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慕容錦上
“你說這達奚家是世代經商不曾出過文人術士麽?”
“怎麽說?”
“你瞧這牌坊,不是達奚藥鋪便是達奚達奚糧倉,竟然還敢叫糧倉?難道剩下的是達奚青樓與達奚客棧嗎?”
此時兩人站在糧鋪的門口,達奚炎澤頂着太陽,仰着頭,一手遮在額頭上,眯縫着眼睛。
“簡直是喪心病狂。”
“你這嘴也不嫌累。瞧你,都出了一身汗了。”
軒轅煜恒看着挺心疼,這人就不應該放出來,老老實實放在府裏養着便好。不過這樣一個人又怎麽會讓他養在府裏,他不是女子,也不是一般的男子,它會成為一只雄鷹,翺翔在自己身側。
“無事,走吧,先進去。”
果然,與之前的狀況如出一轍,只是這個鋪子掌櫃應該是已經收到了什麽消息,兩人進去的時候掌櫃夥計們已經整裝待發随時都能走了。
“掌櫃的,交賬本吧,交完了就走。”
掌櫃的攜衆夥計向兩人弓身一揖也不多話就那麽走了。達奚炎澤環視一圈,鋪子裏只剩下一些谷子麥子,白花花的鹽巴只剩了小小一捧。這東西似乎總是官商必争的東西,達奚家也應該不是單純的想要控制食鹽這麽簡單……
“煜恒,達奚家……到底有何陰謀你能告訴我嗎?”
軒轅煜恒看他,眼神變得很平靜,毫無波瀾,直入人的心底。
“告訴我,你是何人。”
“……我是炎澤,你的王妃。煜恒,你信我便可,有些事情現下我只能瞞着你,只等一日時機成熟,我便全盤與你脫出。”
炎澤與他面對面站着,擡起頭看着他毫無表情的臉,“我對天發誓,若是今生生出一點害你之心,便讓我身無所葬,魂無所安。”
軒轅煜恒擡手蓋住炎澤的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清澈見底,讓人不忍心去懷疑他。軒轅煜恒将炎澤的腦袋按在他的肩上,附在他耳邊一字一句道,“達奚農钴,想要叛國……勾結外黨,培養勢力,如今已是等不及了。”
“他将我嫁與你,可是想利用我打探什麽消息?或者趁機……謀害你!他既然勾結外黨,可知那人是誰?”
“那日你我大婚,中途有人給我下藥,下的藥卻不是什麽能死人的□□,只是藥勁猛烈持久的□□,看來他還不想我出事。至于那人是誰,如今證據不齊也只能懷疑,還不能确定。”
“我一定是老天派來當你的賢內助的……”
“你說什麽?”
“我說我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回家吧。”
“你明明說了老天爺……”
“老天爺都覺得我們應該去吃飯了。”
達奚炎澤說話間已經将人拉了出去,順便還鎖上了糧鋪的大門。炎澤心裏已經有了打算,自己能夠重獲新生來到這裏一定是有原因的,在這裏能夠遇到那個想要愛的想要守着的人,本就不易,如今誰想要破壞他也不允許,只求,那人也是真的以真心待他才好。那達奚家既然只把自己當作棋子,那也就別怪他這個棋子不認人了。
達奚炎澤說他餓了,要吃東西,軒轅煜恒便帶他去大業城最受百姓們喜愛的酒樓風華館解決溫飽。
風華館已經有些年頭了,外表是滄桑感十足,進了門才發現光鮮依舊。風華館一共三層,一樓大廳內擺着方桌,因為不到吃飯的時候,食客也只有三五人,小二趴在櫃臺裏打着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風華館門口懸挂着一串風鈴一樣的東西,有客人進門便會叮叮當當響,小二聽到響聲立刻清醒,下意識的抹了抹嘴巴就朝兩人來了,那小二也眼尖,一看兩人穿着不俗,便讓兩人往二樓廂房裏去。
達奚炎澤看那人抹口水的樣子在心裏搖了搖頭,低頭裝作沒看到的樣子,跟在自家王爺身後。
“你家主子可回來了?”
“原來是公子的朋友,兩位請随我來。公子也才剛剛過來,此時正在三樓。”
三人到了三樓,小二敲一敲唯一的一間房門。
“公子,有位爺找您。”
腳步聲響了幾下門就從裏邊被人拉開了,開門的是一個與軒轅煜恒同齡的男子,氣宇軒昂的臉上多了幾分痞氣,那人看見軒轅煜恒上前就是一個擁抱。
“可想死我了。喲,這誰呀,這不是達奚家小公子麽。”
“想想你也該回來了。”
軒轅煜恒放開他,将炎澤拉到身前為兩人做介紹,“這是我軒轅王府正妃,達奚炎澤,炎澤,這是慕容錦上,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
“炎澤幸會,總算見到你的真容了。”
“我也是如此,真是百聞難得一見,達奚家果然出美人,煜恒好福氣。”
好友大婚他自然是知道的,只可惜婚期已至自己卻在外一時不能歸來,聽聞好友娶了達奚家的小公子,慕容錦上除了有些吃驚外就在想這達奚家到底有什麽陰謀。
“不請我們進去?”
“看我,快進來吧,不過要小聲些。”
讓了兩人進屋,慕容錦上拉住軒轅煜恒問他,“怎麽回事?”
