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5
“那麽, 我可以吻你?了嗎?”
江晚姿這麽問的時候,正輕輕撚着尤映西的耳朵。右手?與對方的左耳,食指的指腹貼着耳廓, 大拇指在女孩只打了一個耳洞的耳垂上?摩挲着,因為?逗留了很久, 能明顯察覺到那裏溫度的攀升。
尤映西根本不敢直視她, 傻了一樣盯着她眼角那顆痣。
但像是被她摁在牆上?的這個女人臉微微偏了偏,尤映西又見到了她那雙眼睛, 平時就有點往上?翹, 今天還勾了眼線, 更勾人了。江晚姿摟着尤映西的腰:“痣有那麽好看嗎?我臉上?別的地方也很好看。”
她一邊說, 一邊将女孩的腰往前帶了帶, 身體?貼着身體?。江晚姿的比她成熟, 隔着衣服都很明顯的觸感, 尤映西耳根連着脖頸那片全都燒了起來,好在燭火不夠明亮, 不然她會更羞。
為?了迎合房間的阒靜, 江晚姿将聲音壓得很低, 勾出了她音色的另一面。與平時的冷淡低沉不同,慵懶又溫柔,因為?是面對尤映西,還要更溫柔。
但不是平淡得沒?有起伏的溫柔,調侃的時候上?揚了一點, 尾音勾着, 簡直沒?法招架。
就好似現在,江晚姿有感而發了一句:“木瓜吃哪兒去了?”
尤映西磕巴起來:“我,我我吃了的……”
她的目光落在尤映西還沒?來得及脫的馬丁靴上?, 帶了點跟,但好像不全是因為?這個。
江晚姿笑了一下?:“倒是長高了。”
尤映西想?起陶歡歡惡趣味喜歡的那些什麽養成小說,把?你?長大了就該吃了,長高了聽起來也怪怪的。
“你?在想?什麽?”江晚姿問,“走神了?”
鼻尖抵着鼻尖,她怎麽還能走神。
江晚姿想?起被冉池問是不是不行,覺得好笑。她是很久沒?做這些親密的事了,但還真?不會不行。現在這算什麽?一個情窦初開的,怎麽還開小差了?
她性格裏有壓迫人的那面,要強這件事在哪兒都體?現得淋漓盡致,床上?也是別人不行了她才不行。
這會兒要是別人,江晚姿還真?不會顧慮這麽多,但尤映西不同,口吻生硬一點兒都舍不得。更何況對方還長了一張顧徐希口中很好欺負的臉,舍不得欺負的時候,眼眶泛點紅都成了惹人憐。
惹人憐,人是她。合起來是惹她憐。
倒是靈機一動,想?了個以退為?進,問了句:“還是你?不想?和我吻?”
江晚姿一臉受傷的表情,演得很真?,刺激得一直支支吾吾啞巴一樣的姑娘很快反駁:“不是!”
“那就是想??”江晚姿低垂着眸,她的目光在女孩血色上?湧的臉上?逡巡,又更像是溫柔的流連,走得很慢,慢得對視都成了幾番斟酌之後的定?格,好似在思考該吻哪裏。
被尤映西漲紅着臉罵:“好煩啊你?——”
昏暗的四周已經?不足以尤映西将被撩得飛起想?吻又不敢吻的那顆心藏起來,掀起江晚姿的黑色大衣,将頭埋在了裏面,嗫嚅道?:“我害羞。”
“我知道?。”江晚姿輕撫着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尤映西:“是我的初吻。”
江晚姿:“我知道?。”
往下?沒?有再?問什麽,“你?是真?的喜歡嗎”這樣的問題都沒?有意義。早在寧州煙火表演的那天晚上?,尤映西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只要對方願意朝她邁出一步,餘下?的那些她去走,哪怕是懸崖,粉身碎骨還成全了很難知道?期限的一輩子。
尤映西是在貧瘠的土地上?長大的,滿園的春色,只她這一朵先?天殘缺又養分不足,偏偏還長得很好,開出一樣漂亮的花,但被人視作病态,自己都覺得病态。
從小爸媽就不怎麽管她,開始管了是發瘋的媽三不五時的家暴,如果尤伊暖的死?是因為?她,大家都這麽想?的,那她還好了。死?倔,不躲不鬧不報警,還要為?了她媽考美院。是類似于削骨還父削肉還母這樣過于極端的報恩,死?之前不想?欠着別人。
別人,連爸媽都在這個範圍內。
本來以為?的一輩子是自己過的,還可能過不下?去,要是高一的時候就從天臺上?跳下?去,就過成了別人的半輩子。
但沒?想?到會遇到這麽一個人,半輩子顯得太短,尤映西甚至想?将這輩子過得久一點,也不要太久,江晚姿的這輩子有多長,她就想?要多長。
