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皇帝一臉慈愛又寬容的看着沐寒雲,若不是沐寒雲有過承諾,又羽翼未豐,怎麽會忍受老皇帝如此的眼神。
沐寒玉從遠處走來,大老遠的,喊了一聲:“父皇!”
他驚喜的走到老皇帝的身邊,拉着老皇帝的胳膊說道:“父皇,您總是去尋求長生之道,怎麽也不帶着兒臣。”
老皇帝拍了拍沐寒玉的手背,“将來皇位是你的,你先學好勤政愛國之道,待為父學會了長生之道,自然是要交代給你的。”
沐寒玉朝着沐寒雲得意的笑了笑,裝作才看到沐寒雲的模樣,親熱的說道:“皇姐,好久不見到您了,怎麽終于有空來皇宮了?”
沐寒雲拍下沐寒雲伸過來的手,“男女授受不親,殿下還是注意一些好。”
“男女不親?”沐寒玉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指着沐寒雲的手指不斷的顫抖着,“哈哈哈,男女不親,哈哈哈——”
羅小扇疑惑的看着沐寒玉,完全不明白沐寒玉的笑點在哪裏,雲姐姐的确是個女的啊,怎麽了麽?
沐寒玉的笑聲越來越大,卻沒有一個人跟着他一起笑,只有老皇帝用一臉愧疚的眼神看着沐寒雲,其他人,則是不明所以的看着沐寒玉。
今天的太子殿下依舊還在發瘋呢,低頭,垂目,裝死。
沐寒雲冷淡的看了一眼沐寒玉,“太子殿下的書都學到狗肚子裏面去了?”
她說的極其小聲,和沐寒玉的距離本來就十分的近,也只有羅小扇聽清楚了沐寒雲的這句嘲諷。
沐寒玉的笑聲戛然而止,手指依舊指着沐寒雲,“你這個賤胚子你……”
“夠了!”老皇帝怒吼了一聲,伴随着重重的咳嗽聲音,老皇帝低聲吼道:“不肖子,還嫌棄不夠丢人麽。”
沐寒玉轉過頭,委屈的告狀:“父皇,明明是她……”
“夠了,玉兒,你也是真是讓你父皇擔心,你是将來的一國之君,如何能跟一個女人計較。”文貴妃從旁邊走了出來,輕輕的拍着老皇帝的胸口,替他順氣。
這老皇帝,前幾年把皇位看的比什麽都重要,經歷過一段時間的追求長生大道的“歪門邪道”之後,又将皇帝的帝位看的比什麽都輕。
他仿佛真的成了個世外高人,看什麽都覺得,哦,這種事情,怎麽能夠污了朕的眼睛。
所有的朝堂之事,都交給了文貴妃的父親姚相,或者,直接指派給了旁邊的侍衛。
沐寒雲真的想要問一句,沐明慧這就是你汲汲營營從大楚搶來的皇位啊。
沐寒雲垂下頭,并不願意看到這家人的天倫之了。
當文貴妃出現的時候,沐寒雲便拉着羅小扇離開了。
羅小扇只能看到文貴妃紅色的裙擺,十分的炫目。
“文貴妃很受寵麽?”羅小扇是聽說過文貴妃的,都說文貴妃禍國殃民,但是羅小扇一直覺得并不是這樣的,畢竟如果一個皇帝真的要昏聩的話,再埋怨女人也沒有意思,若是一個皇帝真的想要勵精圖治,就算是真的遇見了禍國妖姬,那還是沒有什麽意思。
沐寒雲笑着去點羅小扇的鼻尖,“你怎麽知道她就是文貴妃,想不到小扇兒認識的人倒是挺多的嘛。”
羅小扇羞赧的笑了,“也沒有,只是聽到姑父提起過而已。”
“齊大江?哦,齊大江是如何評價文妃的?”不知是不是羅小扇的錯覺,沐寒雲提起文貴妃的時候,總是帶着一股嫌棄,而且也總是文妃,文妃的說,從來都要省略其中的貴字。
她只當是沐寒雲忘記了三個字中間的那個。
“姑父也沒有怎麽說,但是說過,文貴妃很厲害的樣子。”
沐寒雲對于朝堂的争鬥知道的并不多,唯一的來源,也只是齊大江有的時候不經意的一句話。
“對了,姑父說過,文貴妃和姑母很像。”
“哦?”沐寒雲這倒是真的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言論。
羅小扇的姑母羅琴琴雖然是兵部尚書的夫人,但是卻并不怎麽參加宴會,所以潤州城內見到過羅琴琴的人并不多。
就算是沐寒雲,也只是聽說過羅琴琴這個名字,卻沒有見到過羅琴琴本人。
羅小扇說道:“可能說是性格像吧,姑父和姑母兩人特別的恩愛,好像全天下美麗的詞語都能用到姑母身上一樣。”
她捧着臉頰,對于姑母和姑父的這種生活,也是十分向往的了。
沐寒雲卻搖了搖頭。
雖然外界傳說,就像是羅小扇所說的安陽,說齊大江和羅琴琴兩人的婚姻,大概是整個大伍最美滿的婚姻了。
但是沐寒雲卻并不這麽認為,因為齊大江除了羅琴琴之外,還有幾位姨娘。
若是幾位姨娘都是在齊大江娶親之前的也就算了,據說其中有一位姨娘,可是齊大江和羅琴琴成婚十年後擡進府中的。
若真的是恩愛,又怎麽會有這樣的姨娘出現呢?
