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出事
他嘆了口氣,“你且現在府中住下來,提親之事,改日再議。”
說完,他衣袖一擺就擰着眉回了房間。
林夫人也跟着有些無奈的一同追了上去。
這下是真的完蛋了。
林之之站在原地,猶如晴天霹靂。
“之之。”就算那好聽的聲音也全然提不起她的興致。
她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容我先緩緩。”
她擺了擺手垂頭喪氣的回了房間。
左高見人都散了趕緊走到了沈宣的跟前,不徑感嘆起來,“我怎麽覺得現在的娘娘和以前的皇後娘娘比起來有些不同呢?”
畢竟,昔日裏皇後娘娘可是步步謀劃,做事精明的女人,可如今怎麽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倒是全然不像昔日裏的她了。
可沒想到剛剛還柔情似水的沈宣,此時又頓時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有何不一樣?”
反正都是她,如此這樣和以前那樣都好。
可左高竟沒理會到其中的深意,還突兀的開了口,“該不會當時撞到頭時不僅失憶了,還傷到了?”
沈宣白了他一眼,“你信不信我将你送回去。”
說着他直接轉身走了。
看着左高這般模樣,青娣嗤笑起來。
以前都說這左高就是個鐵骨铮铮的硬漢子,可如今看來他是既不懂女人心思,連男人心思都不懂。
“你笑什麽?”左高就納悶了,他到底哪裏做錯了。
難得青娣這般淡定的女子也會有這種嗤笑的時候,她看着他搖了搖頭,“我沒笑。”
她正準備轉身離開時,卻被左高給喚住了。
“青娣姑娘,你先等等。”
“左大人可是有何事要交代的嗎?”
他一改剛剛傻愣的模樣,反而認真的說了起來,“陛下尋了娘娘三年,這三年的時光他從未安穩的休息過。”
他說這些話自然都是有目的的。
青娣沒有說話。
陛下如何又能怎麽樣,竟然已經來了忘州,那些前程往事也應該忘了才對。
“可你剛剛也看着了,我們家娘娘已經全然不記得昔日裏的事了,她現在一點也不喜歡陛下。”
他知道,她是忘卻前程。
可他們陛下苦苦尋了三年,又怎麽可能會輕易舍得放棄,“縱使天下所有人都說娘娘死了,可陛下從來沒有放棄過。”
左高向來都是個直接的人,“陛下他如此喜歡娘娘,我不希望他再過回三年裏的樣子,所以求青娣姑娘不要阻撓。”
青娣瞧着他笑了起來,阻撓,她才不會阻撓。
她其實也想的比較明白了。
反正終歸她家娘娘曾經也是喜歡陛下喜歡到骨子裏的。
如今他竟然都親自尋上門來了,日後如何,任其發展更好。
況且如今的娘娘已然還是和當初有了些區別。
她沒有說話,只是笑着離開了。
“老爺你怎麽喝起酒來了?”林夫人一進來,便看見林德已經自己一人飲起酒來。
他坐在一旁,唉聲嘆氣,“我愧對邊大統領。”
他一邊說着一邊又吞了口酒,酒入肚中,哀愁不減。
他不由得回想起往事光景,更是覺得心中難受萬分。
“邊老大統領一手點撥和提攜我才能建功立業,他待我一直都是極好的。還有邊大統領,當年若不是他替我擋了一刀,如今我肯定早就命赴黃泉了。這麽些年來我欠了邊家不少恩情,好不容易有了這麽次報恩的機會。”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邊大統領将自己的寶貝女兒托付給我,可我竟......”
他心中郁結,拿起酒就一飲而盡。
林夫人心中也覺得難受,“若是之之還在的話也該是像她這般大了,雖說她不是之之,可我一直将她當作自己的女兒般對待。可老爺,我倒覺得這不算是件壞事,她若是真心喜歡,還莫不如順從了她的心意。”
“可她畢竟是皇後啊。”
這一點,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邊大統領所期望的不過就是他這唯一的女兒能夠享受尋常姑娘家的歡樂,做個平凡人罷了。不管她過去是誰,她現在就是我們的女兒之之。”
林夫人其實一直能理解邊大統領的心情,江兒自幼就随軍征戰,別的姑娘家安逸的時候,她苦巴巴的待在戰場上。
不曾享受過尋常女子的歡樂,還小小年紀就承了皇後的位置。
一入皇家深似海,她又何嘗不知道。
如今她若當真能尋個真心待她的人,過起尋常人的日子,她覺得也沒有什麽不好。
只是不知道這位白宣究竟是個什麽身份背景。
“老爺,現在之之對這人究竟是個想法我們都還不能得知,不如再等等,當真有些什麽我們再告訴邊大統領不遲。”
免得到時候徒增些麻煩出來。
林德想了想,也算是同意了林夫人的做法。
此時謝府,滿屋肅靜。
從宴席回來,謝雲莫就一直悶悶不樂。
“娘,今日你為何要在林家說那般的話。”
他不解,她為何非得讓林家難堪。
謝夫人倒覺得這不過就是件尋常之事,那林家如今以不複昔日的光景,如今不過就是忘州城中的小門小戶。
她清楚的知道他這兒子一心喜歡那林之之。
