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 “真想親?”
顧照曦瞳孔微縮。
手腕一下脫了力, 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到地毯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意料之外的情況下, 她大腦一片空白, 緊張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男人保持着俯身的姿勢,似在耐心等待她的回應。
一雙眼深邃迷人, 像是勾引, 又像只要她一點頭,他便能直接吻下來。
視頻換了又換,偶爾蹦出兩首節奏極強的伴奏,震得顧照曦心髒發麻。
度秒如年。
景臾忽然舒了眉眼。
“真想親?”
意識被猛然拽回,顧照曦磨了磨牙,反手想去把他推開:“景臾你不要老開這種玩笑……”
她聲線天生就那麽軟,就算做出一副硬氣的模樣,也難有威懾力, 反而像是在嬌嗔。
此刻她滿心只想着趕緊把這個人推開, 卻怎料胡亂揮了揮手,便一把按在了對方裸.露的胸口上。
手底下灼熱觸感傳來,有點硬。
“……”
要死了。
顧照曦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收回手,整個人橫着倒在沙發上, 悶悶道,“景臾, 你出去。”
沒聽見回應,倒是有了動靜。
腳步聲繞過沙發, 在她旁邊停了停。
顧照曦面朝沙發靠背,假裝自己是縮在殼裏的蝸牛。
沐浴露清新的味道離得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帶着淡淡的缱绻落在耳際。
“這回真生氣了, 嗯?”
“……”
顧照曦小聲警告:“你要是再這樣,我可能會把你趕出我家。”
“知道了,”景臾笑,“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顧照曦低低哼了聲。
這回景臾說到做到,腳步聲逐漸遠去,不多時,便傳來了開關門的聲音。
顧照曦這才整個人放松下來,臉上的燥熱卻怎麽也忽略不掉。
他真的。
太犯規了。
好像在撩人的事情上,這個人從來就這麽游刃有餘。
熟練得就像,早已重複過千百次。
這個念頭一下出現在心頭,顧照曦失笑得搖搖頭,剛想忽略,腦子裏忽然又蹦出了之前從密室出來的時候,阮柚跟她說過的那句話。
“像你這樣的根本玩不過他。”
“……”
也不知道剛才那樣的“玩笑”,他是不是也經常對別人開。
這麽久以來,她好像還對他的那些經歷,一無所知。
被抱枕捂得有點窒息,顧照曦把自己悄悄蜷成了一小團。
不可以。
不可以把玩笑當真。
第二天的拍賣會顧照曦臨時決定不去,沒了顧照曦陪着,江露薇也對那些古董字畫沒什麽興趣,索性和顧照曦一起在島上瞎逛,教她玩兒摩托艇。
那邊拍賣會結束以後,晚間還有一場答謝宴會,江露薇作為江家大小姐,被強制召回去脫不開身,顧照曦陪着她過去之後,自己一個人離開。
剛走沒兩步,她又收到了江露薇的消息:【我應該應付不了多久,你先到後花園那邊等我吧?聽說那邊年輕人還有個泳池趴,我想去看看。】
顧照曦回了個【好】,跟着指示朝後花園過去。
日光逐漸落下,泳池這邊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年輕人都不太喜歡那邊太過正式太過拘謹的環境,一旦得到了解放就都往這邊來,三三兩兩圍成小圈子玩得開心。
顧照曦端着杯飲料坐在角落,有一搭沒一搭晃着腿,等江露薇過來。
周圍陰影将她擋住,剛剛好是不容易被人發現的程度。
背上被身後的灌木叢葉子撓得有點癢,顧照曦身體往前傾了一點,忽然注意到不遠處走過來幾個人。
最中間坐着的那個,正是段盈。
想起昨天那段不愉快,顧照曦不想正面和人碰上,往後靠了靠,把自己重新藏匿在陰影之中,打算等人走過去再說。
卻不想,那幾個小姐妹直接圍坐在了附近的桌邊,開始叽叽喳喳聊天。
這樣的距離,剛巧讓顧照曦能聽見她們聊天的內容。
更巧的是,她們剛好在聊她。
“所以說又有狐貍精勾引景臾?還專門在你面前示威?”
