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将計就計
莫雲捏了捏眉心:“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把府裏的侍衛都支開了過來救你,你現在不走,以後要想再走,就更不容易了。”
趙慕淩頓時猶豫起來,今晚莫雲支開侍衛想必用了一些辦法,如果明天他再故技重施,侍衛們就是傻子也會覺察不對。到時候,即便謝景軒想救自己,恐怕也困難重重。松陽王跟謝景軒的矛盾若是觸發,秦我那老賊一定會趁機慫恿謝浚反謝景軒,大涼只怕就要亂了。
大涼一亂……
等等,這不就是她最初的目的嗎?她怎麽現在一顆心都在幫謝景軒考慮了?
趙慕淩捂住腦袋,對自己的思想變化感到惶恐。不過多長的時間啊,她就将自己來大涼的正事忘得一幹二淨了,她到底在做什麽?
如果讓薛良等臣子知道,他們該有多傷心?一年多前死守西燕的将士,又如何能于九泉之下安息?
想到這,她渾身的血液都冷靜下去,對莫雲道:“你讓我想想,想想……”
她想到那天自己在牢房裏聽到的話,雖然明知是謝浚故意為之,可當謝浚提到西燕亡國真相的時候,謝景軒從頭到尾都沒有否認,不是麽?
他們倆,一個是天子,一個是天子的皇叔,又在自己的地方,如果西燕亡國當真有其他內幕,謝景軒為何不說?
她抱住自己的手臂,感覺渾身更加冰冷。莫雲見狀,憂心地問了句:“姑娘,你怎麽了?”
趙慕淩忽然轉頭按住他的手腕:“莫雲,我可以跟你走,不過,不是今天。”
“那是什麽時候?”
“明天晚上!還是這個時間!”
莫雲狐疑道:“你到時候不會又反悔了吧?”被她瞪了一眼,立即道,“那就這麽說定了!明晚我來救你,你要是不走,我就把你打暈了運走。”
趙慕淩苦笑,只怕到時候,她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謝景軒離開地牢後,便立刻命随從以送奏折回京為由,将隔天晚上行動的消息帶給暗衛。他在奏折中夾帶了一張松陽王府的地形圖,将地牢的位置和開啓方法也寫在上面。說起來,還真多虧了莫雲,如果不是他帶路,自己也不能發現地牢的位置。他趁莫雲不注意,在他身上撒了一些特別的粉末。這種粉末會吸引一種特殊的螞蟻,這種螞蟻只生長在南郡,以腐木和沙土為食,一般螞蟻喜歡的甜食,反而是其最厭惡的。
今晚他在王府裏到處勘察,果然發現有螞蟻沿着一根藤蔓攀爬,這才發現地牢入口的開關。地牢入口跟上次他翻動的幾盆花,不過區區幾步的距離。他早知道那幾盆花是謝浚故布疑陣,卻沒想到,他如此詭計多端,竟然就将其布在地牢入口旁邊。
叫他怎麽不提防這位皇叔?謝浚,委實太聰明了。
隔天夜裏,謝景軒的暗衛潛入松陽王府。
謝景軒:“你們進來的時候,沒驚動王府侍衛吧?”
暗衛:“說來奇怪,我們進來的時候并沒有看到幾個侍衛。皇上,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謝景軒不以為意:“諒謝浚也沒有這個膽子。翟豐呢?到哪兒了?”
暗衛:“已經在南郡外待命了,随時準備迎聖駕回宮。”
謝景軒點了點頭,深邃眼眸中閃過一絲決斷:“行動!”
此時的地牢中,莫雲已經先一步到達,按計劃帶着趙慕淩離開。甬道狹窄,他只能讓趙慕淩跟在自己身後,他則在前面開路。
僻靜的地牢中突然響起趙慕淩的聲音:“莫雲,你跟在你們王爺身邊有多久了?”
莫雲以為她是害怕所以随口問話,便也順着她的話答:“從我們王爺還在皇都的時候,我就在府裏當侍衛。後來王爺到南郡,我也跟着過來,算算也有将近十年了。”
趙慕淩握了握拳頭:“這麽說,王爺應該很信任你了。”
“的确如此。我是王爺的心腹,王爺有任何事情不方便做的,或是擔心出纰漏的,都會交給我。正因如此,我不能坐視王爺出事,不能由着他将姑娘你囚禁在此,引來大禍。”
“你對你們王爺這番心意,他知道了一定很感動。”
“身為侍臣,不求主子賞賜,但求無愧于心。”莫雲推開地牢大門,見夜色美好 ,月挂中空,不禁有些感性,“姑娘,今天一別,以後大概也沒有相見之日了。望你以後一切順利。”
趙慕淩笑了笑,眼神忽然一凜,透過他的肩膀看向遠處:“皇上?”
莫雲一驚,急忙回頭,就在此刻,身後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他腰間的短刀。他再回頭,就見趙慕淩将那把短刀對準自己,一把插進了肩膀。
“姑娘!”他驚呼一聲,急忙伸手握住了刀把,“你這是幹什麽?”
趙慕淩瞪大眼睛盯着他,忽然冷笑起來:“你們王爺還真是膽大,連皇上的女人都敢殺。他就不怕皇上找他算賬嗎?”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你別裝蒜了。難道不是你們王爺知道聖上來的目的,讓你帶我出去,暗中将我殺了嗎?如果不是我及時發現,現在恐怕已經死在你手上了。”
莫雲急出一頭汗水:“你到底在說什麽?我真的一句也聽不懂。不管如何,我先幫你治傷口。”
趙慕淩拍開他的手, 心頭閃過一絲不忍,卻不得不硬着頭皮繼續下去。已經到了這一步,不能反悔了。
她忍着痛楚,死死地揪着莫雲的衣服:“我要找你主子,讓他過來!”
莫雲已經心慌意亂,顧不得什麽,連連應是:“好好好,我去請主子,你等我。”
他匆匆跑走,去找謝浚。趙慕淩掙紮着站起來,貼到牆邊調整呼吸。這次如果能活下來,她以後死也不拿自己開玩笑了,真他娘的疼啊。
莫雲去了沒多久,便帶着謝浚回來。謝浚一見她便沉了臉色:“我送你回去。”
“回哪裏?地牢嗎?”趙慕淩問,“那你不如把我殺了。”
“別鬧,你的傷口太深了,再不治就晚了。”
趙慕淩不顧他的話,只是搖頭:“我有話想問你。”
“什麽話不能等你傷好了再說?”謝浚捂住她的傷口,不容她反駁便将她抱了起來。
趙慕淩很清楚,現在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耽擱下去,她今晚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于是咬牙抓住謝浚的肩膀:“我問你,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謝浚腳步一滞:“你果然是她?”
趙慕淩勾起嘴角:“沒錯,我是。”
謝浚蹙眉,不知該喜還是該憂,頓了頓:“是也無所謂,不論如何我都會救你的。”
她貼近他的耳邊:“你真要為了我跟皇帝作對?你就不怕謝景軒找到我之後,會對你興師問罪?”
“他想這麽做的話早可以這麽做了。你以為松陽王在他心目中就只是一個南郡的管理者而已嗎?牽一發動全身,我這位皇侄兒不會不明白的。”
“那你的意思是,即便現在謝景軒直接跟你要人,你也不會把我交給他咯?”
謝浚斜她一眼:“你自己的性命都不保了,就別管其他的事情了。”
“我偏要問。你會把我交給他嗎?”
謝浚停下腳步,定定地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裏閃着倔強的光彩,熠熠灼人,不依不饒。
他苦笑一聲:“你明知道的。如果我想把你交出去,我早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