,而是精瘦結實的美?觀。
抱着霍清這種纖細的紙片人爬幾層樓,還?是輕輕松松不費力的。
周放忍的懷抱很踏實穩妥,霍清就也能繼續口無遮攔的胡說八道。
喝醉了不耽誤她吐黑泥,小聲的絮絮叨叨都差點給少年聽的忍不住笑了。
可?笑的同時,又覺得……或許霍清在這個時候反而說出?來的話是真的心裏想的話,不像是平常她總是端着架子?,高高在上,逗他哄他的手段多?的是,可?就是沒有一?絲真心在。
此?刻的霍清,神志不清,說話難聽,一?句一?句純稚的抱怨都是在罵他,卻顯得有那麽點真實——
“小白臉……你以為小白臉誰都能當啊?”
“要不是,呃,看你臉長得好看,老娘才不忍你那臭脾氣呢周放忍。”
“送你個禮物,也能扯到包養,誰、誰包養男大學生包養你這種刺猬?”
“事兒精,嘴裏也沒一?句體貼話。”
“我要是想砸錢養人,幹嘛不找個乖的?”
……
周放忍面無表情的聽着,愈發覺得自己在霍清眼裏,就是除了顏值以外一?身?缺點的事兒逼了。
這女人,還?真是有點沒良心。
少年忍不住低頭用唇堵住她的嘴,漱口水清冽的味道彌漫時,聽到她低低的呼痛,心裏才稍微解氣了點。
等終于到了二十三層,打開門?把霍清抱進去的時候,少年額角都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和累這個字毫無關聯,純粹是……純粹是被這女人磨蹭的!
霍清可?以說是毫無酒品可?言,喝醉了罵罵咧咧的說胡話也就算了,被自己親了之後還?上下其手的四處點火,邊弄,還?邊招人煩的吃吃笑着挑釁——
“你怎麽又親我?自己先?滾了現在又滾回?來了,小白臉,你是不是男人呀?”
。
周放忍覺得自己如?果不做點什麽來‘證明?’自己的話,簡直對不起霍清這一?路上各種的煽陰風點鬼火。
眼眸更?加暗沉了幾分,周放忍解開了自己的扣子?就低頭親她。
“唔,不要。”霍清身?上還?有酒氣,她嫌棄的扭來扭去:“先?洗澡。”
呵,她這即便醉了,似乎也明?白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呢,也真夠上道的。
周放忍本來繃緊的唇角不禁帶上幾絲笑意,手下的動?作也溫柔了不少,他輕聲問:“幫你洗行麽?”
之前的相處中霍清喝醉的模樣很稀有,但偶爾也曾經被周放忍撞見過一?次,所以他也是幹過這種事的。
這種,類似于‘伺候’她的工作。
醉酒的人都有一?個昏昏沉沉的上頭過程,撒完酒瘋就是蔓延開來的憊懶疲倦,霍清此?刻便是。
她阖着眼,實際上也并不在乎周放忍同她說什麽了,只是感?知到有人在她耳邊說話,像是一?個絮絮叨叨的煩人大蚊子?,就秀眉微蹙的‘嗯’了一?聲。
周放忍垂眸,靜靜的看着一?頭長發散落在沙發上的女人,她一?張巴掌臉小巧精致,染上醉意後帶着兩抹緋紅,嬌憨明?豔。
身?上分明?都是酒氣,卻莫名?讓人覺得香氣馥郁。
這是霍清身?上自帶的味道,別處哪裏都尋不到。
周放忍修長的手指在她唇瓣下方緩緩摩挲,讨人厭的流連,直到女人覺得癢了不悅的嘟唇,他才拿開,指尖依舊萦繞着缱绻的滑嫩觸感?。
“姐姐。”他低聲,有些惡作劇的叫着平日霍清清醒的時候怎麽逗他自己也不會叫出?來的稱呼,帶着笑意:“你可?真夠作的。”
宛若一?團引誘飛蛾的烈火。
分明?知道有毒,可?還?是情不自禁的會越陷越深。
宿醉過後就是日上三竿也沉醉不醒。
霍清昏昏沉沉睜開眼睛時除了頭疼欲裂以外,更?鮮明?的感?覺就是身?上也疼——漸漸回?神,才發現這種痛感?其實挺熟悉的。
霍清一?下子?就清醒了,鮮明?的感?覺到頭下枕着的手臂。
女人忙側頭一?看,入目就是少年高挺的鼻梁和光潔的下巴,他漆黑的頭發有幾縷蓋在白皙的眼皮上,軟趴趴的淩亂着,就像沉睡中的小王子?一?樣養眼。