一個聲音揚得高高的,略顯尖銳。
“這個詞是不是有點太難聽了……彤彤,沒必要這麽說。”
這是段盈的聲音,帶着顧慮,放得很柔。
“什麽沒必要啊,聽你說的話這就是故意的吧?盈盈你就該當場撕回去,讓她逞什麽威風……”
“可是景臾他護着她……”
“拜托,你才是你那景哥哥家裏人唯一承認的正宮,你怕她做什麽?再說了,景臾這些年來來去去身邊總少不了貼上去的那些個女的,你見過哪個待得長久的?”
段盈似是無奈地笑了一下,輕嘆口氣,“我也知道,可是那個女人好像和江露薇關系不錯。”
“和江露薇關系不錯就不錯呗,你指望江露薇只手遮天不成?有人不屑地“嗤”了聲,“我早看不慣她那副樣子了,也不知道到底在拽什麽。”
“是啊盈盈,她江露薇還能因為一個外人跟你段家對着幹不成?”一個聲音立即提議道,“你要實在顧着面子,我們幫你出頭,好好教訓她一下?”
“……”
顧照曦默默喝了一口自己杯子裏的可樂。
一不小心居然還聽到了點陰謀。
該說她幸運還是不幸呢。
那邊人又多聊了她兩句,便轉回了互吹衣服鞋子發型的話題上。
十多分鐘過去,估計是聊累了,幾個人終于站起來,換了個地方。
顧照曦長舒一口氣,也站起來,到附近轉了轉。
夏夜仍有散不去的餘熱,熱火朝天的氣氛裏,只有泛着粼粼波紋的泳池散發涼意。
顧照曦沒帶泳衣,不好下水,只能提着裙擺,在水邊最淺的一層臺階上站着。
冰涼的感覺沒過腳踝,她剛滿足地輕嘆一聲,便聽身後傳來了故作驚喜的聲音:“是顧照曦嗎?”
顧照曦聞聲扭頭,便見一個眼熟的女生笑吟吟走近。
是之前對話裏被段盈稱作“彤彤”的那個。
她心底了然,赤着腳走回岸上,還沒開口,便聽對方再一次笑着開口:“我叫何林彤,也是江露薇的朋友,經常聽她提起你。”
睜眼說瞎話的功力不淺。
顧照曦暗暗吐槽了一句,擡手跟人迅速握了一下,“你好啊。”
“江露薇呢?”她朝她身後看了一眼,“不在嗎?”
顧照曦輕輕搖了搖頭,便見對方的眼裏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何林彤笑道:“剛巧我也沒人陪,不然我們兩個去那邊坐着說說話?”
她指了指那邊深水區旁的休息區,不由分說便拉住了顧照曦的手。
顧照曦淡淡地“嗯”了聲,跟着她往那邊過去。
一路上,何林彤一直都在與她聊天,好像真的很投緣。
顧照曦時不時“嗯”一聲,根本沒怎麽聽她說的那些廢話。
……
繞着泳池走了半圈,何林彤一路上都在有意無意地将顧照曦往池子的方向擠,直到觀察到對方雙腳已經抵在了池子邊緣,忽然露出一個得逞的笑。
“你看那邊是不是薇薇來了?”她故意指指遠處一個身影,問她。
當顧照曦的視線順着她的指引看過去時,何林彤突然嘲諷地冷笑一聲,使勁往她背上推了一把——
預想中顧照曦落水的畫面并未發生。
她的手還沒碰到顧照曦,對方便輕巧地躲了過去,當她撲了個空。
……
何林彤一愣。
身後驟然傳來一道溫溫淡淡的聲音。
“剛才是想把我推進水裏嗎?”