他一直以為好友會将那老狐貍家的小崽子禁了足,老死在王府裏。
“到時候自會告訴你。哦對了,吩咐後廚準備些吃食,炎澤餓了。”
慕容錦上的房間裏一切東西都是應有盡有,可以算得上是一個臨時住所,此時床上躺了一人,面色蒼白,面黃肌瘦,看不出年齡,只能看出是一男子。
慕容錦上吩咐完回了房就被軒轅煜恒責問,“這是何人?”
“路上撿的,将死之人。”
“人都快死了撿回來作何?”
“到時候自會告訴你。”
對軒轅煜恒抛來的眼刀不管不顧,慕容錦上找上了炎澤說話。
“炎澤在府上住的可還習慣,煜恒這家夥對你可好?”
“一切都好,多謝慕容公子挂心。”
“好就好,飯菜一會便好,且稍等片刻。”
軒轅煜恒不管他們,自顧自的坐在窗邊的方桌旁。風華館背後是一條河,叫做業河,此時河邊上坐着幾個老翁在垂釣,有婦女在河邊清洗衣物,也有兒童在那裏嬉戲玩鬧。
達奚炎澤也湊過去看,河上飄着一葉帶棚小舟,正悠哉悠哉的順流而下,棚子上挂一小簾,那簾子被人掀起,露出一張人臉,那人兩眼直射向炎澤,炎澤心裏一驚,将頭伸了回來。
“出了何事?”
正與慕容錦上說話的軒轅煜恒發現了異樣,問了一句後便向窗外望去,依舊是老翁,婦女與孩童,一如剛才,什麽也不曾變過。
“莫非炎澤餓昏了頭?我說王府何時窮的叮當響,連吃食都供應不起了?”
“可是哪裏不适?”
“無事,也許是我眼花了……”
飯菜被人一一端上了桌,香味撲鼻,讓人想要立刻大快朵頤。幾人也不在讨論剛剛的事情,一心的開始吃飯,慕容錦上吩咐下人熬些粥,床上那人還滴水未進呢。
酒足飯飽,兩人告辭了慕容錦上,下了樓,果然此時樓下已是人滿為患。
太陽早已下山,此時的天昏黃一片。
“這廚子果然好手藝,煜恒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胖了許多,肚子都圓了一大圈。”
“胖了才好。這廚子是慕容從別處挖來的人,當初可真是使了大勁兒了,你要是愛吃,以後我下了早朝回府之前去幫你買些糕點什麽的帶回去。”
達奚炎澤一下子跳上自家王爺的背,摟住他的脖子,“怎麽對我這麽好啊。”
達奚炎澤想想,上一世除了自己的母親,沒人能這麽的想着自己,就連父親對自己也是百般嚴格。如今有人這麽對自己,還真有些患得患失感覺,真怕有一天這人說,你走吧,看在你立了功的份上,達奚家便留下你一個活口,從此軒轅王朝上下再也沒有達奚家族。
想着想着眼淚就奪眶而出,達奚炎澤有些吃驚,自己這是怎麽了,竟然開始想這想那,說好的要珍惜眼下的幸福日子呢。他趴在軒轅煜恒背上,使勁的擡了擡頭,把眼淚又逼了進去,吸了吸鼻子,張嘴一口咬到軒轅煜恒的脖子。
“你這小狐貍,現下這是在報仇?”
“你是我的,我要留下印記,要是,要是下輩子找不見你,我便找脖子上有印記的人便好。”
軒轅煜恒聽着聲音不對,有些哽咽,便停下來,将背上的人放下來拉到身前,“這是作何?好端端的……”
“從我醒來那一刻起,我便是孤身一人,從我被你吸引那一刻起,我覺得以後有你也就夠了,不知怎的,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不知為何突然就想哭。你不能笑話我,我從來都不是一個這麽脆弱的人……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怎麽了。”
達奚炎澤越說越委屈,眼淚也嘩嘩嘩流個不停怎麽擦也沒用。
“不哭了,無論如何,我不會再讓你孤身一人,懂了?”
軒轅煜恒頭抵着頭,兩只手擦着炎澤不斷流出來的眼淚,末了在那哭紅了眼的人眼睛上印上一個淡淡的吻。
“我們回家。”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那個王府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王府,已經成了兩個人的家。
兩人到了王府大門口,達奚炎澤總算恢複了神智,驚覺自己剛剛哭成那個樣子,他深深地懷疑剛剛自己是不是被什麽奇怪的生物上了身,自己從來不是那麽一個林妹妹似得人,太丢人了,天吶,太丢人了。他偷偷打量軒轅煜恒,這下丢人丢慘了。
“呀!你的扳指,我們的面人兒!都沒拿回來!”
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有東西還沒拿的炎澤也顧不上什麽剛剛丢不丢人了。
“面人兒……想要?”
“不是,我不想你的東西流落在外人手裏。”
怎麽說都二十來歲的人了,面人兒什麽的簡直小兒科了好嗎,唉,作孽啊作孽。
“那我陪你去看看,也許那老伯已經回家了也說不定呢,你最好別抱太大的希望。”
“我知道了。”
兩人轉身還沒有兩步,喬管家風風火火的從府門裏跑了出來。
“王爺,王爺留步,您,您可算回來了,駱侍衛跟于侍衛回來了,于侍衛至今昏迷不醒,府上大夫也診不出是什麽病,您快去看看吧。”
“王爺快随喬叔回去吧,我一個人去拿就好。”
軒轅煜恒與炎澤對視一眼,“明日再去拿好了,現下先跟我回府。”
“無事的,我馬上就回來。你快些去看看吧。”
達奚炎澤心裏膈應,他不想把軒轅煜恒的東西流落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