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質威脅
手頭沒了人質, 也就等于沒有了底牌,更關鍵是沒了銀子!他幻想中的美好富貴生活,統統都化為泡影。
不過銀子沒了還不算什麽, 命更加重要。二叔有心裝做什麽都不知道, 畢竟現在人質不在, 也沒人能夠揭穿他曾經綁架過的事實。
這個念頭剛才腦子裏一轉, 他又否認了,不行, 漏洞太多,村裏人都知道他曾經帶回來兩個十幾歲的小孩, 長相不俗, 想否認是否不掉的, 天天待在院子裏的壯漢們也看見了。
他想到這裏,突然腦子蹦出一個大膽的主意, 富貴險中求, 要想賺錢就得冒點風險,想突圍也是同樣的道理。
他突然一把拎起被扇倒的三丫,粗暴的說, “一會兒跟着我出去, 要是敢亂說話,我一個巴掌就足夠擰死你, 知道嗎?”
三丫跟着他的話抖了抖,“我曉得。”
二叔提溜她就跟提溜小雞仔似的,她有反抗的餘地嗎?
二叔不光抓了三丫一個,還闖進他關小孩子的房間裏,從裏面的小孩裏選了一個跟奚昭差不多身形的男孩,胡亂把他跟三丫的頭發打散, 獰笑着告訴他,一會兒讓幹什麽就幹什麽,多一個字,他放在後頸的手掌可不會容情。
那小男孩也只敢點頭。
二叔就提着兩個小孩,把僅存的家當用牛皮紙包裹好,匕首插在靴子裏,做好了棄車保帥的準備。
他推開大門,果然預料不差,那些游兵散勇就算拿起農具想要抵抗官兵,也就比劃了兩下就被官兵全部收拾了。看到做主的男人被捆起來,居然反過來拿起家裏的木棍,一棍棍的敲下去,發洩自己的憤怒。
“讓你欺負我,讓你欺負我!”
那可真的是下了死手。
夏先生再看這個架勢,還沒問話呢犯人先被打死了,連忙阻止憤怒的婦人,婦人打了幾棍出了心頭那口怨氣,又開始嚎啕大哭。
“你個殺千刀的!”
已經有人過去拉架,讓婦人不管什麽事情都等過會兒再說。
夏先生還心急找人,他所料不差,村裏有近三分之一的婦人都是被拐來的,剩下的那些也大多是娘家貧窮,拿她們換了大額的彩禮。花了銀錢的男人有怨氣,拿她們當牛馬用,白天幹苦力,晚上還要忙家務。
“還有人呢?村裏人全都出來了?”奚明淵環視一圈,卻沒有發現自己孩子的蹤跡,皺眉詢問。
夏先生随手點了一個婦人,“還有哪家沒人來?你們有沒有見過兩個長這樣的小孩?”說着他拿出畫像來,讓婦人仔細辨認。不管怎麽說,他們還沒找到奚昀奚昭,心底大石還不能放下。
婦人被點名,湊過去仔細瞧了看,“我好像沒見過,但大牛是守村口的,人來人往他最清楚。”
夏先生正要問大牛是誰,一個嚣張的嗓音已經響了起來,“不要找了,我在這裏!”
“你們要找的人在這裏!”
二叔手裏提着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狼狽不堪,衣衫褴褛,正在嗚嗚哭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叫人吶!”二叔猙獰的掐了女孩一把,女孩尖着嗓門喊了一聲爹,聽得奚明淵心都快碎了。
他的女兒,從小就小心愛護着,什麽重活都沒幹過,怎麽才幾天沒見,就憔悴成這個模樣,還瘦小?!嗯?
奚明淵就算近視八百度,也不會認不出自家女兒,熟悉的人就是這樣,甚至有時候光憑着一個背影都能瞧出來,他打眼一瞧,就算胡亂裹着,他女兒的手臂,腿腳都不長這樣啊,哭泣的姑娘過于瘦小了。
但他并沒有點出這點,反而順着那人的話說,“你要幹什麽?”
二叔其實緊張的盯着他,看他沒有認出自己的孩子,微微松了一口氣,這樣他就放心多了,逃跑也更有把握。
他提出條件,讓他們把身上所有的銀子都掏出來,在準備一輛馬車,放他離開。他帶着人質逃出去後,自然會半路把人放了,讓他們原地候一個時辰,再去追。
夏先生插了一句,“那你要是不放人怎麽辦?”
“人逮在我手裏,你說什麽辦?”二叔猙獰一笑,再次提了提女孩。
他要是違約,根本就沒有任何制衡他的手段,除了忍還是忍。
夏先生只能忍讓,讓手下去清理出一輛馬車來,他眨了眨眼睛,手下會意,故意磨磨蹭蹭的清理馬車。
二叔等的不耐煩。而夏先生趁機打量被扣押的人質,他不認識奚昀,還能不認識奚昭嗎?一看那手,就知道不對勁。奚昭從小也沒幹過粗活,手掌伸出來跟普通小孩不同,而這個孩子關節粗大,皮膚粗糙,哪裏像了?
