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東風起
“這是顧瑾,是顧侍郎的獨子,顧侍郎因為一力主張為林老将軍一家平反被徐言忠陷害,滿門抄斬,只有顧瑾命大逃過一劫!”寧宣突然收起笑意,走到印澤面前正色道。
印澤聞言果然變了臉色,看顧瑾時也多了幾分歉意和敬重。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接你還朝,我知道你不看重皇位,對皇上也早已失望之極,但你不是為了他才回去,你回去為的是大豐,為的是百姓,為的是當年枉死的林家三百餘口人以及為了堅持正義冤死的忠臣!”寧宣說的慷慨激昂。
“我做了這麽多年的山野村夫,回去還能做什麽呢?”印澤苦笑道。
“你真的甘心嗎?你十歲便閱盡史書,拟定了改革策略,你一直立志做一代明君,在我面前,你又何必言不由衷!”
“我并非言不由衷,時間會改變很多事!”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不相信一個有如此抱負的人會變得這樣徹底,你真的甘心嗎?就算不為了別人,難道你願意林皇後一直背負着莫須有的罪名冤死嗎?”寧宣下了猛藥。
印澤果然露出憤恨的表情,他緊緊握起雙拳,怎麽可能甘心?!
“你以為你無心皇權徐家就會放過你嗎?你以為這麽多年你能一直安然藏身于此真的只是因為運氣好嗎?這些年都是我派人截下了徐家追蹤你下落的探子和死士,三百八十六人,這是這些年為了保衛你安全而犧牲的死士的數目,他們甚是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麽而死的,但我希望他們死的是值得的!”
“我可以跟你回去,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印澤的目光深沉堅毅。
“好!”寧宣毫不猶豫的答應道。
“無論如何務必保證錦書的安全,一旦大豐安定下來,我就退位!”
“好!我答應你!”寧宣點頭道。
“何時起程?!”印澤問道。
“今天便啓程,不過不是回京,是去南方,現在還不是時候,我之所以現在前來,一是提前知會你一聲,再就是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你還在等什麽?”
“要扳倒徐家談何容易,我在等名正言順的招兵買馬的機會!”寧宣道。
“大豐有你就足矣了!”印澤道。
“有我并不足夠!”寧宣道。
“錦書的事你可知情?”印澤問道。
“崇明鐘情于錦書,徐言忠卻想要他的孫子當驸馬,皇上早就已經不再信任徐家,自然不會把崇明指給徐正楷,徐家的一貫作風你也知道,為了達到目的從來都是不擇手段,錦書就是被徐家所害!”寧宣道。
“徐家就算再厲害想要加害雲家的小公子恐怕也不容易!”印澤雖然一直蟄伏于山野之間,洞察力卻絲毫沒有減退。
“崇明雖然鐘情錦書,但錦書卻并不想當驸馬,你也知道雲鴻章的為人,他野心勃勃自然不願放棄這個機會,不過他為人雖然城府極深卻是真的很疼愛錦書,自然不會勉強他,只是拒婚不但失去了攀附皇家的機會更會觸怒皇上,他便想了個瞞天過海的辦法,找了個與錦書極為相似的年輕人,準備制造點意外讓別人以為錦書死了,徐家又一直伺機而動,他便想要将計就計,卻沒想到事态發展竟然沒能控制的住!”寧宣和盤托出,他知道在印澤面前撒謊是沒有必要的,因為這個人的洞察力絲毫不在他之下。
“是嗎,這事你沒參與?!”印澤雖然是在問寧宣,其實心中已然有數了。
“事态發展自然也是超出了我的控制,不過所幸,結果還是令人欣喜的!”寧宣說完別有深意的笑了。
原先把雲錦書送來這裏不過是想着讓他承太子的救命恩情,日後還朝,礙着這一份恩情,雲家也會支持太子,只是看來收獲的遠比想象的要多,如此甚好。
用過午飯,寧宣便讓印澤他們上了自己安排來接應的馬車,他如今在南方已經有不少勢力了,李庭玉上任之後雖然表面上仍然聽從徐言忠的指示,但暗地裏慢慢剪除徐氏一派,替換上寧宣的人馬。
而寧宣為印澤他們安排的卻是他父親門生所管轄的小縣城,那裏一直都是寧宣設立的秘密基地,比任何地方都更加安靜安全。
印澤他們走後,寧宣又安排了與印澤他們相似的四個人住了進來,如果将房屋村莊毀掉,未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如不動聲色将人替換,即便徐氏或者雲家的人真的追查到此處,也不過是他們自己搞錯了而已,如此,隐瞞住行蹤的可能性更大!