只是這‘王子?’薄薄的唇帶着一?絲稚嫩的殷紅,唇角還?隐約有着一?絲破損,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咬的。
但周放忍一?看就是,睡得很熟,甚至是睡意正酣。
霍清看了半晌,昨天晚上的記憶碎片式的回?籠,斷斷續續的也記不太清楚,但現在擺在眼前無法否認的事實就是自己和周放忍,又不知道因為什麽造成現在這種局面了。這種不管是作為之前的關系還?是現在的關系,理論上都不會出?現的畫面。
還?是在她家裏,她家的床……
所以周放忍為什麽會來她家?還?好死不死的碰到她喝酒了,喝醉了,就一?逞shouyu了麽?簡而言之,這他媽不就是趁人之危麽?
霍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頓了下,纖細的指尖還?是不客氣的掐上了少年的水嫩的臉蛋,異常用力,帶着洩憤的意味。
——于是很成功的就把他掐醒了。
周放忍皺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女人裏瞳孔似乎凝聚着兩團火,亮晶晶的明?豔。
“小屁孩。”霍清眉目豔麗盛極,即便是宿醉過後的素顏在瞪着人時,也會給人一?種壓迫感?,她開口,聲音清冷中帶着一?絲含混的啞:“你這是什麽意思?”
。
少年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抿了抿唇沒說什麽。
他這副‘心虛’的模樣,更?是讓霍清的火氣竄的厲害了。
“你啞巴了?說話。”她怒道:“你怎麽在我家?準确來說是在我床上,周放忍,你之前不是很牛逼的走人了麽?”
她話說的難聽,甚至是有點刺耳,周放忍長長的睫毛動?了動?,幹脆一?把子?捂住了她的嘴。
“又過來了,然後,”他頓了一?下,側頭看着霍清的眼睛:“情不自禁的把你上了,這個答案可?還?滿意?”
……
艹,霍清發現她有點說不出?話來了。
這人要是流氓起來啊,可?真是沒下限的。
心裏暗暗罵了一?句,霍清嫌棄的撥開他的手踹了他一?腳:“餓了,做飯去。”
周放忍含混的笑了下不說話,頗為‘乖巧’的起身?下床去做飯了。
他知道自己對霍清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剛剛的情況他如?果說別的理由,這女人有可?能會更?加生氣,但如?果自己索性承認是對她是‘情不自禁’的話……她就該得意了。
這女人是個貓科動?物,需要順着毛慢慢哄的,不能逆着摸。
果然,霍清心情沒那麽糟糕了。
她慢慢悠悠去了洗手間洗漱,直磨蹭了快半個小時,才從洗手間出?來。
周放忍早餐都弄完了,見她出?來,就招招手示意霍清過來吃,女人洗過的頭發濕漉漉的□□發巾卷着,纖細的脖頸白皙玲珑,一?張巴掌臉像水洗過的百合花……只是她本人就沒這麽‘清純’了,走過去不客氣的坐下來直接動?筷。
她私下吃飯的時候一?點都不講究,大概是因為已經習慣了趕着時間争分奪秒吧,霍清吃飯速度很快,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大快朵頤的同時還?不忘含糊不清的問:“你到底昨天找我幹嘛來了?”
周放忍:“……”他很想讓她在吃飯和說話之間選一?個做,但想了想還?是忍住。
沉默的抽了張紙巾幫着霍清擦了擦唇角,周放認唇角輕啓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又聽到霍清猜測着問他:“是因為你姐跟你說來我公司上班的事兒麽?”