他跟奚明淵對視一眼,兩人的眼神裏透出意思來,靜觀其變!
再怎麽磨蹭,馬車還是準備好了,二叔更加打起精神,防着陰溝裏翻船。他用麻繩先把兩個孩子捆了起來,想要先塞進馬車裏,然後自己上車逃走。
三丫先被抓了上去,她深吸一口氣,借着車輛的掩護,猛的把二叔撞翻在地,扯着嗓子喊了一聲,“我不是你的女兒,他是人販子!”
二叔突兀被人揭穿,還沒來得及回神,就聽到一聲尖嘯,自己胸前一熱,他往熱處一探,指尖竟然是鮮豔的紅色。
然後他就人事不知,倒下了。
夏先生放下弓箭,剛才神準的一箭竟然是他放出來的,剛巧射在要害,能讓人昏迷。
三丫剛才喊一嗓子,做好受傷的準備。在她看來很值,畢竟這麽好的機會要是還讓二叔跑了,她能活活氣炸。所以拼着性命也想一搏,不能放跑了這個人。
但她喊完後,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她就地一滾,争取滾出二叔的打擊範圍內。
結果當然比她想的好很多,剛才的賬房先生箭法很準,一箭當胸,就控住了二叔,她也毫發無傷。
三丫一骨碌站起來,蹦跶着想要靠近奚明淵,奚明淵攔住身邊的人,動手幫她割開繩子,“小姑娘,你也是被拐賣來的嗎?可還記得家裏人?”
她忙點頭,“我記得我記得!你先看這個!這是你女兒的東西嗎?”
她從兜裏摸出一條粉色發帶來,當時她幫着奚昀梳頭發,奚昭順勢撿了一截發帶塞進她兜裏,三丫收下什麽也沒說。
但她看出來了,當時那小女孩的配飾很貴,小男孩的發簪也如此,她就猜這兩人身份不一樣,家裏人一定會努力尋找的。
既然如此,她幫個小忙又如何?
奚明淵接過發帶,看到角落裏繡了一個小小的花朵,正好是他女兒出門那天帶的東西,柳暗花明又一村,忙追問,“他們在哪兒?”
“他們昨天夜裏,跳進河水裏了.....”三丫低頭,河水那麽急,兇多吉少。
不料奚明淵卻哈哈大笑,格外得意,“好,不愧是我的兒子!”
他難得對着三丫解釋一句,“我兒子可是能夠下海摸魚的主兒,區區一條小河還能讓他翻船嗎?”
都不用他們出動,就自己想了法子脫險。奚明淵笑過之後,又開始擔心,這兩孩子又不知道該怎麽回家,不辯方向的走,要走到什麽時候去?
他即刻命人去沿着河邊尋找,只是那條大河又很多支流,恐怕一時半會還找不到人。
奚明淵只得先分開人手,一部分留在這個村子查清拐賣人口的事情,一部分去找孩子。
如今是太平盛世,朝廷的命令是不許随意擄良民為奴,更不能拐賣。當然,命令是命令,世情是世情。大家做事一貫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家境貧困要買賣兒女的,就說是簽長工契約,糊弄過去,賣女兒也能美化成嫁女兒。
但這種情況,怎麽說也是兩廂情願的,比拐賣能好點。
奚明淵讓人登記他們各自的情況,暫時住在一起,反抗的男人先關起來,然後商量後續該怎麽做,不管是要回家還是要留下或者自謀生路,總要給點時間讓她們想一想。
這邊忙活起來,奚昭跟二姐還在艱難求生。
因為沒有鞋子,他沒走出去多久腳就被打起水泡,奚昭是一句不說,硬忍下來,最後還是奚昀發現了,心疼的不行。
可這裏什麽都沒有,他們甚至沒錢,只能硬抗着,等到了一個城鎮才好謀劃怎麽回家。
為了前進的路線,他們還吵了一回。奚昀想要走偏僻的地方,躲開可能會有的追兵,奚昭則堅持要走官道,理由是官道上人多,就算碰到什麽壞人也能求救,山裏是僻靜了,也沒有救援啊。
奚昀最後還是被說服了,兩人順着官道慢慢走着,終于走到一個大鎮子,看起來有當鋪。
他們把耳環跟發簪都當了,一共拿了二兩半銀子,也顧不上這個價格是不是被坑,拿着錢先去面攤上吃了一回面,跟老板打聽這裏是哪兒。
老板回答,他們這是身在羅州。
羅州啊,距離新州可是足足一百多裏,看來他們在河裏那段,被沖了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