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藥劑第一階段的實驗在小白鼠身上得到了良好的反饋,就像最初預想的那樣,它能延續其他生物的壽命,使衰老的個體身體機能回到巅峰狀态。
西裏爾決定在第二階段的試驗結束之後就把新藥劑彙報給投資人。
“如果确認這種藥劑對人體是無害的……”一個同組的研究員有些激動。
“奧利爾的團隊據說也新研究出來了一種藥劑,最近捂得還挺嚴實的。”
柏伊斯聽着其他人的談話,突然想起丢失的草稿上的廢棄配方。
實驗草稿丢失這件事被西裏爾主動壓了下來,所以只有柏伊斯,西裏爾和馬修三人知道。
柏伊斯下意識朝馬修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皺着眉,看來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待其他人都離開之後,馬修才湊過來,小聲:“你覺得奧利爾他們的新藥劑和我們的有多大的關系?”
“我不明白老師為什麽不在之前就揭發這件事,奧利爾一向很會讨好投資人,這次克裏斯教授出事,他急着撈功想上位,如果讓他在我們之前把結果送上去,下一任研究所所長的位置确定下來,我們後續會多很多麻煩……”馬修喋喋不休地跟柏伊斯抱怨,在他看來,在發現實驗室失竊的那天就應該直接把事情捅出來。
“投資人只要結果,他們是不會在意這到底是誰先研究出來的。”
馬修對投資人有些不滿,尤其是,他們對實驗相關內容幾乎是一無所知。
“他們只在乎錢,根本不知道這是多偉大的發現!為了自己的私欲把人魚的存在隐瞞了下來……”馬修提起人魚,眼神狂熱,帶了一絲瘋狂,讓柏伊斯有些不适地移開了目光。
研究所的不少人好像都是這樣,在提起人魚時有一種近乎瘋魔的狂熱。
“就算沒有新藥劑,下一任研究所所長也很有可能會是他。”除非克裏斯教授能活着回來,柏伊斯前幾天聽其他人在私下裏談論,投資人會空降一個副所長進來,奧利爾應該是急于在新人過來之前在投資人那裏展示自己的能力,确保在新人來之後還有足夠的話語權。
“丢失的草稿上是Z-Ⅲ版本的配方。”柏伊斯在後來翻了一下留在實驗室的草稿,記下z-Ⅲ配方的那一張确實不在了。
z-Ⅲ在試驗體身上展示的效果比最新的配方還要明顯,但是它在研究最初就弄錯了方向,實驗體最終因為無法适應藥劑帶來的改變而死亡,但是在前期,這種對藥劑不适應的反應并不會出現在實驗體身上。
也因此,柏伊斯他們才會對新藥劑的反應如此慎重,遲遲沒有向投資人彙報。
原本,廢棄的實驗草稿應該會被銷毀,然而那天柏伊斯準備去處理這份草稿時正好遇見西裏爾教授。
“z-Ⅲ的草稿?”西裏爾往柏伊斯手上看了一眼。
“是。”
廢棄的草稿被西裏爾随手放在試驗臺上:“你先跟我去一下辦公室,上次的實驗記錄有一點問題。”
他又像是無意一般開口:“z-Ⅲ的草稿不用處理,沒用的配方弄丢了也無所謂。”
……
“是z-Ⅲ?”馬修挑了挑眉,随即露出有些幸災樂禍的笑意,奧利爾急着拿實驗成果去邀功,不一定能發現z-Ⅲ的副作用。
兩人正說着話,西裏爾教授突然出現,朝兩人走了過來。
他看向柏伊斯:“上次跟你提到的能抵消z-Ⅲ藥效的藥劑你們有頭緒了嗎?”
