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算不如天算
奚昭把人帶進他的屋裏,決意要先發制人掌握話題的主動,于是先問奚建功,“建功哥,早前聽爹說起,我還以為你要一起上學呢!我也好有個伴啊。”
奚建功勾起一絲苦笑,然後又振奮精神,“這不是我考試沒考過嗎?”說起來他也有些郁悶,本來覺得自己的學識已經過關,哪曉得居然沒通過官學的測試?反而是比自己小的弟弟過了,從此兩兄弟讀書反而分開。
“其實官學的測試題也不難,是考的範圍太廣,所以建功哥這才沒過的。”奚昭這麽安慰他。
“現在也不比從前,只考四書五經,聽說明年還要加一門算學課,建功哥倒是不妨先找些算學書看看。”
“當真?”奚建功一驚,着急一問,又想起自己堂弟從來不會信口胡說,多半有什麽內部消息,皺起眉來,“我對着不太擅長啊......”
“大家都不擅長,最後起點還不都是一樣的?”奚昭安慰他,“勤能補拙,多用功學就好,我還等着以後跟建功哥一起上學吶。”
“那就借你吉言了。”奚建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也想早點考過,總不能還趕不上兩個弟弟吧?那多丢人。
奚立業就看着兩人一直在說笑,自己插不進嘴,只能默默的捏緊了衣角。
奚昭跟人聊了一會兒,就幹脆的把自己藏着的話本子還有棋盤拿出來,教堂兄怎麽玩五子棋打發時間,很快,奚建功就開始沉迷進去,開始琢磨到底要怎麽才能贏棋。這種玩法雖然簡單,但變化無窮,也是真的有意思。
下起棋來,他就忘了剛才那點不自在,怎麽剛才立業一直不跟昭昭說話呢?
奚昭把棋盤這種殺時間神器擺出來,就是為了引走奚建功的注意力,引導他學會後,就讓他們兄弟對弈,自己坐在旁邊。
所幸時間要打發起來也很快,差不多一個時辰後,午餐就要開始了,在花廳裏擺了大大的一桌,也沒分男女席,都在一塊兒。
因為是自家吃席,顏氏沒準備烈酒,而是備了一種米酒,一種果酒,味道甜滋滋的還不上頭。
奚明淵環視四周,親人在側,前途似錦,心生得意。他從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走到今日,裏面的艱難困苦自然不必提,總算是過去了。
他舉起酒杯,“我也不說空話,就祝明年的大家都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本身也是家宴,不像外頭應酬,還要擔心自己喝醉了做出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來,衆人都開懷暢飲,越喝越上頭。
當然,幾個小輩不行,破例允許他們喝了三杯,就再也不肯上酒了。
奚昭更知道,年紀小小如果酗酒,以後容易長不高,他還想着這輩子能夠竄到一米八呢!是男人就會被一米八充滿執念,想要超過這個目标。
所以不用別人喊,他自己就擱下酒杯。
酒足飯飽後,大家都在花廳休息,或者靠在塌前撐着胳膊說話。
嬸娘陳氏喝的面紅耳赤,小聲跟顏氏商量着,既然顏氏對穿衣打扮這麽有心得,要不要開個脂粉店?
畢竟新州現在安穩太平,婦人們就開始追求美麗,再說,誰也不喜歡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呢?
“再說吧,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哪能開店啊?”顏氏明明很心動,嘴上卻堅決拒絕。
她其實是擔心給奚明淵招惹麻煩,畢竟她要是出門開什麽店鋪,那些想要走門路又走不通的,能不到脂粉店裏來混個臉熟?倒是顯得她通過脂粉店斂財似的。銀錢雖然好,但也不能耽誤丈夫的仕途啊。
奚明淵卻在這時說,“要開店倒是可以,低調着就好。”畢竟很多官眷一樣會開店賺錢,只要假托管家或者親戚的名義。東西真材實料,他總不能因為自個,就不讓夫人出去賺私房錢吧?
陳氏一聽有門,喜笑顏開,“那就好,那就好,大哥既然答應了,嫂子我回頭就去尋個門面,再來找你商量到底賣什麽。”她興高采烈的,半是埋怨半是較真,“我家那個倒是天天能出門見客,我成日的待在家裏,又不認識什麽人,沒趣極了。哎喲!”
她突然頓了頓,又好像沒事人的說,“被什麽東西咬了一下。”
“啊,大冬天還有蟲子嗎?”奚建功沒明白過來,還低頭去尋咬人的蚊子。
奚昭連忙打岔,“有啊,花也有一年四季綠的,有些蟲子冬天還能活動呢!”其實他剛才瞧見三叔擰了嬸娘一把,這種尴尬他怎麽好直說呢?
果然這一點被岔了過去,陳氏換了個別的話題,他們待在下午三點左右,收拾收拾準備回自家守歲。
一切如常,陳氏還有心說笑,看了看路邊的風景,到了家,她先打發兩個孩子去看看晚飯做好沒有,等兩孩子一走,眉毛都快豎起來,“你今天還是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年也甭過了!”
“剛才為什麽阻攔我?!”
她本來計劃的好好的,偏偏被自家男人拖了後腿,哼,男人果然只會影響她做生意的速度!
她心底盤算,本來家裏兩個男孩負擔就重,一面要供他們讀書,聘請名師補習不花錢嗎?一面兩孩子也大了,一個十三一個十歲,早晚要準備嫁娶的,不趁現在攢出彩禮和宅院的錢,能娶到什麽好人家的姑娘?
他們家裏雖然這些年攢下了一千兩的底子,要在村裏很多了,在州郡裏頂什麽用啊?剛夠買一個三進的院子!所以她這才掏空心思的想要再做點什麽,順便跟堂嫂家裏拉拉關系,交往越多關系才越親近吶!
奚三叔叫苦不疊,他總不好說錢都被他拿去投資了吧?他本來就是瞞着陳氏拿的錢,還抵押了份子。要是林老板回來了也好說,林老板遲遲不歸,他心裏也沒底啊!
奚三叔幾次張了張嘴,只能苦悶的閉上嘴,任由陳氏絮絮叨叨。
陳氏越說越氣,一巴掌拍到他背上,“你說話啊,啞巴啦?!”
奚三叔憋屈啊,但又說不出個三四五來,偏偏在這個時候,負責買菜的王媽拎着菜籃子興致勃勃的回來,跟門房在聊天,“你不知道,前門大街鬧起來了!那邊圍了一圈的人!”
“咋了?”
“聽說是一個什麽大老板,有錢的很,在前門大街租了一個大大的宅院,結果主人家三月沒收到租子,又趕着過年不得不跑來要租子。在門口候了三天,居然沒人進出!”
門房驚訝的說,“沒人?就算不出來采購飯菜,也要出來倒夜香啊。”
“對啊,所以那頭過來要租子的覺得不對勁,幹脆就翻牆進門,結果啊,裏面完全沒有人,連家具都被搬走了!”
奚三叔越聽越心驚,猛的站起來推開大門,臉色猙獰的問王媽:“你聽清楚到底是哪家老板了嗎?”
王媽被吓了一跳,但還是能擠出幾個字來,“聽說老板姓林啊,不僅在前門大街有宅院,還有鋪子.......”
她剩下說的什麽,奚三叔完全沒聽清,只覺得額頭青筋一陣陣的跳,腦子一陣陣的眩暈,熱血上湧,咕咚一聲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