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挖地
所幸平安村并不算是很遠,一來一回跑了幾趟,時間還在下午三四點左右。
奚明淵站在義莊門口,皺眉看着這破敗不堪的景象,班頭小心解釋着:“大人,只有發生兇殺案又沒人認領的屍首,才會被放到義莊來。這些年新州還算安定,所以,義莊就沒什麽人照管,也就敗落了.....”而且一般人嫌棄晦氣,就是再怎麽舍得花銀子,也沒幾個人願意照顧義莊。而仵作之類的行當,父傳子,子傳孫,本來就不怎麽夠用,哪還有力氣照管郊外啊。
“嗯。”
奚明淵只是點點頭,他也不是那麽不近人情,不能按頭讓別人來管吧?
進了院子,奚昭走到牆角處,“諾,腳印在這裏,新鮮的。”
“院子裏的土,浮的。”
被踩結實的泥土跟拍打結實的泥土可不一樣,走進了一瞧便知。
奚明淵蹲下拾起一小團土撚了撚,自然能夠發現不同的地方。他再看牆角,樂了。在腳印下邊還有一攤淡黃色的痕跡,帶着隐隐的腥臊氣,肯定是有人在牆角撒尿,然後沒留神蹭上了腳印。
又多了一分把握,奚明淵回頭來,選了幾個泥土最松散的地方,讓班頭跟衙役們開挖。
幾個青壯年力氣又大,還有心表現,很快就把泥土掘起半米深。本來泥土也松松的,不費什麽力氣。
挖了半米什麽都沒看到,班頭心中失望,但看大人什麽都沒說,只能咬咬牙,再挖!
他們又使勁挖了半米,人踩在坑裏,一米八的小夥子都只能露出胸腹位置。要是再挖沒什麽發現,就是真的沒有了吧?
班頭手上使勁,鐵鏟又碰到什麽堅硬的物體,他不以為意,以為又是石頭塊,低下頭準備撿起來扔出去,不料一下子摸到一個提手樣的物件。
咦?提手?這是有戲啊!班頭在地上摸索,扣開松動的泥土,再這麽一使勁,直接就把東西提了起來!
班頭也顧不得自己差點晃倒,三兩下就從坑裏爬了起來,獻寶一樣把東西展示給奚明淵看,“大人您瞧?這是一個錢匣子!”
正是錢莊裏常用的錢匣子,大概有小臂那麽長,巴掌深,一個匣子裏能夠裝下一萬兩銀子。
班頭拎着沉甸甸的,呼吸不禁急促起來。
“打開去看看。”
奚明淵還是那麽淡定,奚昭已經迫不及待的擠上前,期待匣子打開之後。
一定要是銀子,一定要是銀子啊!奚昭默默禱告。
班頭秉着呼吸一把擰斷上面的鎖扣,輕輕把蓋子一掀,露出來的是油紙,他撕開油紙,被銀子的光芒晃了一下。
銀子,裏面全都是一錠錠的銀子!碼的整整齊齊,放出屬于金錢的光芒。
娘的,終于是找到了!班頭心頭慶幸,這下他的差事才算是徹底了了!
奚昭也是如此,他松一口氣,要知道詐騙案子最難的就是追回贓款,沒想到上天都眷顧他們,居然能找到。
“繼續挖,應該還有。”場上最鎮定的就是奚明淵,他算了算,至少還應該有好幾個匣子沒挖到。
有了第一個成功的例子,衙役們挖匣子的熱情高漲,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發力把前院挖了個遍。
最後從前院挖到了四個,後院挖到了三個,一共是七萬兩銀子。
十萬兩能夠找回七萬,已經是僥幸了。還有一部分,多半早就被林老板揮霍了,畢竟他要擺出富商的樣子,也需要銀子撐場面。
天色已經近黃昏,他們在義莊耗費了兩個時辰,弄的髒兮兮臭烘烘,但收獲頗豐,還了結了一場案子。
奚昭沒想到出門踏青還能碰到這樣的事,那些暗戳戳的說他爹管理不善的,總該閉嘴了吧?有本事對比一下別的州郡,能這麽快找到賬款嗎?