柏伊斯雖然之前不明白西裏爾教授讓自己研究抵消z-Ⅲ藥劑的用意,但還是按照他說的做了,有了一些進展。
西裏爾教授對此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待西裏爾教授離開後,馬修說了一句:“到最後,還是要我們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
在去餐廳的路上,柏伊斯隐約聽見有人在談論什麽。
“又死人了。”艾維見柏伊斯有些好奇,跟他解釋,又一條人魚在實驗中失控了,B區的一個研究員死在了這場實驗,原本浮在表面的那一層安寧像是被打破了一瞬,而後又很快平靜下來,大概是因為總是有人死于人魚之手,所以恐慌只延續了很短的時間,除了對死者的惋惜,更多的是對自己安然無恙的慶幸。
像是對這種事情的發生已經習慣,卻又忍不住對死亡的恐懼。
“上面已經物色好新人了。”研究所其他樓層的研究員在進入研究所之後便會有人暗中考察,尋找合适的新人,填補負五層研究員死亡後空出來的位置。
柏伊斯能提前進入負五層,也和前一任研究員的死亡有不少關系。
這裏的研究員因為各種原因進入了研究所的負五層,知道了這裏藏着的公布出去足以震驚世界的秘密,為了守住這個秘密他們大部分時間被隔絕在這座小島上。他們進行的每一次實驗都存在可能失去性命的風險,所以只能去抓緊自己能抓住的東西,利益,地位,名聲……
而這些都是從人魚身上得到的。
“有人願意為人魚身上提取的藥物支付天價,自然也有人願意為利益冒被人魚殺死的風險。在被人魚殺死的焦慮下活得久了,比起外面的人,或多或少,總有些不太正常……”艾維眼神中透出一絲漠然,語氣像是一個旁觀者。
柏伊斯想起之前和馬修聊天時聽他說過的話:“要麽有一天它會殺死我,要麽哪天它死在我手上。”
“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錢是一方面……”研究所給出的薪資的确大方,柏伊斯聽見他沉吟片刻,“我一直很仰慕克裏斯教授,聽說他在這裏就想過來試試,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兩人說着話,一個研究員抱着一堆雜物過來,柏伊斯和艾維讓開路,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有些面熟,是上次去F組時見過的研究員。
“是彼爾德的東西?”艾維也看了一眼。
大概是為了效率,那個研究員把東西堆得很高,在經過柏伊斯和艾維的時候下意識側身避讓,一不留神就掉下來一件東西。
柏伊斯蹲下身把東西撿起來,是一塊有些老舊的懷表,摔在地上之後露出了裏面藏着的一張照片。
上面是一個金發青年,笑容和煦,微笑着望着鏡頭的方向。
“是彼爾德的兒子嗎?”柏伊斯順口問了一句,照片上的人和彼爾德長得有些相像,但是彼爾德氣質卻有些陰沉。
“他沒有後代。”見柏伊斯有些意外,一旁的研究員解釋,“彼爾德教授一直是單身,也沒有聽說他有孩子,這張照片是他年輕時候的樣子。”
想起彼爾德人已經不在了,他嘆了口氣,和柏伊斯他們順口談起了F組其他人的猜測:“彼爾德教授一直很在意自己當時是空降來的研究所,想做出成績,所以在實驗上難免急躁了一些……”
“只是沒想到S-19寧願死在研究所也要和他同歸于盡……”
走廊另一頭有人叫了他一聲,他應了一句,讓柏伊斯把懷表放在自己身上後便匆匆道別。
大概是因為後勤的物資船今天剛到,所以今天餐廳的菜單還比較豐富。
柏伊斯和艾維兩人端着餐盤坐下,艾維突然提起另一件事:“你最近在打聽佐伊死亡那天的事?”
他們兩人都清楚佐伊死亡那天晚上的監控有蹊跷,但是艾維并不怎麽在意其中的真相。
不過他之前有聽其他人口中聽到的一些消息:“那天晚上好像有人看見奧利爾辦公室那邊有人進去。”
柏伊斯下意識皺起眉,好像又和奧利爾有關……
“對了,你下午要去後勤拿東西嗎?”後勤在采購物資的時候會幫研究員帶一些不在研究所“違禁品”之內的東西。
柏伊斯點了點頭,問艾維:“你不去嗎?”
艾維道:“我上回沒什麽要帶的,下午還有點事,就不過去了。”
他想了想,補充:“替我向安東尼問個好,順便的話,托他幫我帶一份鑽石糖,記得要CR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