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女學
王慶安剛巧趕到家時,慶安娘在屋外踱來踱去,始終放心不下。
這考中了當然萬事大吉,要是沒考中.....重新考試,光是請秀才作保就要好幾兩,又哪裏拿的出這個錢來?
慶安娘還是擔憂時,就聽到兒子的喊聲,“娘,娘,我回來了!”遠遠的正在牛車上對着她招手。
“回來了?咋還坐車回來呢?這不得花錢吶?”慶安娘習慣的抱怨着,她也不是不舍得,而是要有這錢,拿來買肉蛋補補也比坐車劃算吶。
“我心急,想要早點回來告訴娘好消息啊!”王慶安滿面紅光擋都擋不住,“我考中了娘!”
中了!慶安娘腦子一陣嗡嗡響,結結巴巴的重複,“真滴?”
“嗯嗯!”王慶安不住點頭,“報喜的官差應該随後就到吧?”官差肯定是要等看榜人散了,這才到處傳達消息?
“那就回家等着。”慶安娘喜氣迎腮,“回去提前準備好茶水,等官差上門!”
他們兩互相攙扶着回家,慶安娘風風火火的開始準備怎麽接待官差,不說賞錢,至少要備點糕餅茶水?
他們這麽大的動作,又興奮,平安裏其他人還能不曉得?紛紛上門去幫手,哪怕什麽也不幹,也能沾點喜氣。
而另外有些人心頭嘀咕,王家那倒黴小子真的走了大運?要是考中了,他們這些曾經得罪過王家的人,豈不是要被翻舊賬?王家那小子,每次瞧見他們都沒好臉色,只怕在心裏記了一筆小賬呢。
怕是要讓那些人失望了,王慶安真的考中了。
榜單已公布,幾家歡喜幾家愁。能中的就到處宣揚自己的喜悅,沒中的只能收拾收拾心情,準備着繼續學習。
比如官學裏當時去了十五六個人,但是最後能中的只有三四個,而這個錄取率已經算很高了。
奚昭再次恢複了日常生活,重複兩點一線的生活,每天只在官學跟家裏之間奔波。
他從義莊裏發現蹊跷的事,能瞞得過別人,瞞不過家裏人,當時夜裏顏氏還到處張羅着到處找柚子葉,幹葉子都行,還好好挨了一頓訓。
顏氏就覺得,好端端的去那種地方幹嘛?晦氣不說,身體弱的被沖撞了還會大病一場。解釋也不聽,奚昭只能認命挨罵。
不料今天,居然聽到奚昀正在繪聲繪色的跟顏氏講故事,便是說最近城中最流行的仵作探案。一個好故事能夠經過衆人口口相傳的驗證,自然是有他的獨到之處,尤其是涉及到探案的部分,讓人又想怕又想聽。
顏氏分明緊張的握緊手帕,還是不肯讓女兒停下來,好容易聽到故事結尾,她才長長出一口氣,“總算了結了。”
“娘,這個故事有意思吧?”
“雖然吓人,但的确有意思,從前還不知道,原來衙門裏的仵作有這麽多名堂,難怪一個好的仵作拿的月例那麽高。”衙門裏什麽人拿多少銀子,顏氏都是門清的。
“咱們新州還算大的,有些小縣城甚至沒有仵作呢,要是出了什麽大案子,還要借調仵作。”奚昀還知道這些,可見沒有白受耳濡目染。
“挺好的,挺好,尤其是死者不會說話,他代為伸張正義那話。”顏氏心生觸動,不由得感嘆,“後續呢?”
奚昀兩手,“我就聽到這裏啊,說書的先生也不知道後文。”
“可惜了,要是有後文一定記得告訴我。”顏氏心癢癢想知道後文,不由得叮囑道。
奚昀點頭應是。而站在門口的奚昭看着姐姐要出來,連忙開溜。
不然又是一頓訓斥,耳朵都要生繭子啦。
他剛繞進自己房間,奚昀就踏着進來,“剛才跑什麽?怕挨罵呀?”
“當然怕了,娘說起來能叨叨一個時辰,我還不能反口,只能聽。”嗚嗚,還有比他更可憐的嗎?
“嘻嘻嘻。”
奚昭并沒有獲得來自同胞的友愛,再次受傷。
兩人笑鬧過後,奚昀摩挲着手裏的茶杯,最後還是沒忍住問:“昭昭,說真的,你當時進去的時候真的不害怕啊?”她自己光是聽,都覺得瘆得慌。
“那二姐,我就說個老實話,我不是害怕,也不是不害怕。”
奚昀被他繞了進去,“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眼見為實呗!如果我真的看到什麽詭異的存在,那我就相信并且害怕。如果沒看到,那我就保持一個不信的狀态。”換言之,這就是他薛定谔的相信。
說服他,需要事實,而不是什麽習俗或者傳說。
“聽着好像很有道理,但不是很多人進過義莊都會大病一場嗎?”說是沖撞了晦氣,這算不算事實?
奚昭沒忍住皺眉,“二姐,你是不知道那裏面的味道有多難聞,簡直跟武器似的。普通人要是聞過那味道,呼吸道感染,能不生病嗎?”
死老鼠味比起來都相形見绌,不過他就不給奚昀描述惡心她了。
奚昀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畢竟她沒真的見識過。
“好啦,再說我要是沒進去,豈不是找不到賬款?那些騙子就是利用這種燈下黑的心理,膽子才這麽大。”
他的理論成功說服了奚昀,奚昀一想也是,再次換了一個話題,“你上次收集到的話本呢?就是那本講俠女的。”
“那是我借的,現下已經還了回去,二姐還想再看?”
“不是我想看,是我朋友金桂想看。”奚昀說道,“要是沒有,就幫我重新借回來。”
“好,我記下了。”
話本是張家平的,要借還要去找他。他答應的也大方,反正就早就看完了嘛。
拿着話本,趁着放學的時候就能遞給二姐,二姐圖省事,這樣就能直接轉交給朋友。
二姐的朋友還在課堂裏沒出來,奚昭就暫且站在大門口等着。
話說他還從來沒有看過女學這邊的課堂長什麽樣子呢!
據說當初修建女學的時候,跟官學因為臨街而望,兩邊的布局是一模一樣的,但以奚昭來,房屋是一樣的,但具體的細節另有不同之處,比如官學的大門口是一塊題詩的影壁,而女學這頭是一座雕像,雕刻的是當初提議建立女學的倡導人,朝華夫人。
她乃是一百多年前,開國時的一個奇女子。她本來是選進後宮的宮女,剛進宮時也不過才十歲,天下大亂改朝換代時,很多宮人都趁機逃了出去,而她就大着膽子留了下來,并且收整餘下宮人,讓他們安心做事,維持宮廷治安,她做事妥帖穩當,又不愛冒頭打鬧,自然被後來的皇後娘娘看中,成了皇後的貼身宮女,再升職到掌吏女官,女官之首,最後又被調任東宮,陪着當時還是太子的皇帝讀書,然後當了一輩子的尚宮,私下被人叫做內丞相。
到了晚年,她被皇帝冊封成诰命夫人,現在畫像都還挂在各地的女學牆上,受後人參拜。
奚昭第一次聽說時還感嘆後,不論在什麽年代什麽背景,總有女子不曾放棄自己,在最苦難的境遇裏開出花兒來。
不過當初剛來新州時,女學門庭冷落,因為一些管家小姐并不願意出來上學,而商戶姑娘們又攀不上女學的門檻。為了做風向标,奚明淵當場大張旗鼓的把自家姑娘送了進去,于是陸陸續續有小戶試探着送女兒過去,慢慢的女學的生源才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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