很好,這恰好給他找了個理由。
周放忍默認般的‘嗯’了一?聲。
“哦,那你是來找我談事的,碰巧撞到我喝醉了……”霍清咬着吃粥的木勺子?,素白的臉上一?雙潋滟的桃花眼依舊妩媚,含着戲谑的瞧着他,慢吞吞的調戲:“就情不自禁的‘趁勢而入’了,周放忍,合着你前幾天白清高了?”
周放忍沒說話,沉默着低頭吃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一?樣任由霍清諷刺,像是打定了主意一?樣怎麽都不反擊。
霍清一?開始覺得損他損的挺有意思,可?這種單方面的‘吊打’漸漸就無趣,以至于嘲了幾句過後她就煩了。
女人幹脆單刀直入的問:“喂,別裝死,你現在這是什麽意思,想跟我和好?”
“嗯。”周放忍本來是帶着一?腔質問的氣勢來的,可?在昨天的旖旎歡好中這股子?憤懑忽然就想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煙消雲散了,此?刻只餘平和。
他想,人為什麽要和自己過不去呢?
于是在霍清有些驚訝的眼神中,周放忍坦蕩的面對了自己的欲望,定定的看着她問:“行麽?”
他如?此?幹脆倒是讓霍清愣了下,因為她知道,周放忍其實是個別扭的作精,是要哄的,結果這次……難不成是因為坦蕩面對欲望了?霍清半晌才問:“你是昨天晚上痛快了?”
周放忍笑笑:“可?以這麽說。”
禽獸。
霍清腦子?裏閃過這兩個字,不過說實話,她也欣賞少年這種扭捏不做作的态度,對自己胃口,于是她聳了聳肩:“那随便吧,不過這次事先?說好,我不喜歡不聽話的。”
找個合得來的床伴如?果還?要整天給自己氣受,那她寧願繼續素着。
雖然肉很好吃,但也不是非吃不可?的東西,霍清可?不想在重複前幾天自己被氣到嘴角起泡的回?憶了,不值當。
“我知道。”周放忍聲音很輕,眼神又靜又冷的望着她:“你喜歡乖的。”
霍清莫名?感?覺自己脊梁骨發毛。
“之前你要送給我的表呢?”周放忍盯着她不放,故作若無其事的說:“給我吧,我收了。”
……
這她哪裏給的出?來啊喂!
周放忍敏銳的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僵硬,唇角本來還?算和煦的笑意漸漸變冷,聲音陰戾又柔和:“嗯?”
“你不是不要麽?”霍清頭皮發麻,強作無所謂的淡然:“我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她的解釋讓周放忍沒說什麽,只是面無表情的沉默着。
好一?會兒,他才陰恻恻的問:“姐姐,你是不是有新的喜歡的人了?”
這是他第一?次當着霍清的面叫她‘姐姐’,卻愣是給霍清叫出?來一?身?雞皮疙瘩。
“你胡說什麽呢?”她忍着氣,皺眉道:“再胡說你就走吧。”
周放忍現在這越來越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她都有點無法猜透他到底在想什麽了。
無法掌控的東西,霍清寧可?不要。
“你生氣了?”只是周放忍卻以退為進,搖了搖頭:“那我不問了。”
說完,他就低頭繼續吃飯。
瓷勺舀着粥送入唇齒,晶瑩剔透,美?不勝收,少年長長的睫毛被窗外的陽光打出?一?道陰影,靜靜的投在清透白皙的皮膚上,看着……有種病嬌又美?豔的清純感?。
霍清剛剛那種有被冒犯到的憤怒感?,忽然之間就蕩然無存了。
能與?這煩躁世間和解的東西除了金錢以外……大概也就是美?貌了。
雖然周放忍脾氣不好,反複無常,有這般那般的不好,不過他有一?點是別人無法取代的好。
他是個大美?人,還?是個從頭到腳長相都十分戳她審美?點的大美?人。
只要周放忍稍微示弱,委屈巴巴一?點,霍清感?覺他的那些種種不好自己就又能忍了。
也許這就叫‘色令智昏’?
