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既有之
“兒臣參見父皇。”
軒轅煜恒抱拳弓腰,向那一身明黃龍袍的人行禮。此時軒轅皇帝雙手背在身後,立于案幾之後,正在欣賞幾幅美人圖。
“吾兒快快平身。”
軒轅帝轉身,慈眉善目,面上帶笑。
“剛剛在議事殿上,若正如你所說,那達奚家私下裏便是與秦安茍合。”
“父皇聖明。”
“煜恒,苦了你了。”
“為父皇分憂解難,是孩兒分內之事,哪有什麽辛苦之說。”
“父皇是說你娶了那達奚家小子的事情……唉,娶一男兒,受盡他人白眼……”
“父皇,煜恒不怕他人作何态度,煜恒心裏無愧便好。”
“你能如此想是甚好,父皇如今想要再賜婚與你,你來看看這些女子可入的了你的眼,你母妃也如同朕一般想法。”
原來那些美人圖是為他備下的。軒轅煜恒撩起衣擺,撲通一下就跪倒在地,雙手鋪在地面,額頭貼着手背。
“你這是作何?”
軒轅皇帝依舊負手而立,面上看不出情緒。
“父皇明鑒……孩兒不願再娶。”
“荒唐!可是因為那達奚炎澤。”
軒轅皇帝一巴掌拍到案幾上,茶盞裏的茶水濺的到處都是。軒轅煜恒作為他最看好的一個兒子,有什麽動靜他要是想知道自然會知道,如今這般想為他重新張羅婚事,是因為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為一個男人動了情。
“朕以為你什麽都明白,如今說的這是什麽胡話,難道你覺得那達奚炎澤能留到最後不成!達奚家,一個也留不得!”
“父皇的心意孩兒明白,如今孩兒也向父皇剖白孩兒的內心,孩兒無心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只願一輩子護軒轅周全!”
“混賬!那達奚炎澤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孩兒自知達奚家不能留,只求父皇留炎澤一命,他是無辜的!”
“煜恒,從小到大,你從未忤逆過父皇。”
“求父皇……”
“回去吧。”
皇帝陛下看着自己最喜愛的孩子,眼裏閃過一絲狠厲。達奚炎澤,哼,休怪我将你留不到最後。
軒轅煜恒站在禦書房門外,太陽已經高高挂起,天藍的萬裏無雲。也許今天是他魯莽了,但他不後悔,也許這一輩子也只有炎澤跟皇位他不會聽取父皇的意見,那個人值得自己這麽做。
“王爺,您是何苦,皇上的心思你該明白的。”
“多謝許公公,煜恒先告辭了……”
“唉……”
許公公已經是這軒轅皇宮裏的老人了,多少個皇子都是他看着長大的,自然也是懂得皇上的心思,他看着軒轅煜恒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出了小玄武門,雷霆就在那裏侯着,跺着蹄子打着響鼻。軒轅煜恒嘴角帶笑,上前摸摸雷霆的鼻子。
“你也等不及想要回去了麽。”
他翻身上馬,一路狂奔,卻不是直接回了軒轅王府,而是往慕容錦上的風華館去了。炎澤喜歡風華館的飯菜與小點心,他還記着。
軒轅煜恒本想買了東西帶走,不想卻在大廳碰見了慕容錦上。
“喲,今兒個竟然有空上我這來。你那小美人兒呢,怎麽不見一起。”
“今兒不是沖你,是沖你館子裏的大師傅。”
“煜恒,何時口味變得這麽重了?我那大廚何時已經美若天仙了?怪不得美人兒沒過來,原來如此。”
“休的胡言亂語。”
看軒轅煜恒皺眉,慕容錦上也住了口,他剛好有事找他。慕容錦上先吩咐後廚做些拿手的小點心,随後便挑了角落的位置讓軒轅煜恒坐下說話。
“你可還記得上回見的那個快死的病秧子?”
“記得,怎麽?他死了?讓廚房在做些清粥小菜。”
“你王府要破敗了怎的,大魚大肉不要竟要些清粥小菜小點心,當心哪天美人兒被你餓跑了……好好,我不說不說了,你摔了我的東西可是要陪的。”
軒轅煜恒抓起桌上的茶杯扔向嘴裏喋喋不休的人,這人認識太久了太熟悉彼此了也不怎麽好。
“他怎麽了,難不成真如我所料,死掉了?”
“笑話,我慕容錦上帶回來的人能讓他死了?你可知道,他是誰?”
“說。”
“靈都國最小的,也是靈都國皇帝最疼愛的兒子。”
“消息可靠?”
“信我沒錯的。”
“你是在何處撿到他的?他是如何能到我軒轅來。”
“靈都的情況多少你應該是知道一些的吧,那靈都皇後就像你皇額娘一般,蛇蠍美人,一心想讓自己兒子上位,只可惜她那兒子不争氣,扶不起的阿鬥。現在靈都的皇子公主,該死的不該死的都被她害得差不多了。唉煜恒,你說如今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若是育有皇子。你說那後宮得成何等模樣?”
“哼,就算有,她也掀不起什麽大風浪。那人如今在何處?”
“樓上房裏歇息呢,傷的太重,還不能下床呢。不過那孩子也算命硬,也有骨氣,從醒來那一刻起就在琢磨怎麽回去報仇呢。”
“我要等他來求我。如此,我便等着你的好消息。”
“喲,我能有什麽好消息?”