下一秒,她只覺背後一痛,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直直往池子裏撲去。
何林彤尖叫一聲,手伸向背後想抓住什麽,在碰到顧照曦的指尖時,死死拽住了她的手指。
指腹下是涼涼的金屬質感,她還沒來得及轉頭看一眼,便又感覺到一只手輕柔而不可抗拒地将她的手指撥開,讓她徹底失去了最後的支撐。
巨大的落水聲響起。
這邊是水最深的地方,足足兩米二,何林彤不會游泳,在水裏嗆了好幾口後,終于想起尖叫。
顧照曦摸了摸有點泛紅的手指,站在岸邊垂着眼,抖了抖被水花濺到的裙擺。
無動于衷。
位置是何林彤刻意選好的地方,遠離那邊的人群,何林彤的尖叫聲也被人群裏震天響的音樂所掩蓋,顧照曦沒回頭看,擡步準備離開,卻又被趕到的段盈鉗制住了手臂。
她與段盈對視,對方心虛地瑟縮一秒,而後換了一副面孔,滿是不贊同道,“你怎麽把我的朋友推下去了?你再怎麽敵視我,也不能對我的朋友下手啊?”
後面何林彤的掙紮和尖叫還在繼續。
顧照曦輕描淡寫看她一眼,就像根本沒發生任何事一樣,“她自己跳下去的。”
“你怎麽颠倒黑白?”段盈一噎,“那都是我親眼看見的,你抵賴也沒有用。”
“既然都看在眼裏,你們也算是颠倒黑白了呀。”顧照曦無辜地眨眨眼。
“……”段盈剛想再說什麽,眼神在觸及遠處一個身影時,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樣,沖那邊揮手,“景哥哥,我們在這裏!”
景臾遠遠看過來,目光落在顧照曦身上,顧照曦有點不自在,稍微撇了下眼神,便注意到他邁開長腿,大步向這邊而來。
他今天穿的西裝,頭發也好好梳了起來,少了些狂妄肆意的感覺,多了幾分沉穩。
看起來有點陌生。
何林彤已經被幾個小姐妹合力救上來,渾身濕透,臉上眼淚和水混在一起,妝花了一半。
段盈見景臾靠近,忙扯了扯顧照曦,控訴道:“景哥哥,她剛才把彤彤推下了水還想抵賴,我明明親眼看見了!”
幾個小姐妹紛紛附和,何林彤也哭得更兇。
有人注意到這邊,稀稀拉拉地圍上來。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紛紛将看戲的目光放在中間幾個人的身上,不乏有帶着譴責的。
景臾沒說話,邊走邊脫下西裝外套。
何林彤望着他的動作,抱了抱臂,感激地破涕為笑。
段盈睨了眼何林彤,眼裏劃過複雜的嫉妒,上前去想接過外套,“景哥哥,我來幫彤彤披上吧。”
景臾沒看她,手從她身旁避過,在何林彤期待的目光下,徑直将外套披在了顧照曦肩上。
“今天怎麽穿吊帶?”他輕皺眉,語氣淡淡的,“晚上有風,容易着涼。”
顧照曦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還好吧……不冷啊。”
段盈和何林彤的表情齊齊變化。
人群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些。
景臾置若罔聞,盯着顧照曦等她把外套穿好。
男人的西裝外套很大,跟那件衛衣一樣,顧照曦穿上就跟錯穿了大人的衣服似的,衣擺長到大腿根,空空蕩蕩。
可是有人盯着,她不得不穿上。
她想了想,還是覺得有必要和景臾解釋一下,于是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我沒推,其實是她想推我。”
“嗯,”景臾見她一副毫不驚慌的樣子,放松地眯了眯眸,俯身在她耳邊低聲問,“需要幫你麽?”
“不用,”顧照曦低頭在手機上打字,“我跟他們說一聲,很快的。”
見顧照曦居然自顧自低頭玩起了手機,何林彤滿眼包着淚水,又開始哭起來。
“景哥哥,你這是包庇,”段盈皺着眉,聲音越發柔弱,楚楚可憐,“你不能仗着我喜歡你,就這麽偏袒別人,我真的會生氣的。”
人群裏已經有幾個不明真相的開始義憤填膺:“我說兄弟,你這樣做純屬渣男行為了啊?”
“就是啊,道個歉又沒什麽,你們這可是合力欺負人家。”
景臾悠閑地聽着,不怒反笑,乜了段盈一眼,“仗着這次來的沒幾個人認識我是吧?”
段盈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帶着幾分淚意靠近他,“你在說什麽啊景哥哥,明明是你不願意暴露在公衆面前。”
景臾舌尖抵了抵上颚,笑意不變。
……
一個人開始打抱不平,引起一群人的附和,他們在譴責了景臾一陣後,又把矛頭對準了顧照曦。
“诶,妹子,你說句話啊,在這兒玩手機當縮頭烏龜算什麽?真當有人幫你你就沒做錯了啊?”