不過這種感?覺堪比精神毒品,讓人飄飄然,霍清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
“行,那說回?正事。”霍清吃飽了放下勺子?,美?眸看着周放忍:“你想什麽時候進公司實習?”
她還?沒忘了周放忍昨天其實是因為這件事兒才回?來找她的呢,左右她現在心情好,可?以‘開後門?’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周放忍想了想:“下周一?吧。”
那是論文評比階段結束後的第一?天。
“嗯。”霍清并沒有問太多?關于時間方面的:“想試試看什麽職位?”
周放忍有些興致缺缺的說:“随便吧。”
“随便?”霍清一?挑眉,有些不滿:“你這種工作态度有點不行啊,讓你過來當我助理也行?”
……
“算了,還?是不讓你過來搶绾绾的飯碗了。”霍清調侃完,拿起手機發信息:“你不是學建築設計的麽?那就先?從設計師助理做起吧,等會兒我讓HR給你發一?封郵件,正常面子?流程還?是得走。”
周放忍點了點頭,沒反駁她的安排。
他也沒對霍清說,實際上他大三的作品在麥塞基和肯秦亞設計大賽上就都已經獲得過一?等獎了。
這種國際性大賽的獎項含金量非常之高,高到他滿溢的才華幾乎不用贅述直接扔在校期間的履歷就行,這種近乎于華麗到像是做假的履歷讓周放忍就算剛入行,但無論在哪兒其實都能得到一?個最起碼是‘中級建築師’的職位。
可?他唯獨不想和霍清解釋,因為……說多?了反而像炫耀。
想讓一?個人對你改觀,從而驚豔,靠嘴說和甩Excel表格是沒有用的。
不如?,當一?個扮豬吃老虎的‘行動?派’。
堪稱莫名?其妙的‘和好’後,霍清也沒細想周放忍在這件事上性格突兀詭異的轉變,只是等到第二天上班的時候,讓時绾去交代人事部辦事。
時绾用ipad做筆記的時候,無意間問了句:“霍總,這位周先?生是誰啊?”
猛的聽到有人叫周放忍為‘周先?生’,霍清還?怪不适應的。
她随口回?了一?句,看着時绾忽然就想起來那塊自己硬是送出?去,昨天卻被周放忍索要了的手表。
啧,這事兒弄的可?真冤孽。
不過和好都和好了,霍清作為一?個向來不吝啬‘一?擲千金’的人,是不想在送禮物這件事上落人口舌的。
周放忍昨天都伸手沖她要了,她還?能真的不給麽?
“绾绾。”霍清低頭翻着季度報表,随口說:“你在幫我訂一?塊表。”
時绾一?激靈,有些驚恐的擡頭看她——不得不說,這段時間她都快有了手表ptsd了,小姑娘弱弱的問:“呃,霍總,要什麽款式的?”
“就上次那個牌子?,最新款最貴的。”
霍清財大氣粗的說完,想想才欲蓋拟彰的補上一?句:“送客戶。”
時绾懵懵的記了下來,忙點頭。
她一?句‘霍總要不然我把表換給您吧,還?能省個幾百萬’這話卡在喉嚨裏,也說不出?口。且不說霍清會不會憤怒的問題,那塊表……她已經借她男朋友戴了啊!
被別人戴過的表還?怎麽能拿來送客戶?時绾只好憋了回?去。
霍清不想再談這件事,轉移話題:“你先?出?去工作吧。”
“好的霍總。”時绾乖巧的回?答,臨走前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報告:“對了霍總,昨天您不在公司,有好幾個打進你內線來的電話,都是自稱您母親的人。”
霍清‘嗯’了聲,面無表情的點點頭:“行,出?去吧。”
等時绾走後,女人繃緊的俏麗容顏上才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裂痕。
似乎她說過的話,無論告訴過那群所謂的‘家裏人’多?少次,都會輕易的被當成耳旁風。
例如?不要打電話來公司,不要憑借‘霍’這個姓氏就想在她手底下作威作福,不要以為她沒有底線……可?他們從來不在乎。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等逐漸平靜下來,霍清才回?電話給燕芸。
那邊秒接,女人的聲音永遠都是溫溫柔柔的:“清清,你昨天怎麽不接電話呀?是不是把媽媽拉黑了?”