“好了,今日大家都辛苦了,回家洗個柚子葉澡,去去晦氣。”奚明淵把銀子全都收攏到馬車上,“今天的事情,也麻煩各位先不要透露出去。林老板必定還有同夥在城裏潛伏,要是知道銀子被拿走,未必不會狗急跳牆。”
“等其他三個州城都擺平了,本官再另外給幾位論功行賞。”
班頭連忙點頭,“大人,他們都曉得輕重的,就是晚上睡覺說夢話都會閉上嘴。是不是?”他這話就是問那些衙役。
“對對對,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會說的。”其中一個衙役連忙機靈回話。
奚昭看他爹要求保密,連忙拉了拉他,今日除開張家平和王先生,另外還有平安村的兩人知道他們進了義莊,是不是也要保密?
“慎重起見,還是封口吧。”奚明淵不欲出什麽纰漏,正好平安村也就在這兒,幹脆直接去找那兩人好了。
奚昭還記得王慶安住在哪裏,趁着夜色就趕去王慶安的家中,隔着籬笆喊,“這裏是王慶安家嗎?我是他的同窗,有事找他。”
王慶安今天經歷了一場驚吓,平時睡的很早,今天折騰着一直睡不着,沒有點燈就對着屋頂發呆,突然聽到喊他的名字,立刻翻身起來,摸到門背後的木棍,警惕的說,“誰?”
慶安娘也被驚醒了,披着外套就要往外走,王慶安攔住他娘,自己打開了大門,“誰?”他把木棍藏在背後,小心朝着外面走。
“是我,今天借了你家籃子摘野菜的奚昭。”黑暗裏,奚昭也瞧不見人,只能看到晃動的影子,只能抱怨道,“出來太急了,居然忘了帶火把。”
“誰也沒想到會耽誤這麽久啊。”奚明淵對自家這個臭小子徹底無語,盡放馬後炮。
王慶安聽到熟悉的聲音先是一松,然後又看到奚昭後面站着四五個壯漢,心頭又是一緊。
“別怕,這是我爹,還有衙門的差役,是有正事要說的。”奚昭連忙安撫他。
“安兒,怎麽不把人叫進來啊?”慶安娘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折騰許久終于點亮油燈,舉着燈出來,豆大的光芒照亮了站在屋外的幾人,還有衙役的服飾上。
不是壞人,王慶安松口氣,悄悄把木棍先扔到不起眼的角落,又踢了一腳。
“大娘,我們就是說點事情,很快就走。”
“很快也該進來做做,哪有站在籬笆外頭說話的。”慶安娘熱情的很,并且打開門栓,再去把堂屋的油燈點亮,總算沒那麽黑了。
他們一行人進了堂屋,慶安娘自己也不禁呼吸一窒,這些都是官老爺啊,咋好端端的跑到她家來了?
她慌的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最後還是奚明淵過去對她和顏悅色的說:“不是什麽壞事,衙門是想過來問幾句話。”
“對啊大娘,真的沒事。”奚昭附和。
“娘,您先去倒點茶水,讓老爺們喝。”王慶安連忙把他娘支走,這才轉過來問,“各位大人,有事但請吩咐。”
他不亢不卑的,并沒有因為面前站着的是官員就卑躬屈膝。
奚明淵就直說了,義莊那邊涉及到一個案子,因為案情暫時沒有查明,所以要求他保密,還有代為通知那位成五爺爺,一個字都不能朝外面透露。
“原來是這事。”王慶安放下提着的心,“草民一定做到。”原來今天奚昭是發現了什麽,這才急匆匆的跑了啊。
“等事情了了,我一定親自過來告訴你。”奚昭牽起王慶安的手,“今兒太晚了,過幾日你進城看榜,我請你吃飯。”
“好啊。”王慶安反手回握。
因為趕時間,他們說清楚這事後,立刻趕着離開,衙役們可以休息了,奚明淵還是送信給其他州城,通知他們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