“別看手機了,先道歉!”
見此局面,段盈面上笑意擴大。
她故作善解人意地靠近顧照曦,想去拉她的手:“我也不是要刁難你,只要你能道個歉,什麽事都能解決的。”
“……不是。”顧照曦躲開她的手。
她多點了幾下,把手機橫在了段盈眼前,“這個是上面的監控,你看一看。”
段盈怔了一下,“什麽監控。”
顧照曦指了指旁邊路燈杆,“這個啊。”
路燈杆上加裝的那個監控攝像頭碩大一個,就這麽直直沖着泳池這邊。
只是被樹葉掩蓋了一點,沒什麽人注意到。
“你看,”顧照曦播放視頻,“這個是剛才的情況,是她先推我,我躲開了,她自己沒有保持好平衡……呃,你們有AirDrop嗎?我現在發給你們。”
這是剛才她找成翼明幫忙調的,這個區域監控攝像頭就那麽幾個,很容易便能找出來。
沒等段盈把要說的話說出口,顧照曦已經熟練地調出AirDrop的界面,給上面顯示的所有能連接到的手機發過去了視頻。
人群免不了又是一陣小騷動。
看完完整的監控視頻,衆人的目光古怪起來,幾分鐘後,尴尬地作鳥獸散。
只留段盈姐妹團和顧照曦,以及一旁始終淡然看戲的景臾。
“回去麽?”景臾問顧照曦。
顧照曦把手機收回去,輕輕搖頭,“等一下。”
她蹲到何林彤身邊,小聲問:“想趁江露薇不在,給我個教訓,對麽?”
“……”何林彤低着頭,手指骨節攥得發白。
“待會兒還有一輛回那邊的直升機,我建議你坐它回去。”顧照曦靜靜道,“不然深夜我讓人把你強制驅逐回去,說給誰都不好聽。”
何林彤猛地擡頭,用一種荒唐的語氣高聲沖她吼:“你憑什麽有資格趕我回去?江露薇都沒這個資格把人趕出去,你以為你是她的朋友就能這麽對我?”
“……也不是因為江露薇啊。”顧照曦頓了一下,用一種極為溫吞的語氣補充道,“是因為,這座島是我的呀。”
“不然你覺得,我怎麽會那麽快就把監控錄像調出來呢。”
與何林彤溫和地對視許久,顧照曦伸出手,在她面前揮動兩下,“我手上的戒指,好像剛才也被你弄到水裏去了,記得幫我找出來喔。”
“戒指?”何林彤一個哆嗦,“那麽小,我怎麽找得到。”
“找不到記得賠償就好了,也不是什麽大事,”顧照曦笑意溫軟,“不過你最好還是找找,我覺得‘adamass’還是挺大一顆的。”
何林彤原本緩和了些的臉色瞬間煞白。
一同白了臉的,還有段盈。
她指甲掐進掌心,疼得輕嘶一聲。
原來景臾真的把那枚鑽石送給了顧照曦。
顧照曦用餘光掃過段盈,感覺到對方肩膀顫了顫,不為所動。
她慢吞吞地起身,像是怕她們忘記,又重複了一遍,“記得早一點找到,要不然趕不上那架直升機了哦。”
“……”
小姐妹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找了借口離開,在顧照曦和景臾走遠後,這邊只剩下何林彤和段盈。
何林彤從沒受過這種委屈,恐懼和難過一同湧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段盈眼底浮起別樣的心思,蹲下去幫她擦了擦淚,“別哭,戒指我幫你找,你別耽擱了時間。”
何林彤滿眼觸動,擦了擦淚,一把抱住段盈,鼻音濃重道:“謝謝你,盈盈,只有你願意幫我。”
段盈嘴角僵了一下,從她懷裏退開,“你先去換身衣服吧。”
何林彤使勁點頭:“好。”
另一邊。
顧照曦走在景臾身後,脫下他的外套,幾次想遞還給他。
轉念一想,覺得直接塞他手裏他大概率不會接,索性把衣服展開,直接披在了他肩頭。
昨天的情緒因為剛才的事兒消了一半,這會兒顧照曦心情正好,補了一句,“不要脫給我,我熱。”
景臾挑了挑眉,沒拒絕,重新把衣服穿好,單手輕扯領帶。
顧照曦歪着頭打量他片刻,覺得領帶還是歪了點,強迫症使然,幫他整理好後,忍不住出聲:“難得見你這幅正經的打扮。”
“嗯?”
