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則安之
“我也可以做爹爹了……炎澤你可知道,你并不是第一個有身孕的男子。上一個有孕的男兒出現在軒轅王朝剛剛建立起時,那男兒是我軒轅第一位皇後,也是第一位男皇後,因他的緣故,先皇才打下了這軒轅江山。”
軒轅煜恒剛剛一瞬間的僵硬也是因為他聽到這個消息,腦子空白以後想到了曾在軒轅史書上記載的這個。同時本來已經打定了主意,大不了一輩子與炎澤相依,要不要孩子都無所謂,沒想到老天這麽眷顧他。
此時正是軒轅六0三年。達奚炎澤想起來那塊昆侖玉佩,那小娃娃跟他說過,上一塊昆侖玉佩出現在六百年前,所以說那人擁有的昆侖也像如今自己有的一樣,要是那般,幫助先皇打出這天下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昆侖玉佩的事情要保密,要是被閑雜人知道了,這相對太平的天下也許就要亂了,他想維護的平靜生活也就要不複存在了,看來軒轅煜恒他只知道那先皇後可以有孕卻也不知道那人有那昆侖玉佩。
“……可這孩子體內流着達奚家與軒轅皇族共同的血脈。我看達奚農钴那老頭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可以受孕的體質。”
沒有了最開始的恐懼與猜疑,達奚炎澤總算是有些緩過來了,雖說聲音還是蔫蔫的,但總算沒有一開始那麽悲觀了,軒轅煜恒是可以接受的。這孩子是他的,就算再難,他也要保護他。
“你是說,他想要我軒轅的天下,并且要借用你我之手?”
軒轅煜恒放開炎澤與他對視。
“對。父皇最是疼愛你,我想這些消息,有心人若是想要一定不難得到,達奚農钴一定覺得軒轅這皇位将來一定由你繼承,若是你的孩兒流着一半達奚家的血……可他又如何得知你會接受男兒有孕這件事?你……你接受嗎?”
達奚炎澤問的小心翼翼,軒轅煜恒看的心疼,他擡手将炎澤的手抓在掌心裏。
“炎澤,你是我軒轅煜恒的福星,那是我與你的孩子,為何不接受?對我你就如此的沒信心嗎?”
雖說軒轅王朝對男子與男子相愛表示厭惡,但軒轅煜恒豈是常人能比?當初迎娶達奚炎澤是出于什麽目的他已經不在乎,如今想留這人在身邊完完全全是因為他愛上了他,對他動了心。
“如今我有孕這事還得瞞着衆人才好。”
“是。那日夜裏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是如何得知已經有孕,可屬實?”
激動過去恢複過情緒的人這才想起關鍵的問題還沒有詢問。達奚炎澤遲疑了半晌,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終于下定了決心。
“你可記得那日在風華館的窗邊我有些反常?”
“記得。”
“那日我在窗邊看到河裏飄一小船,那船上出現一個人,眼神狠厲直愣愣的盯着我看。晚上我去那老伯處取回你的扳指,卻沒想到那人就是船上的人貼了一張□□。他沖我撒了一把迷藥,後來我就昏迷了過去,再次醒過來,卻不知身在何處,那裏只有我與一個小童,我有身孕這事也是他告知與我,當時太過驚恐,一下子就暈了過去,醒來便已到了府裏。如今想來也覺得像是莊周夢蝶一樣。”
那小童也不曾告訴他這空間的事可否告知他人,如此,煜恒,我現下也只能瞞着你了,你莫要怪我。
“那小童是何長相?”
