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馬球賭約
第38章 馬球賭約
蕭青煙也是好一頓震驚,她險些認不出她來。
當年她自西北而來,入蕭府的第二日,便見過蕭喚雲,只不過那時的她不過是個不出十歲的孩子,她也是蕭東極的妾室所生,只不過那妾室自生下她後便撒手人寰了,她便被記在了蕭東極嫡夫人崔氏的名下,算得上是一位嫡女。
于良國信奉鬼神之道,亦信奉占蔔之術,當年蕭若華出生之時,便有道士算出她有母儀天下的命格,所以在蕭府,所有的庶女,都是蕭若華向上走的犧牲品。
無論那些庶女的身份有再多的榮光。
蕭青煙如是,蕭喚雲亦如是。
蕭青煙被祭祀時,已經二十有四,算一算時日,此時蕭喚雲也是個十三四歲的年紀了,卻見她身材修長,眉宇英氣十足,恍惚之間,竟是與當年的她有幾分相似。
卻聽蕭喚雲道,“冒昧前來,還請王五娘子莫要怪罪,實在是小女聽聞林四娘在百花宴上一舞驚人,這才慕名前來結交。”
林墨有些受寵若驚,起身微微行了個禮,“蕭三娘子安好。”
蕭喚雲道,“那日我母親不幸染了風寒,我只好留在家中照顧缺席了百花宴,林四娘很會舞?”
林墨連忙搖頭,“我不會舞。”
臺下突然一陣哨聲想過,王詩柔起身,“墨兒,我一會兒便上場了,你可要好好呆在此地,莫要亂走。”
林墨點點頭,蕭喚雲卻道,“王五娘很是照顧四娘呢。”
林墨微微一笑,“五娘長我幾歲,總拿姊姊自居。”
待到王詩柔離去,蕭喚雲便換了個距離林墨近一些的坐席,她微微傾身,神色卻一改方才的大方直爽,變得有些陰沉,“林四娘,那日在狩獵場發生的一切,我已經都知曉了。”
此話一出,林墨渾身一震,冷汗甚至從她的脊背順着往下流,她說她知道了,她到底知道了什麽?難道知道蕭子安的死并非意外嗎?
腦海中傳來蕭青煙的聲音,“慌什麽?她不過是在試探你!莫要自亂陣腳!”
聽到蕭青煙的聲音,林墨頓感安心許多,她盡量扯出一絲笑意,鼓起勇氣反問,“是……是嗎?”
“林四娘子,你好本事啊!”蕭喚雲暗自觀察着她露餡兒的神情,便道,“遠明侯可是皇帝陛下最寵愛的侯爺,你竟敢當衆挾持他?你就不下陛下知曉了罰你嗎?”
林墨暗自長籲一口氣,原來是遠明侯,她道,“小女不知蕭三娘子何意。”
蕭喚雲看她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更是自嘲一笑,她再次壓低聲音道,“你挾持遠明侯時,我兄長也去了,後來我兄長氣勢洶洶地回來後,又去了林府的營帳,之後,便再也沒回來了……”
她眼底閃過一抹意味深長地試探,“林四娘子,你說,我兄長到底去哪兒了呢?身邊還跟着誰呢?”
林墨徹底慌亂了,她暗自道,“阿因,怎麽辦!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咱們該如何?”
“莫慌!先探探她的底!”見她這般模樣,蕭青煙恨不得立刻搶了身子出動權,親自與蕭喚雲周旋,可惜林墨那股子柔弱勁兒,她實在不好裝,只好作罷。
林墨再次鼓起勇氣,強行按住自己的情緒,“蕭三娘子要同小女說什麽?小女實在不懂。”
蕭喚雲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四娘子不懂沒關系,無論此事是否與你有關,今日你我,只能活一個。”
“蕭三娘子想要作甚?”
蕭喚雲直截了當道,“我想同你打一場馬球賽,你若是贏了我,我就放你回去,若是你輸了……”
“輸了如何?”
“當今皇後是我的嫡姐,我家中還有一個不成器的弟弟,只要皇後一句話,你便是我那弟弟的妾室。”
她所指的弟弟,正是蕭家庶出的那個棋癡,蕭子闵。世家女子的婚事的确都是由嫡母做主的,可皇後是天下之母,只要皇後開口,誰敢不服從?
蕭喚雲見她猶豫不決,直接将她拉了起來,“別給我來虛的,我知道你會騎馬。”、這是要強行将她推到馬背上了,林墨不知該如何是好,會騎馬的是阿因,不是她!
倘若是她,怕是又要鬧出什麽笑話,若是鬧出了什麽笑話,又要被斥責!
她正要拒絕,誰想蕭喚雲直接将她拉向賽馬場,“第一場由太子開場,這些時間裏,我讓你挑一匹好馬。”
“阿因!我不會騎馬!”林墨快要哭了。
蕭青煙卻道,“莫慌,跟着她,看她到底想要做什麽!”若是當真無法挽回,那便直接将她殺了滅口!
定遠侯府的馬房與相府設置的不同,這裏的馬身上都标上了标號,上等馬在上等馬房,中等馬在中等馬房,下等馬在下等馬房。
蕭喚雲帶她來到中等馬房,雙目死死得盯着她,仿佛要從她身上看出什麽來,“随便挑。”
林墨根本不懂馬,哪裏知道怎麽挑?她又向蕭青煙求助,然而蕭青煙卻也給她三個字,“随便挑。”
“喲?蕭家三娘子?”定遠侯獨子趙邱從遠處走來,眼中噙着一絲淫|笑,上下審視着她,最終他将視線定在了她的胸前,“來挑馬?可要本世子替你挑一挑?”