他手指屈起,幫她把一縷碎發撥到耳後,也道,“難得見你威脅別人。”
“這也不算威脅吧……”顧照曦回想了一下,“頂多算是陳述事實。”
景臾縱容地笑起來,沒什麽正形地懶聲附和,“是,陳述事實。”
他個高腿長,邁的步子比顧照曦大,顧照曦有些吃力地跟上他,想起一開始的場景,“你怎麽那麽相信我?”
景臾倏地停住,低頭湊近她,捏了捏她的丸子頭,依舊拖着腔調,“不然呢,你想讓我相信誰?”
前方的光打在他臉上,閃閃爍爍,他狹長的眼微眯,笑得越發像個斯文敗類。
勾人的那種。
“哦……”
顧照曦啞了火,偏了偏頭假裝看後面,不再說話。
宴會大廳人來人往。
顧照曦不知道景臾要帶她去哪裏,跟在他後面穿過人群,走到了最中間。
那裏江露薇的父親正被人簇擁着聊着什麽,一旁江露薇乖乖巧巧站着,餘光注意到她後,驚喜地望向她,彎出一抹笑。
江父也注意到了這邊,突然同正在交談的人低語了幾句,而後便略過身邊人,走到了景臾跟前。
顧照曦本想聽聽兩個人的聊天內容,卻一下子就被江露薇挽着胳膊帶到一邊,“哎呀真的無聊死了,都不敢拿手機出來跟你說一聲。”
江露薇帶她到旁邊休息的區域坐下,要了杯橙汁,托着腮,遠遠望過去:“也不知道我爹和他聊的什麽,之前說啥都要我在一旁陪着,這會兒居然肯放我走。”
顧照曦也有些疑惑地看過去,問道,“江叔叔和他關系很好嗎?”
“誰知道。”江露薇愛莫能助地聳聳肩,“反正我爹從來不告訴我,我交際圈子裏的那些人也都不認識,可能是看在段家的面子上?畢竟看起來這人差不多也算段家準女婿了。”
是嗎……
顧照曦斂住眸中怪異的情緒,總覺得還是有哪裏不太對。
與此同時。
景臾接過江父遞過來的酒杯,低低道了聲謝。
江父笑呵呵的:“跟我道什麽謝。”
他觀察景臾的神情兩秒,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了然地與他碰杯,“看上照曦了?”
景臾淡定地勾唇,杯子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
“難得,”江父調侃,“你眼光可比我女兒還高,我以為這輩子你都看不上別人了。”
“江總說笑了,”景臾不卑不亢,狀似無意地問,“她和您的關系似乎不錯?”
聽出了景臾話裏的意思,江父搖搖頭,嘆了口氣,“她爺爺讓我保密,有些事她自己都不了解。你要想讓我牽線搭橋也不是不可以。”
“這就不用了。”景臾又抿了一口酒。
“行,你們小輩之間自己的事,我當然不能摻和,”江父難得這麽開懷,“你們兩個也真是絕配,一個不知道自己家裏情況,一個不願公開自己身份……”
他話鋒一轉,又問:“說起來,你就這麽任由你父親胡來,還不準備公開?”
“他那兩下構不成威脅,不碰他不該碰的,我倒也樂得清閑。”
景臾淡聲說着,視線再一次輕飄飄從顧照曦身上掠過。
少女滿目笑意,與身旁人耳語,脖頸纖長,瘦削的肩膀上只挂着兩條細帶,看起來搖搖欲墜,脆弱得慌。
似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偏過頭來,沖他淺淺彎眸,耳尖染上淺淡的紅。
“……”
景臾耷拉下眸子,下颌微低,語調裏混了些無奈的笑意,“……不過确實還不太想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