“就像年畫裏的娃娃,兩個小辮,一身紅色的褂子,光着兩只腳,腳腕上帶着兩串小鈴铛。煜恒,我想找一位信得過的大夫為我診一診脈,我想确定一下。”
達奚炎澤面上些微帶些羞澀的樣子,看的軒轅煜恒心裏實在喜愛的緊。他将炎澤的頭發攏在腦後,“要是不是真的,你既想讓我休了你離我而去,又将自己折磨的憔悴不堪讓我心疼,這些個罪名加起來,我可要加倍在你身上讨回來。”
這句話軒轅煜恒貼着炎澤的耳朵,聽起來暧昧極了。
“你真是……”
“王爺,珞妃娘娘來了,已經在花廳裏侯着了,喬管家差我過來請您跟王妃過去。”
寝殿內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明白為何母親會這時候過來。
“本王知道了,你去回珞妃娘娘,本王更了衣就到。”
“是。”
“也不知母親為何這時候過來,先更衣再說,等着為夫為你挑選一件。”
達奚炎澤穿上軒轅煜恒為他挑選的青色衣裳,這次軒轅煜恒很貼心,只拿了裏衣與外衣,穿好衣服紮上腰帶,束起頭發,插上發簪,系上玉佩,夫夫二人相攜去了花廳面見母親。臨走前達奚炎澤捏了食盒中的菜放在嘴裏,又将油油的手指砸吧幹淨才罷休,一邊看着的軒轅煜恒笑的合不攏嘴。這人還是如此這般讨人喜愛,他再也不想見到眼前人情緒低落的樣子。
珞妃端坐在花廳上位,手裏捏着茶盞,雙眼不知盯着哪裏,像是在沉思。
“孩兒見過母親大人,母親大人萬安。”
兩人異口同聲的問安行禮,驚醒了沉思的珞妃娘娘。
“快快平身。炎澤快來母親這裏,讓母親看看,怎麽覺得胖了一些?”
用午膳的時候陛下說這孩子的存在會耽誤煜恒前程,哪一個深宮裏的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謀得高位,從此便榮華一生。珞妃娘娘眼睛裏有着不一樣的光彩,如此炎澤你也別怪我。
“近日王爺改善了府裏夥食,炎澤有貪吃些,自然是越發的胖了。”
“如此也是好的。”
“母親此間來可是有事?”
軒轅煜恒記得,自從他出宮建了府以後,這八年時間他的母親這是第二次來,上一次是他入住的那一日。
“你這孩子”,珞妃洋裝惱怒,“無事我就不能來你這府上坐一坐?無事我就不能來你府上看看炎澤?”
“孩兒并無此意,母親該是知道的。”
達奚炎澤站在一邊旁觀,似乎這對母子的關系,并不如眼見得那般好。這一下子就讓他對軒轅煜恒的心疼又多了一分。
“好了好了,我也确實是有事。你父皇想讓我去興善寺為天下祈福,抄些佛經什麽的,我想你日日要上朝,炎澤在府上估計也悶得慌,便想着他也能随我一起,不過兩日的時間,就當是游玩了。炎澤覺得如何?”
“……孩兒覺得如此也是不錯。”
達奚炎澤恭恭敬敬的回答珞妃的話,說完就被人悄摸着抓過手掐了一下手掌心。這些小動作珞妃自是看在眼裏,她本來也不相信兒子會對一個男人動了真情,如今看到這一幕,她下定了決心,管他什麽有緣人,阻礙他兒子前程的人,都要消失。
“如此甚好,那炎澤便快些去整理一些日常能用到的東西,我們既刻啓程。煜恒,陪母親聊聊家常。”
“不必,孩兒陪炎澤一同前去,也能省下一些時間,母親在這裏稍等片刻。”
不等那上座的人有什麽反應,達奚炎澤就被拉出了花廳門外,軒轅煜恒走的很快,讓他不得不加快跟上。
“你可知道,我為何十二歲便出宮自建府邸?”