定遠侯獨子是東京城數一數二的纨绔,與赤陽侯、章程不相上下,他們三人算得上是東京城三大纨绔,上回狩獵,好在他與赤陽侯沒去,若是他與赤陽侯去了,蕭青煙都不知道能不能自救。
定遠侯有心疾,老來得子,是以對這個獨子實在寵溺,導致他在東京城時常橫着走,只要他看上的小娘子,怕是沒有不能得手的。
眼下,他怕是看上蕭喚雲了。
可他行至蕭喚雲身旁,餘光瞥見了一個柔柔弱弱如小兔子般的小娘子,眸光一轉,“也不知這位是哪家的小娘子?”
蕭喚雲雙手環胸,做看戲狀,“她是相府四娘。”
林墨慌忙後退幾步,沖着趙邱行禮,“見過世子爺。”
這嬌嬌弱弱的聲音只一句便蘇到了他的骨子裏,怪不得章程那小子對這位林府四娘如此念念不忘,趙邱恨不得一把抓住面前這磨人的小娘子一頓欺負。
可誰想此時卻有奴仆來報,“世子爺,第一場要開始了,太子正尋爺呢!”
趙邱沖她微微笑,看着很是慈祥,“林四娘子,待爺歸來再來盡地主之誼,何如?”
林墨只低着頭,欠了欠身,不再理會。
趙邱笑了笑,轉身便随着奴仆走了。
蕭喚雲眯了眯眼道,“也不知哪匹馬兒會入林四娘子的眼。”
林墨搖了搖頭,弱弱地說道,“其實,我不大會騎馬。”事實是她根本不會,連怎麽上馬都不會。
“左邊那匹低頭吃着草的棗紅馬。”蕭青煙冷冷道。
林墨随手指了指那匹,“我要那匹如何?”
蕭喚雲很是詫異,若是她沒看錯,那匹馬身上的牌號是這所有中等馬中最末等的,她這是要作甚?
林墨有些撐不住,低下頭向蕭青煙求助,“阿因,我不會騎馬,你快來!”
“莫慌。”蕭青煙依舊死死注意着蕭喚雲,她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麽。
第一場馬球賽不過是演示賽,很快便結束了,第二場才是真正的比賽,蕭喚雲早早地換上了騎裝坐在馬上等着她,而林墨卻依舊穿着她那一身麻煩的襦裙,站在那匹棗紅馬身旁,不知所措。
“林四娘,你的騎裝呢?”
林墨緊咬下唇,她來定遠侯府,又不是來參加馬球賽的,她是來給王詩柔助威的!哪裏會有什麽騎裝?
她實話實說,“我沒有騎裝。”
蕭喚雲傾身,言語中滿是挑釁,“林四娘,我不想旁人說蕭家人欺負人,我說過,今日你我,只能活一個,你以為你輸了,就只是嫁給我弟弟那麽簡單嗎?”
“我那庶弟在家人微言輕,地位連一個家伎都不如,他的妾室……人盡可欺。”蕭喚雲冷冷地看着她。
林墨的腿忽而軟了,她知道家伎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她也知道家伎的下場,柳氏便是相府的家伎!
“阿因,你快出來吧!”說着她神魂一頓,将身子交了出去。
蕭青煙嘆她無用,這麽一點點伎倆就被吓成這樣,好在林墨的身子比從前好很多,一場馬球賽,若是速戰速決,倒也不會累着。
她迅速占領身子,拉起缰繩擡腿一旋身,正正地坐在了馬鞍上,神情與語氣完全變了一個人,“蕭娘子,若是你輸了當如何?”
林墨突然的追問讓蕭喚雲神情一頓,良久,她說出四個字,“由你處置。”
哨聲吹過,一紅一白兩隊人馬緩緩進入賽場,每一隊分別是七人,而在這十四人當中,其中一個騎着一匹棗紅馬、身着粉色襦裙的小娘子格外引人注目。
剛下場的王詩柔見她騎着馬兒進來了,慌忙近前,“墨兒,你怎麽下來了?”
林墨正要說話,卻硬生生被蕭喚雲打斷,“小女想與林四娘賽一場,林四娘也欣然同意,王五娘,你說這一場賽事,誰會贏呢?”
怒意爬滿王詩柔的臉,林墨是個嬌養的小娘子,如何會打馬球?!蕭喚雲明擺着不懷好意!
她攔在林墨面前,“既然如此,我替墨兒打,正好我也想領教一下,蕭家的馬球。”
“輸了可是要做我庶弟的妾室的,王五娘乃堂堂王家嫡女。”蕭喚雲挑釁地挑了挑眉,“這不太好吧。”
王詩柔詫異地回看了一眼林墨,見林墨神色裏的肯定過之後,她愈是憤怒,“荒謬!”
“五娘,我既應了她,便有法子勝她。”蕭青煙突然開口,“我突然想好如何罰她了。”
她眼底帶着一絲鄙視與殺意,“蕭三娘,若是你輸了,往後有王五娘在的場合,都給王五娘端茶倒水做個侍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