這朵花沒?人要,十七歲的這年突然來了個人低頭去嗅,尤映西受寵若驚,從未有過的喜歡之餘還很感激,要盛放了,獻給她。
尤映西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從身體?裏面蹦出來了。
她看着江晚姿,帶着笑容,心甘情願,手?搭着江晚姿的肩膀,在她的嘴唇上?輕輕一點,依稀有口紅的味道?。想?要撤,但來不及了,江晚姿攬過尤映西的腦袋,湊過去,在對方無?措得閉了眼的剎那,她的動作慢了下?來,像不想?吓到對方,又好似要一點點使其淪陷。
唇壓下?去,慢條斯理地吻,燭火的搖曳都像是在配合她們。地上?是粉色的凝結了的蠟油,女孩唇上?是江晚姿克制了卻依然情緒飽滿的吻,口紅的顏色将尤映西本來的唇色均勻地掩蓋。
尤映西習慣了自己給自己安全感,但在這樣的情景下?,她捧出那顆僅剩的心以後,已經?一無?所有,手?搭在肩膀上?也像是無?所憑依,閉着眼,聞到了對方身上?熟悉的氣味。
她在百花深處誇過一次好聞的,不屬于冬天,但屬于她的檸檬味道?。
吻了很久,久得屋子上?空的氣球又爆了幾個,尤映西的兩只手?放下?來,攥緊了江晚姿的衣服布料,好像這樣她就不會喘得太厲害。
江晚姿是漂泊不定?的風,本以為?會一生流離失所,她很少有這樣被人牢牢抓住的感覺。吻與不吻,吻哪裏,要不要,第一次被人影響了決定?。
就好像現在,因為?太喜歡這個人而想?要攫取想?要烙下?更多的現在,江晚姿吻到了尤映西的眼睛,感受到了她眼角不知何故的淚水。
舍得,又不舍得,遲了兩秒,還是留戀地停了下?來。
高樓之外,半空中雪花翩飛,再?往下?一點枯黃的樹葉被卷上?了天,地面的車川流不息,行人無?幾,哆嗦着走。
什麽都還在動。
唯獨三十五層的頂樓,落地窗內,尤映西的初吻停在了十八歲,被江晚姿輕輕為?她擦拭眼角淚水哄一聲“別哭了”的這一刻藏在了時光的櫃子裏。
尤映西從她懷裏出來,一邊揉眼睛一邊問:“你?要那個我嗎?”
問得很小聲,江晚姿差點兒沒?聽見,倒是笑了一下?:“你?想?得還挺多。”
她将尤映西的外套脫下?來,和自己的一起用衣架撐起來挂在了牆上?,一邊換鞋一邊說:“才十八歲,大學都沒?上?,還小呢,別想?這些。”
尤映西自己也知道?她這個階段高考還有藝考更要緊,她只是以為?江晚姿想?要,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在吃飯之前想?去洗澡,浴室的門關?了又開,還沒?張口,那邊像是知道?,遞過來一條內褲,江晚姿:“沒?用過的。”
被很快接過去,那顆垂得很低的腦袋被人一捧,江晚姿在尤映西的額頭上?親了親:“別這麽害羞。”
尤映西将她往外一推:“就正常的洗澡換衣服!”
自己本來也沒?那麽想?,她這麽一說,反倒欲蓋彌彰。
那道?門在江晚姿面前被狠狠關?上?,她反正是沒?憋住笑。
現在是晚上?九點多,今天還沒?過去。
江晚姿坐在沙發上?,等尤映西洗完澡出來吃飯,慶生。
十八歲的生日在很多人眼裏都是要緊事,家裏當年為?江晚姿辦的那個轟轟烈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溫以靜嫁女兒。她媽被一頂白色的寬檐大禮帽襯得貴婦味道?十足,正在逗生意夥伴送過來的一只秋田犬:“嫁?她才不嫁,要那個男人自己滾進來。”
周圍的人都知道?溫以靜骨子裏是有點女權的,一半是天生,一半是被影響。
溫杜原和康茵除了她以外,本來還有個兒子,是小她一歲多的弟弟。
溫杜原偏心得厲害,玩的吃的都要溫以靜讓着弟弟,明明才大一歲多,她不也是個孩子?溫以靜不讓。女孩子哪有玩機器人的,是買給你?弟弟的,她不聽,将洋娃娃甩出去,他玩這個好了。
大人區別對待,姐弟之間的感情生疏得很。再?後來,弟弟死?了,生病沒?的。
再?也沒?有人搶吃的玩的了,溫以靜卻覺得沒?意思了,吃的不要了賽車機器人都不要了。她将那一筐玩具帶上?車去殡儀館燒的時候沒?有半點留戀,那會兒才模模糊糊明白她在意的本來也不是這些,是溫杜原總挂在嘴邊的“你?又不是男娃娃”。
男的怎麽了?帶把?了不起?