慕容錦上一副放蕩不羁的模樣,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一雙鳳眼微眯。
“你沒那麽傻。我走了。”
“你這人,一點也沒有達奚家的小美人兒好玩。”
軒轅煜恒沒理他,提着大廚送來的食盒,出門上馬,絕塵而去。
進了府門,馬兒雷霆被下人牽去後院,軒轅煜恒提着盒子一路急行,進了寝殿所在院落卻發現小九桃兒杏兒均是面露難色,在寝殿門口走來走去,有些心神不寧。
“何事如此慌張?”
“王爺,王妃他……他說他不想見任何人,已經将自己關在屋裏一早上了。”
管家喬叔也守在門口,見了軒轅煜恒回來便上前禀告,這屋裏的人,以前王爺不在乎,如今卻變了,王爺在乎的人,他喬老頭自是要多上心一些的。
“你們下去吧,這裏我來照看。”
“王爺……”
“都下去吧。”
“是。小九,桃兒杏兒,随我走。”
小九雖是不情不願,倒也是走了。軒轅煜恒推開房門,寝殿裏傳來一股藥香,想必裏邊的人醒來以後都沒怎麽開門。
達奚炎澤此時穿一身絲質白色裏衣,站在鏡前,頭發披散,臉色有些發黃。他的上衣被掀起來,露出白皙的肚皮,一雙桃花眼絲毫沒有神色,盯着鏡中的自己在發呆。
“炎澤是在作何?”
軒轅煜恒放下食盒,走到炎澤身後,将那人攬在懷裏,雙手繞過他的腰側,交疊起來放在炎澤白皙的肚皮上,一下一下的滑動。
“嗯?在想些什麽?”
“我……王爺,你休了我吧。”
“說什麽胡話!”
軒轅煜恒聽他的口氣不像是在開玩笑,扳着他的肩膀将人轉過來,達奚炎澤不言不語,微微低垂着頭,頭發從兩側垂下。軒轅煜恒挑起他的下巴,想要直視他的眼睛,卻被炎澤左右閃躲。
胳膊穿過炎澤腋下,軒轅煜恒一使勁就把那無精打采甚至有些低糜的人抱了起來,怎麽又瘦了的感覺。向前兩步,将人放在梳妝臺上坐下,臺面上的東西掉了一地,不過沒人能管得了這些。
一手挑起炎澤的下巴,另一只手穿過腋下撫在他的後背上,軒轅煜恒低頭吻上炎澤那蒼白的嘴唇,輕輕的舔舐啃咬。被親吻的人卻絲毫沒有反應。
軒轅煜恒磨着炎澤的嘴唇,“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是達奚老狐貍綁你走的?”
“軒轅煜恒,這不重要。休了我吧。”
難道要他告訴軒轅煜恒他肚子裏有個孩子?然後看着軒轅煜恒的神情從吃□□成驚恐,在變成厭惡惡心把他當成妖怪?他不想這種事情發生。雖然夢中那人像是天神一般從天而降救了自己,可事實呢?誰也說不準。他也想過也許軒轅煜恒喜歡孩子也說不定,可這軒轅王朝上下,哪有男人生孩子的事。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過來吃些東西,到時候你想去何處,我讓人送你去便是。”
被拉過去坐在桌邊,軒轅煜恒打開食盒,只看那最上邊一層的小點心就能知道這東西是風華館的。達奚炎澤心裏熱烘烘的,這世上能有一個人惦記着你,也足夠了。
拿□□心一塊一塊塞進嘴裏,嗓子發幹,鼻頭發酸,眼睛也酸澀到不行,一定是肚裏的小東西在作怪。他忽然想記起,那日夜裏自己在軒轅煜恒面前哭成那般模樣,也一定是這肚裏的小東西在搞鬼吧。
軒轅煜恒把炎澤手裏的一小塊點心拿下來放進盤子裏,在他手裏放上一杯水,擡手抹了抹粘在炎澤嘴角的殘渣,又順手将頭發別在耳後。
“你該告訴我的,炎澤。當初你讓我信你,我信了你,如今你連理由都不告訴我便要讓我休了你,你覺得如此對我公平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很多年後達奚炎澤都記得。
那聲音充滿了魔力,鬼使神差的,達奚炎澤抓住軒轅煜恒得手,緩緩的附在自己的肚子上。
“這裏,有你的孩子……”
達奚炎澤說完這句話,他感覺到肚子上得手有一瞬間的僵硬,那時的他就像是一個等待行刑的罪犯一般,随時等着一顆子彈朝自己射過來。
他閉上眼睛,不敢看軒轅煜恒,生怕在他眼裏看到厭惡,惡心,他不想軒轅煜恒覺得他是怪物,即使他剛剛猜測到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是個怪物。
沒有冷聲辱罵,有的只是一個暖烘烘的懷抱與溫柔的責罵。“你這小狐貍,想帶着我軒轅煜恒的孩子去哪裏!”
就像是一個馬上就要被槍斃的人,突然被告知自己被無罪釋放,那時候的心情不是喜悅,不是激動,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煜恒,你……”
“噓,別說話。”
雖然炎澤不明白軒轅煜恒的反應是為什麽,但那一刻他是不曾有過的輕松,他擡手摟住軒轅煜恒的腰,雙手緊緊的交叉在一起,讓這個擁抱更加堅固。
作者有話要說: 如何處理這種糾結的心态我好亂,淩亂!不過淩亂也有淩亂美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