就在謠言愈演愈烈的時候,安京侯府終于傳出消息,說安京候的病情已經穩定,據說是求到了良方,十分有效,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在傳言中曾經病危的安京候又再次走出侯府,活躍于朝堂間。
“咳咳咳!”靖安帝将奏折扔到桌子上,猛烈的咳嗽起來。
“皇上,您沒事吧?!”寧宣上前問安。
“看來,不服老是不行了,咳咳咳!”靖安帝擺擺手道。
“皇上,雖然現在天氣已經轉暖,但仍是乍暖還寒的時節,皇上要多多保重龍體啊!”寧宣懇切道。
“唉,朕倒是也想保重,只是又逢多事之秋,北地本就貧寒,半月之前又突發瘟疫,直到現在疫情還在擴展,有不少村莊都已經毀于瘟疫了,朕派宋欽前去赈災,那些蠻民非但不配合還多有抵抗,真是刁民!”靖安帝憤然道。
北地突發瘟疫的事,寧宣已然知曉,那些地方官員說是赈災,其實卻是将病人甚至沒染病的人都圍困在村中,不讓他們走動以防止疫情傳染,至于百姓的死活,他們則毫不關心,百姓如何能安然受之。
“疫情再兇猛也總會過去,皇上不必過于憂心!”寧宣說道。
“若僅僅是這件事倒也還好說,北疆最近不安定,北方蠻族近一個月來已經滋擾邊境好幾回了!”靖安帝嘆道,邊境的不安,外族的侵擾遠比百姓的死活更讓靖安帝憂心。
“皇上,宣兒南巡時也曾到過玉川,見了齊将軍父子,齊将軍治軍有方,南境有齊将軍鎮守南方蠻族斷不敢随意滋擾!”寧宣道。
“是啊,可惜,滿潮上下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齊将軍啊!”靖安帝嘆道,鎮守北疆的朱國邦雖然也是将門世家,但相較齊家那是差得遠了,不但少有軍功,更是徐氏一派。
“常言虎父無犬子,宣兒此次去玉川,見齊少将軍意氣風發,威武過人,頗有齊将軍的風範,南境有齊将軍一人鎮守足矣震懾南方蠻族,皇上可以把齊少将軍調往北疆一來是可以協助朱将軍守衛邊疆,再來也可以起到制約徐氏一派的作用,有些傳聞不知道皇上有沒有聽過?!”
“什麽傳聞?!”靖安帝問道。
“關于朱将軍與北方蠻族有暗中往來的傳聞。”寧宣道。
“私通蠻族,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靖安帝沉聲道。
“皇上不必動氣,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聞罷了。”
“若無此事,何來捕風捉影之說?!”靖安帝臉色愈發難看。
“皇上可派信得過的人前往駐紮,若無此事自然最好,若朱将軍真的私通蠻族,必然會有據可查,皇上在北疆安插下人手也算是防患于未然!”寧宣道。
“好,朕這就下诏将齊沖調往北疆,再派指揮使鄭彥一同前往北疆!”靖安帝道。
“北疆一貫是朱将軍的地盤,齊少将軍和鄭指揮使雖然身受皇命,也只怕是強龍難壓地頭蛇,還望皇上讓他們帶兵前往,一是可以壯些聲勢,威懾北方蠻族,再者若朱将軍真有異動,也不至于措手不及!”寧宣道。
“宣兒所言極是,朕就撥五萬人馬給齊沖!”靖安帝道。
靖安帝的調令前腳才送出安京,北地的加急折子後腳便進了宮,北地的百姓終于不堪病疫疾苦起義了。
靖安帝趕忙下旨讓鎮守北疆的朱國邦率軍鎮壓起義軍,務必要将他們斬草除根,然而無論怎麽打擊,起義軍始終沒能被消滅,不僅如此,北方蠻族也借機挑起戰火,幸好齊沖及時帶軍趕到北疆,打退了北地蠻族,只是如此一來,邊境也騰不出兵力去分剿起義軍了,而起義軍就利用這個檔口不僅緩了過來,還壯大了勢力,更占下了北方三座城池作為據點。
“叛軍首領程毅,副首領劉寅,謀士宋曉,現占據堯城,郴州,郦元縣為據點,手下叛軍已逾五萬人!”王有德彙報道。
“知道了。”寧宣擺擺手,示意王有德退下。
“看看,才不過短短四個月的時間,他們就已經成了這樣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寧宣對顧瑾道。
“朝廷已經失了民心,只是這樣下去,只怕....”顧瑾擔心道。
“怕什麽,如今東風已起,我們乘風破浪的時候馬上就要到了!”寧宣淡然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