“嗯?不知。”
達奚炎澤也是此時才知道的,身前這人竟然那麽小就自己獨自生活,每知道一點這人的過往,就讓他對他多一點心疼。
“原本,我還應該有一個同胞的兄弟姐妹,那時我十一歲,母親有孕在身卻誰也沒告知,我也是偶然偷聽到母親與她親信的丫頭說話才知道的,後來,為了位份,母親利用她肚裏的孩子搬倒了同她競争的人,我也是不懂為何這一次次的陰謀都被我看到了聽到了,我在那之前一直覺得我軒轅煜恒的母親是跟別人不一樣的……我尊她敬她,可有時候還是忍不住……”
“這深宮裏的女人哪個不是有諸多的無奈,母親能那樣做,也是為了你能夠平安的長大,畢竟在這宮裏,地位是那麽重要。”
“此次前去,無論有孕是真是假,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你放心我。”
達奚炎澤與珞妃娘娘一前一後坐進了兩輛馬車裏,小九也被派去照顧王妃起居,軒轅王府書房內,軒轅煜恒吩咐了駱子慎派去一兩名現下沒有任務的暗衛,暗中保護達奚炎澤,并且每日等人睡下回來向他彙報情況。他保不準,父皇不會對達奚炎澤做些什麽。都說知子莫若父,同樣作為兒子,多少也是懂當父親的。
興善寺位于大業城的城西,馬車能夠經過已經被達奚炎澤入手的藥鋪與糧鋪,此時藥鋪門口排了長長的隊伍,大多是些老妪,乞丐,炎澤透過馬車小小的窗戶看到這現象,心裏覺得很是欣慰。而那糧鋪卻也是關門大吉冷冷清清。
興善寺建于半山腰上,馬車行至山腳下,必須要前來拜訪的人們徒步走上去,炎澤擡頭看那些臺階,默默地為自己現在的身板捏了一把汗。一行人行至半山腰的興善寺門口已經是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此時太陽也落山了,整座山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傳來鳥兒叽叽喳喳的叫聲。
“公子,以後這裏還是少來為妙。這簡直比幹一天重活還累。”
“你這孩子,別人聽了還以為我天天讓你幹些什麽重活呢。”
兩人跟在珞妃娘娘身後悄聲說着話,前邊的珞妃娘娘已經與前來迎接的方丈寒暄完畢,方丈正要帶領衆人進入寺廟裏面去。這興善寺香火甚旺,不過如今倒是門可羅雀,都是因為皇宮裏要來嫔妃祈福,皇家侍衛們早早都來清了場地。
幾人被帶進了禪房,珞妃娘娘讓婢女過來達奚炎澤處,告知他們先歇下,天色也晚了,等吃了晚飯再去大殿頌經。珞妃娘娘倒也不是一個嬌氣的主,徒步上山,住禪房,吃齋飯,一點也看不出厭煩。
達奚炎澤躺在禪房的床上,半天沒緩過勁來,小九靠在床邊坐在地上也累的大氣都不想喘。不時便有小施主端來了齋飯,小蔥拌豆腐,炒青菜,一碟鹹菜,兩個饅頭,兩碗寡水清粥。
“果然一清二白。”
“公子可是吃不慣?小九上廚房再給公子讨些吃的來,公子稍等。”
“你回來,坐下吃飯。你家公子何時如此嬌氣,好端端的飯菜哪有吃不慣的道理。”
“哎是!”
小九也是餓壞了,坐下來就開始與食物大作戰,達奚炎澤也開始吃飯,不過一個風卷雲殘,一個細嚼慢咽。
飯後又品了一盞寺廟裏的粗茶,整個人倒也是舒爽,特別是天黑下來的山裏格外的涼爽,達奚炎澤終于覺得渾身上下都舒暢了。
“施主,到了晚間頌經的時辰了,您随我去大殿還是此時便睡要下?”
小和尚的聲音隔着一個門板顯得不真切,有些嗡嗡聲顯得飄忽。
“小師傅你稍等,我馬上随你去。小九你就先在這睡下吧,公子我還不知何時能夠回來。”
小九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一個哈欠,他跟了他家公子也有月餘了,自然是摸清了他家公子的脾性,知道自己拗不過他,恰好自己也困了便對着達奚炎澤點了點頭。
跟着小和尚到了大殿,方丈跟珞妃娘娘已經跪在了蒲團上,兩邊也跪着一種小和尚,嗡嗡的頌經聲讓炎澤的太陽穴跳了跳。珞妃娘娘旁邊有一個空着的蒲團,達奚炎澤知道那是為他留的。
不做任何停留,達奚炎澤走到珞妃娘娘身旁,先朝着大殿上供奉的佛祖拜了拜,随後一撩袍子下擺,端端正正的跪在珞妃娘娘身旁。他也不會念經,只想着他別聽着聽着睡着了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安啦安啦,只是個小包子啦啦啦~小炎澤你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