溫以靜從小學習都刻苦得不行,頭懸梁錐刺股差不多就她那樣,大學就開始創業,差不多上?正軌的時候,平白無?故得了個公司。當初她大伯溫杜良繼承的家業,現在因為?膝下?那個兒子不學好,吸毒,還是最難戒的那類,根本沒?法傳下?去,才給的她。
“男娃娃就這樣啊?”
溫以靜沖溫杜原笑了笑。
她爸被氣得住了院,她無?所謂,天性涼薄得很,後來康茵死?她也沒?去。好像在溫以靜眼裏,什麽都沒?有自己重要。
當初還想?江晚姿随她姓,但名字都定?了,溫晚姿,她自己怎麽念都覺得拗口,還是姓的江。
溫以靜随性得很,男人舍不得的冠姓權,她是可要可不要,但她如果要,就一定?要得到。
江晚姿性格上?面除了随康茵以外,還有點像她媽。
她決定?好要回江市為?尤映西慶生,哪管什麽股東大會開到一半不能走人的規定?,別人見她走都不敢問,倒是看了好幾眼,出聲的還是她爸,江承毅咳了一聲:“去哪兒?”
“我媽叫我回去吃飯。”江晚姿随口胡謅。
其實除了一些必要的場合,她很少和溫以靜一起吃飯。溫以靜親口認證的“和她吃飯會怄死?怎麽不去吞原子彈啊還能死?出名”,倒也不是為?別的,就是母女兩個都很強勢,容易吵起來。
關?門關?得很大聲,像是對這個從早上?五點開到現在還沒?完,半點效率都無?,雞毛還滿地飛的股東大會很不滿似的。
确實不滿,因為?她航班都趕不上?了,坐的私人飛機。
江晚姿是十一點多從燕京飛的,到了以後為?了制造驚喜沒?回南洲水苑,而是去了酒店,江市榜首的那幾家都是顧家的産業,江晚姿連入住都是免費的。
不過她次次開錢,生怕顧徐希這個白富美圈子裏有名的葛朗臺叨叨什麽“吼你?又白住我家酒店了,你?家億盛蓋的房子再?送我一套呗”。房費對房子,她也不是光長胃口不長腦子,算盤打得還挺響。
這次江晚姿另外付了不少小費,因為?時間匆忙沒?法親自弄,只好交代?酒店的人怎麽布置,快回來的時候還叫他們将蠟燭點好。
沒?想?到不光點了蠟燭,還開了地暖,一進來就很暖和。
江晚姿其實還準備了別的禮物,不知道?尤映西會不會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想叨幾句,這本江的人設寫起來本來就很吃力,也算是我的新嘗試,之前也有讀者私信聊過這個人設,說很喜歡江。其實在小尤的人設還沒确定的時候我就先确定了江的人設,就是有過很多感情經歷,但是一直找不到真正合适的對象,我也不覺得這是渣吧,她也沒對不起誰沒出軌,難道現實生活中随便談一次戀愛就能找到意中人了嗎,反正我到現在也沒找到(dbq好像暴露了什麽)初衷就是想寫過盡千帆皆不是終于在人海裏找到命中注定的對方,她的人設裏是有壓迫性的,也是有點bking,我知道這麽寫是很容易寫得很男,所以我也加了很多其他設定,比如她很細心很體貼,對小尤也總是很溫柔,初吻察覺到小尤情緒不對也停下來沒有進一步了,我能理解有人不喜歡她,本身我也在為難自己,沒去寫不會出錯的深情內斂蘇攻,但是說她很男我是不太認同。
至于小尤,她當然對她媽媽有恨啊,但是我也花了半章左右在說她媽媽對她不是全都沒有愛,你指望一個瘋子怎麽正常地去表達愛呢,所以她跟她媽的感情其實很難說,而且她為什麽沒逃沒反抗,因為她覺得她姐姐的死她也有責任。我只能說,就我自己而言,寫到下卷結局時候我真的很喜歡這個角色,而且是完全出乎我預設的,她在我的預設裏沒那麽出彩,但是有了細綱以後她自己活起來了。
抱歉啊,第一次在作話寫這麽多字,給大家的閱讀帶來不便了,主要是第一次收到很糟糕的反饋,其實不用你說,我看點擊率看收藏,再看每天個位數的收益我也看得出來的,但是我說了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故事,是我自認為最用心去寫的故事,結果反而這樣,我确實心情糟糕了一整天,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确實是我寫文以來第一次收到這麽糟糕的評價。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