“是。”霍清誠實的回?答,手指按着自己的眉心:“您打電話到公司,是有什麽着急事麽?”
“當然有啦,要不然我也不會打擾你。”燕芸嘆了口氣:“清清,你有時間回?家一?趟吧,我都好久沒見到你了,你之前還?說周末回?來,也沒回?。”
“媽。”霍清喝了口水,用含混的聲音壓制着不悅:“您這不叫有急事。”
“清清,你這孩子?,我真的有着急事情啊。”燕芸忙道:“這幾天你大姑和偉松總是輪番來咱們家求情,就想讓你把偉松的職位複原,你也知道你爸的脾氣……最看重家裏人了,他這段時間火的不行,你回?來解決一?下吧。”
霍清聽着聽着,就忍不住笑了,只是唇角的笑意很涼薄諷刺。
她就知道,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燕芸每次叫她回?去,無一?例外都是讓她回?去收拾霍家這一?大堆爛攤子?的!
‘我算什麽’這幾個字曾經幾百次的萦繞在她舌尖,可?始終說不出?口。
霍清試圖去理解燕芸,可?無論她怎麽一?再放低自己的道德底線強迫自己去理解,也理解不了為什麽會有女人在自己丈夫明?目張膽的多?次出?軌後,還?是對他死心塌地,甚至是……死不悔改一?樣。
就像燕芸,她甚至能去理解霍銘恩,怕這個荒淫無度又自大妄為的賤男人生氣上火……這該怎麽說?
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還?是就該認了。
她就該承認有的人骨子?裏就帶着奴性,似乎是喜歡犯賤的。
“行。”霍清笑意陰冷又平靜:“我晚上回?去。”
“你叫大姑帶着霍偉松過來吧。”
霍清推掉了晚上所有的應酬和酒局,下班後直接開車回?了霍宅。
車子?開進城西的別墅區時,随着林蔭夾道的暗影越來越重,女人眼底的陰霾也就愈發明?顯——霍宅是她爺爺生前留下的,如?今叫霍銘恩住在這裏,真是惡心。
這也是她為什麽一?點點都不願意回?來的原因。
她不願意看到霍銘恩住在爺爺的宅子?裏,用着爺爺生前用過的東西,這讓她每次回?來霍宅,都需要苦苦按捺住把他們趕出?去的沖動?。
同樣包括這次。
自己不是來解決事情的,是來‘找事’的。
霍清把車子?停在院子?裏,下車後徑直進了門?,高跟鞋踩在屋內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時,燕芸就已經迎了上來——就像刻意等在門?口一?樣。
眼見着霍清面色不虞,她立刻抓住她的手腕,言笑晏晏道:“清清,你可?算回?來了,媽媽剛剛做好菜,先?吃飯。”
燕芸亮晶晶的眼睛裏‘脆弱’的情緒一?目了然,無聲的傳達着懇求她的情緒。
霍清抿了抿唇,還?是忍着性子?點了點頭:“嗯。”
霍宅長長的桌子?上布滿了菜,俨然滿漢全席來招待她的架勢,只不過不管菜色是如?何的色香味俱全,都抵不過對面那幾張令人倒胃口的臉。
例如?,刻意繃着臉端架子?的霍銘恩,還?有桀骜不馴的霍偉松和一?臉谄媚的霍明?麗。
光是看着,霍清就有點飽了。
不過她還?是坐了下來,算是全了燕芸一?個面子?,纖細的指尖不鹹不淡的剝了幾個蝦吃。
她不是故意擺出?一?副沒事人的态度,只是真的打心眼兒裏覺得眼前這幾個人真的不值當自己給予任何眼神。
況且這種情景下……本來就是誰更?着急,誰就更?忍不住率先?開口的場面。
果然,霍明?麗沒等到半頓飯就憋不住一?肚子?話了。
“那個,清清呀。”她讨好的笑着,小心翼翼道:“偉松這幾天在家裏也反思了挺久了,是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可?不敢幹讓公司利益受損的事情,這個,他畢竟是你堂哥,你還?是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