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 “只要你一句同意,我整個人都是屬……
曲奇很酥, 碰在唇上,碎末撲簌簌往下掉。
四周人來人往,從車旁經過, 不時有影子從兩人身前掠過。
車內暧昧的氣息未消, 逼仄狹窄的空間內溫度似在慢慢上升。
“……”
顧照曦觸電般地掙紮着向後退,退到了副駕駛的角落才肯罷休, 而後規規矩矩綁好安全帶, “景臾,你別那麽狡猾……”
景臾微挑的眼尾滿是促狹,帶點得逞的意味。
他将剩下半塊曲奇推進嘴裏,細細咀嚼片刻,身子向後挪了挪,退到車裏的陰影處,借由黑暗隐去耳尖的微紅。
顧照曦扣好安全帶的扣子之後,感覺腳下踢到了什麽, 忙低頭。
半晌, 她撿起空蕩蕩的包裝袋,緩慢地望向景臾,聲音裏帶着些沮喪:“這是最後一袋了,我都沒吃……”
曲奇包裝袋大開着, 随着剛才的動作往下翻倒,裏邊為數不多的十幾塊曲奇落出來, 無一幸免。
都是因為景臾非要跟她搶。
顧照曦揚了揚包裝袋,有點委屈:“你得賠我。”
嘴裏忽然被塞了塊曲奇。
是剛才景臾搶走的另一塊。
巧克力味帶着奶香頓時盈滿口腔, 顧照曦說不出話來,看着景臾的眼神微微控訴。
景臾泰然自若地收回手,哄小孩兒一樣:“待會兒回我家, 我給你重新做?”
顧照曦費勁地把曲奇咽下,聲音拖拖沓沓:“……好。”
下車時,景臾自然而然接過了顧照曦手裏提着的兩個購物袋,走在前面。
顧照曦去把收集起來已經不能吃的曲奇找了個垃圾桶丢掉,景臾感覺到身後人還沒跟上來,于是停了腳步,等她一會兒。
男人耐心地站在電梯間的門口,逆着光,影子被拉長,愈發顯得肩膀瘦削而寬闊。
顧照曦丢了垃圾便迅速跟過去。
腳步越過景臾的影子時,她的眼睛被電梯間暴露出來的白色燈光刺了一下,有點眩暈。
眼前人的輪廓也随之有一瞬間的模糊。
安靜而溫柔。
恍惚間,顧照曦忽然覺得,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好像也不錯。
……
思緒一下清醒過來,她晃晃腦袋,快步跟上景臾。
“在想什麽?”景臾注意到了她之前的發呆,側頭低聲問。
顧照曦別過臉,含混答:“沒,發了會兒呆。”
頭頂翹起來的幾縷頭發随着她的動作左右晃動兩下,自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景臾假裝沒注意到她的異樣,頗為愉悅地按了電梯上樓鍵。
進電梯時,顧照曦看了眼景臾手裏提的袋子,還是覺得有點沉甸甸的,猶豫了幾秒,趁着電梯門關閉的空檔,上前去兩步,刷了卡想按自己的樓層。
按鍵卻在她刷卡的那一刻就被景臾伸手抵住。
景臾靠在電梯一側的扶手上,兩根手指虛虛并攏,抵着按鍵,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垂眸睨了一眼顧照曦,“反悔了?”
“……不是。”顧照曦揚起臉,反駁道:“提着這麽多東西怪累的,我想的是先把東西放回我家。”
“等完了下來幫你放。”景臾一邊說,一邊用餘光輕瞥不斷向上增長的電梯數字,聽見到達樓層的提示音後,他勾唇,“到了。”
“噢……”顧照曦小聲吐槽,“你真的好狡猾。”
景臾非但不惱,相反一揚眉,竟還頗為受用。
景臾屋內的陳設很新,看起來是最近新裝修過的樣子。
房內布局和顧照曦家裏差不多,只不過打通了分隔開次卧和書房的那道牆,将其改成了一個功能更多,面積更大的大書房。
整體色調黑白灰,竟透着幾分冷淡和深沉。
顧照曦進門時,發現地上擺着一雙粉色的女式拖鞋,已經拆了封,就這麽大喇喇地擺在黑色拖鞋的旁邊。
她一怔,眼神變得怪異幾分,退開一點,先讓景臾進去:“需要換鞋麽?”
景臾只盯了顧照曦一眼,便明白了她腦子裏都想的是什麽,放下東西後順手幫她壓下頭頂那一撮呆毛,悠聲解釋,“那雙拖鞋是為你準備的。”
停了一下,他特意補充:“沒有其他人穿過。”
顧照曦點點頭,又覺得不對,換鞋的時候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所以才準備得那麽齊全。”
景臾呵笑了聲,大大方方承認:“是。”
他換了鞋,臨進廚房的時候,從胸腔裏又溢出幾聲低低的笑,“從一開始就已經準備好了,和你在一起以後的生活。”
“……”
顧照曦換好鞋子,幹巴巴地問了景臾一句衛生間在哪,便趿着拖鞋一刻也不停地逃開。
電視裏播放着職場愛情電視劇,顧照曦拿了袋自己帶過來的薯片,抱在懷裏咔嚓咔嚓地解決。
廚房是開放式的,她稍一扭頭,就能看清景臾在做什麽。
他穿着黑色圍裙,低垂着眸,不緊不慢地把材料放進玻璃皿裏攪拌。
他動作耐心而仔細,不過是一個簡單的攪拌動作,在他手裏竟意外的有了種制作藝術品的感覺。
顧照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薯片,忽然覺得別人在那裏忙活,自己一個人在這裏悠閑,好像有些不太好。
她于是抱着薯片,過去想同他分享。
景臾目光仍放在手裏的材料上,側過頭來叼住薯片。
顧照曦這才發現他臉上沾了白色的粉末。
也不知道是糖粉還是面粉,在他頰側印了一小塊薄薄的白色痕跡。
不僅不影響他的顏值,而且意外的有種精致的感覺。
顧照曦強迫症發作,左右看了好多遍也覺得不對勁,回客廳放下薯片,扯了兩張紙給他帶過去。
提醒景臾的時候,對方似乎并不在意,“我騰不出手來,不然你幫幫我?”