走着走着,羅小扇卻發現和沐寒雲去的地方,并不是沐寒雲的寝宮。
“我們是要去哪裏?”羅小扇疑惑的問道。
沐寒雲說道:“去我母後的宮殿。”
羅小扇這個是知道的,沐寒雲的母後是先皇後,也就是文妃的姐姐。
羅小扇本以為看到的,至少是一座巍峨的宮殿,縱然不叫坤寧宮,那也得叫一些大氣的名字啊,什麽甘泉宮啊,未央宮啊,都可以的,可是完全沒有想到,卻是一座冷冷清清的宮殿,并且宮殿上的名字已經被拆掉了。
沐寒雲仿佛沒有覺察出來這個無名宮殿的可怕之處,帶着羅小扇往裏面走。
深一腳淺一腳的,兩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宮殿的內部。
所有的一切都長滿了蜘蛛絲,掀到在地的桌椅板凳,門框牆板,整個都是一副荒廢的模樣。
“先皇後就是住在這裏的?”羅小扇頭一次感受到了人走茶涼的感覺,即便是先皇後去世,也不應該這樣對待先皇後的宮殿吧。
一想到老皇帝剛剛面對沐寒雲那副愧疚的模樣,羅小扇忽然明白了沐寒雲對老皇帝不待見的原因。或許,其中也有不待見文貴妃的原因。
作為文貴妃的姐姐,作為老皇帝的先皇後,怎麽能夠這樣對待她的宮殿呢?
沐寒雲閉上眼睛,似乎聽到了哭喊聲,逃跑聲,尖叫聲,痛苦的哀求聲。
那些聲音,沒日沒夜的在她的耳邊訴說着,只有和羅小扇在一起的時候,她才能夠體會到片刻的寧靜。
“小扇兒,你說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羅小扇疑惑的看着沐寒雲,不曉得沐寒雲為什麽忽然說出這種話,但是她還是善解人意的跟着說道:“我當然不會離開雲姐姐了,我們要做一輩子好姐妹的。”
羅小扇拍着沐寒雲的肩膀,心說雲姐姐竟然沒有覺察出自己一直将雲姐姐當成是自己的親姐姐了。
雲姐姐對自己這麽好,她怎麽會忘記雲姐姐呢。
沐寒雲擡起手,按住羅小扇的肩膀,“我并不是要與你做姐妹。”
羅小扇疑惑的看着沐寒雲:“什麽?”
“公主,文妃的人來了。”
靜女忽然出現,吓得羅小扇跳将起來,差一點就崴到了腳。
沐寒雲眼疾手快的将羅小扇拉在了懷裏,說道:“來就來了,有什麽事情麽?”
靜女欲言又止。
沐寒雲:“有話就直說。”
靜女說道:“回禀公主,文妃的人帶着一群工匠,好像是來這裏的。”
沐寒雲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了一會兒,那群工匠來了。
為首的是雲貴妃的狗腿子——卓富貴。
沐寒雲道了一聲冤家路窄,還真的是有緣分呢。
“哎呦呵,沒有想到公主殿下也在惜然殿啊,怎麽不早說啊,要是知道,咱家就帶着人,晚些過來的。”
羅小扇看着卓富貴小人得志的模樣,這個神情分明就是趁着他們在的時候才過來的。
不然的話,大過年的怎麽可能帶着工匠來這裏。
不過也幸虧是因為卓富貴,羅小扇終于知道了這個宮殿的名字——惜然殿。
這個宮殿,其實早已經沒有了名字,即便是身在此處,也不敢說這個地方的名字,因為這個名字,就是對沐寒雲母親和對沐寒雲的侮辱。
這座宮殿有一個很惡俗的名字,叫做惜然,沐寒雲的母親閨名乃是一個然字。
所謂的惜然,不過是一場惡心的欺騙而已。
沐寒雲冷眼瞧着卓富貴,笑道:“怎麽,帶着這群人,是要來做什麽?”
其實這表現的再明顯不過了,可沐寒雲卻自虐的非得想要聽卓富貴親口說一聲。
“是這樣的,公主殿下,皇上金口,說是皇宮內住所太少,要将惜然殿改造一下,過幾天羌國使臣來了,也有個住所不是。”
“羌國?”沐寒雲念了一遍。
“是呢,就是羌國。”卓富貴一點兒也沒有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麽不對的,得意洋洋的說道,“公主殿下,再過幾日,羌國的使臣就要來了,您……還是趕緊出去,不要耽誤了咱家整理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