她今日也是故意的,就是想告訴林家他們配不上他們謝家。
可哪曾想謝雲莫直接開了口,“娘,我想娶之之。”
“胡鬧。”謝夫人愠怒,就連一旁的謝大人臉色也不好了起來。
“女人生的貌美又如何?那林之之是生的好看,可不過就是個皮囊罷了,他林家如今只是個小門小戶,在忘州城無權無勢。你若娶了她,對你的仕途又有何用?”林夫人徑直開了口。
那林之之确實是生的極美的,可是于他們謝家而言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我只想尋一個喜歡之人,我不在乎仕途。”
他就是喜歡之之,不管她身份如何,他就只是單純的喜歡她。
“不行,你的親事,你爹和我已經給你訂了下來,子陵城夏知府的千金知書達禮又溫文爾雅,比那林之之好的多了。而且若是娶了她,對你以後的仕途也是大有幫助的,忘州再怎麽就是個小地方,若能去到子陵城,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她直接将此事宣布了下來,也不管謝雲莫接不接受。
其實這也是謝大人的意思,他一忘州知府始終是當不了子陵城知府的。
忘州也是這兩年來形勢好了些,但是這邊依然江湖人士聚集就罷了,還有不少的山匪賊寇,難以管束就罷了,若是哪一天朝廷心血來潮大肆剿滅匪寇,指不定還要豁上性命。
若能通過夏家能去子陵城謀個一官半職也比現在好的多。
前任子陵城知府鄭家女兒在宮中遇刺後,宣帝特意給鄭知府升了官職,而鄭知府又提拔了一手帶出來的夏義華繼承衣缽。
能娶到夏家千金,無疑還順帶拉攏了鄭家,此事必須得為。
只是雲莫一心喜歡那林之之,這一點确實有些難辦。
果然他一聽到就直接拒絕了,“功名仕途又如何,我不娶那夏家千金,我除了之之誰都不會娶。”
可這話卻更加的引起了謝夫人的不滿,她本想發貨,可又想到自家兒子的性子,便緩了緩柔聲說道,“雲莫,我和你爹特意為你尋了這樁好婚事,若是你實在要娶林之之也可以,待你娶了夏知府的千金,我倒同意你将她納為妾室。”
林家之人心高氣傲,怎麽可能舍得自家的寶貝女兒去做一門旁妾。
她說這話無非就是哄騙謝雲莫罷了,可沒想到他竟然還真當真了。
“小姐,白公子在門口候着,說邀你出去逛逛。”
林雲乖巧的說道。
可林之之卻直接開了口,“今日我有些乏了,不去。”
“那白公子這邊。”
“雲兒你直接告訴他,他既遠道而來,可以借着這機會好好逛逛,不必等我。”她特意說道。
她也不是想躲着他,只是想起那天晚上,她多少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
雖說她看着大大咧咧,但是她畢竟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
如今她的風流債都親自找上門來,她其實也做好認栽了的打算。
只是時間的問題,這事還需要太冷靜冷靜。
林允将林之之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了沈宣,
可沒想到一向易怒的沈宣居然也沒有生氣。
左高有些好奇的問了起來,“娘娘這是怎麽了?”
該不會是讨厭陛下,不然怎麽躲着不出來。
只是左高心頭在想,卻不敢說出口來。
沒想到沈宣一個人站在那裏反而笑了起來,他淡淡說道,“她那是不好意思了。”
說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樣子,那天之事對她的影響并不淺。
林之之一邊躲在房中,一邊翹着腿啃着蘋果。
這時又有人走了進來。
不過那人卻是她的大姐,林绾绾。
她下意識了坐了起來,乖巧的坐在一旁,“大姐,有什麽事嗎?”
她冷着一張臉,看起來有些不悅。
該不會是她又犯了什麽事惹她不開心了。
她有些緊張兮兮的看着她。
她這大姐有時候就是過分嚴肅了些,弄的她偶爾都會有些怕她。
林绾绾看了眼她,淡淡的開了口,“謝雲莫這月下旬準備迎娶子陵城知府的千金,此事你可知曉?”
話一出,她懸着的心便放了下來。
她有些迷惑的看着林绾绾,将口中的那口蘋果咽了下去。
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和她沒多大的幹系啊。
她有些不解,“大姐,是有什麽問題嗎?”
林绾绾看着她神色複雜,猶猶豫豫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你......你覺得那謝雲莫如何?”
她思考了半晌,直接道來,“文質彬彬,倒是挺為儒雅的。”
“那你可喜歡他?”
喜歡?她為什麽要喜歡他,她和他最多見面也不超過十次,她為什麽要喜歡他。
她猛的搖了搖頭,“不喜歡。”
像是聽到什麽滿意的答案一般,林绾绾終舒了口氣。
難不成大姐誤會她同這謝雲莫之間有些什麽了,若說有些什麽,她和那白宣之間不是更像有些什麽。
她也未遮掩,直接問了起來,“可是有人說我和謝雲莫之間有些什麽?”