顧照曦“嗯”了聲,歪了下頭,提醒:“你側過來一點。”
景臾于是聽話地朝她轉過來。
顧照曦輕輕将那一點粉末擦掉,如釋重負般輕舒口氣:“可以了。”
景臾沒有轉回去。
他盯着她,忽然笑了,沖她眨了下眼,一雙漂亮的眼睛跟狐貍似的,閃着绮麗而潋滟的光。
絕對是在勾引她。
顧照曦躲避他的視線,沒什麽說服力地威脅,“景臾,你再這樣我就回去了。”
“再怎樣?”景臾明知故問,“不喜歡我笑?”
“不是……”顧照曦微哽,“你別笑得那麽……那麽……”
那麽放肆。
“不是啊——”景臾聲音飄忽幾分,帶着蠱惑,“那就是喜歡?”
顧照曦:“……”
不想和他說話。
烤箱裏散發出巧克力的甜香,緩慢地充斥了整個客廳。
景臾倚在臺前,不時盯一眼裏面的情況。
顧照曦也對烤小曲奇的過程有些感興趣,不時往那邊看兩眼。
視線忽然與那邊的景臾交彙。
對方取了圍裙,大步朝她走過來,坐她旁邊。
顧照曦往另一邊挪了挪,給他多讓出了點位置。
“還不問?”她聽景臾開口。
顧照曦把最後一點薯片倒進嘴裏,口齒不清:“問什麽?”
見顧照曦一副死不願意承認的模樣,景臾扶額笑了笑,索性直接解釋:“昨晚我在老宅那邊,老爺子讓段盈找我過去,淨說了些沒用的。”
說到後面他還是有所保留,沒有把争執的話題告訴顧照曦。
景臾攤手:“當時段盈只是出來叫我去老爺子那兒,本想着幾句話就把事情解決,回來繼續哄你睡覺,沒想到讓你誤會了。”
顧照曦故意把薯片袋子揉出很大的聲響,掩蓋住自己的不自在:“我能誤會什麽呀……”
景臾吊兒郎當地眯眸:“回來的時候不還以為拖鞋是別的女人的?”
“……”
“昨晚還挂我電話。”
“……”
“現在說清楚了就行了。”顧照曦把被她蹂.躏多時的薯片袋子丢進垃圾桶,語速很快。
景臾偏頭打量她幾秒,拎着她的後衣領,讓她轉回來看着自己:“吃醋了?”
“沒有。”顧照曦扭過臉,矢口否認。
景臾不理會她的否認,湊近一點去觀察她的表情唇角翹起一個極為輕肆的弧度——
“只要你一句同意,我整個人都是屬于你的,要不要試試?”
“……”
顧照曦後領還被揪着,男人灼灼目光在前,好像要把她的心思全部撥開看個透徹,根本無法招架。
他眼裏分明是輕佻的光,卻又仿佛有暗流洶湧,壓制着眼底晦暗幽深的情緒。
顧照曦徒勞地掙紮兩下,羞紅着臉洩了氣,捂着一雙眼認輸道:“景臾,你先放手。”
見小姑娘又快要炸毛,正好那邊烤箱“叮”的一聲響起,景臾于是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暫時選擇放開她,過去廚房。
顧照曦見他剛打開烤箱,又拿出了手機,去那邊小陽臺打電話。
回來時,他神色稍微凝重了些。
像是遇到了什麽事。
……
景臾把曲奇裝在盤子裏,放她面前,“好了,你嘗嘗。”
顧照曦捏了一塊放嘴裏咀嚼,見他眸光稍有些渙散,眨眨眼:“你不吃嗎?”
景臾指尖從她發尾穿過,有點心不在焉:“你先吃。”
“噢。”
顧照曦識趣地收了聲,不再多問什麽。
景臾手藝不錯,烤出來的曲奇還真有了蛋糕店裏那種感覺。
當她吃到第三塊曲奇時,才聽身邊人沉聲開口:“再過十幾分鐘,我去機場。”
顧照曦一怔:“?”
景臾疲憊地捏了捏眉骨,微阖着眼,努力壓抑着煩躁,“w國那邊有事需要處理,不得不去。事出突然,待會兒我送你回去,抱歉。”
“沒事,”顧照曦理解地點點頭,問,“你去多久?”
“大概兩個月。”
顧照曦有些驚訝,不自覺脫口而出:“這麽久?”
“嗯。”景臾重新睜開眼,眸中重歸平靜,“我盡快。”
他看她一眼,向她伸手。
顧照曦沒怎麽懂他的意思,“啊”了一聲,往他手心裏放了塊曲奇,“注意安全啊。”
景臾盯着靜靜躺自己手心的曲奇,驀地無奈悶笑起來。
“不是這個意思,”他笑了會兒,看向顧照曦的眼神認真了許多,“我是想問你,等我回來以後,可以等到你的一個答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