畢竟城中最不缺的便是這流言蜚語。
林绾绾嘆了口氣,直接說道,“我聽聞那謝莫雲娶妻之後準備納你為妾。我又想到你二人還是有些來往,便特意問問你。”
聽到這種說法,林之之倒是笑了起來,“我大好的日子不過,去他謝家做什麽妾室,我是嫌自己命長了嗎?”
謝雲莫是文質彬彬,可就是太過懦弱了些,凡是都聽謝夫人的。
而那謝夫人又頗為強勢,她本就不招她喜歡,她進去不就是找罪受的嗎?
況且,她就連白宣都不想要,又何況一個謝雲莫。
單論樣貌,謝雲莫就遠遠及不上那白宣。
“既然沒有,那便算了。”她沒有再多說些什麽。
只是看着她又想起什麽事一般問了起來,“那你同那白宣之間是什麽關系?”
昨夜她忙着收尾,雖說院中吵鬧,但是她也未來得及了解,且好像府中之人都不大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只是約摸知道昨夜爹和白宣之間好像發生了什麽争執。
“能有什麽關系,我和他不熟。”
她雖說的淡定,可心中卻甚至心虛,深怕被發現什麽破綻。
好在林绾绾也沒有多說什麽,反而有些認真的對她說道,“世間險惡,凡事都還是小心些的好。尤其是男人,你可要提防着些。”
其實她雖性子冷漠,亦或者對林之之有些嚴厲,但是她一直對這位妹妹都是很在意的。
她容不得旁人欺負了她去,大多時候對她嚴厲也都是怕她出些個什麽差錯。
可這番話林之之聽了心中還是有些難受。
她不是故意隐瞞,只是想着她現在同那白宣之間不清不楚,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不管是大姐還是爹娘一直都是将禮儀道德看的極重之人,若是被他們知道她醉酒之後竟然對一男子做出如此行為,他們一定會很失望的。
她自己可以被世人唾棄,但是也萬萬不希望他們也被世人唾棄。
她淺着頭,看着林绾绾認真的點了點頭,“放心大姐,我一定會小心謹慎的。”
林绾绾也不再多說些什麽,還是離開了她的房間。
正巧青娣也洗好了新的水果送了進來。
見着林之之一臉頹廢的模樣,她不徑開了口,“二小姐,你怎麽了?”
這時她思考的極為認真,看着青娣進來正好就問了起來,“你覺得這白公子如何?”
娘娘今日怎麽想起問這個問題了。
見她問了起來,青娣也當真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若說陛下是哪種人,昔日裏他那般冷酷殘暴的模樣,她至今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對娘娘若即若離,時常為了那孟傾城發些無中生有的火氣。
可又因為娘娘同別的男子走的近,不顧身份,竟也要提刀殺人。
如今的他更是對娘娘溫柔似水,全然看不到那陰戾的模樣。
但是她終歸還是不明白,陛下這一回可否是當真用心的,她就怕又和之前一樣,好不容易好了,可又疏遠了起來。
她淡淡的說道,“白公子于府中而言是個陌生人,接觸尚淺,無法評判好壞。”
她這番話也算是特意在提醒林之之。
陛下昨夜說的話她也認真的思考過了,其實這三年來陛下如何尋常娘娘之事她多少還是知曉一些的。
只是她想着娘娘再宮中時走的那麽決絕。
到了戰場時,已然是報了一死之心。
娘娘喜歡他至極,可是卻又被他傷的不淺。那時的她本就還摸不透究竟什麽是情,便已經落得個遍體鱗傷。
若要她現在全站在沈宣那邊是絕不可能的,她心中在意的只是娘娘。
聽青娣如是說,林之之倒也不覺得不妥。
其實,青娣說的也是事實。
她認可的點了點頭。
只是她也有些納悶,今日不知道為何想起問這麽一出。
照理說她也不該将他過多的放在心上,只是覺得那人仿佛有些熟悉,就好像曾在什麽地方見過一般。
她不再為難青娣,專注的吃起水果來。
輾轉翌日,林之之剛醒,林雲又來了。
難不成又是白宣?
她一邊不緊不慢的穿着衣服,一邊看着林雲問了起來,“怎麽今日他又有何事?”
可沒想到這一回竟不是白宣,而是旁的事。
林雲有些着急的說道,“二小姐,門外有位姑娘找你,說她是什麽紅什麽寨的,有急事求見。”
紅瓦寨?莫不是萬丈紅。
她來的倒是正好,她還正準備找她算賬呢。
她對着林雲說道,“你讓她進來。”
今日,她非得要好好審審那天晚上究竟是發生個什麽事。
可待她看到面前之人時,卻發現并不是萬丈紅,而是萬一。
只見她渾身髒兮兮的,就好像剛剛大戰了一場一般。
林之之一邊悠哉的倒起一杯茶,一邊看着面前之人,“你們寨主今日怎麽沒來?”
哪知曉,那萬一徑直在林之之跟前跪了下來,“老大,我們二當家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