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貓眼中的□□
有人說:三竿不起,必有奸事。
這句話,嗯,挺有道理。
不要看我!看那只趴在地上左閉一只眼右眯一只眼懶氣洋洋死氣歪歪的臭貓就知道了,這都初夏了,昨夜還在房頂叫的那麽撕心裂肺的……銷魂,你叫就叫吧,偏偏吵得某人睡不着,跟你一樣獸性大發!咦?你還敢睜開眼瞪我!小心我爬起來打你,啊……
氣急之下掙到傷口,哀呼一聲,我馬上又卧趴在床。無奈只能幹瞪眼對着那只臭貓投來的輕蔑……要不是躺在床上無聊,我才不會理你那!對呀,我怎麽會跟一只貓鬥氣,我可是清冷高雅的斯文之士!忽而又想起昨晚自己的樣子,看着一身……猛地搖搖頭,算了算了,我是越來越不像自己了……誰愛高誰高,誰愛冷誰冷吧……
話說司馬郎中家有一貓,神出鬼沒外人不知。身披金黃虎紋皮襖,足蹬雪白絲絨毛襪。左眼青,右眼藍,嘴角歪歪不懷好意。愛好翻箱倒櫃偷肉幹、夜半私會美貓娘。闖禍時摧花折柳偷肉無數,挨罵時低頭撒嬌賣萌,擡頭喵嗚耍賴,樣樣精通,信爪拈來。
要問此貓來自何方?喵嗚一聲長嘆:曾經高冷孤傲,曾經放浪不羁,如今不堪回首。本為天地一野貓,父母不知,倫理不知。叼走一只魚,偷走一只蝦,摸滾打趴好自在!不妨天寒地凍無處可歸,又逢仇家為肉索命。嗚嗚,拖着傷腿頂着雪,打算梅花樹下葬此貓身。誰料遇一青衫士,踱着步子埋怨俺:“你在這,豈不弄髒了這一地白雪,壞了一片梅香。”
嗚嗚,俺申訴不能,叫冤不成,被此無良之人一把拎走,正想着要暴屍荒野,誰想卻是溫室養傷。一住三月不舍得走,被趕三次算什麽,貓生在世該賴就得賴!從此折柳打秋千,三餐有人管。日子樂悠悠,無奈得洗澡。此主,面冷,心更冷,骨子裏更是無良龌龊!逼得俺一月一澡,不然不得進門。你見過貓洗澡嗎!縱然如此,還是被叫:臭貓!冤枉吾也!
昨日俺見他與一男子糾纏,本來疑惑:莫不,他是女身?偷看了兩眼嗚哇嗚啊嗚!識相地跑去房頂。誰知雙耳太靈,逗引的俺心神不寧!只能叫幾聲來試試,誰知半天沒見一只貓!那屋裏愈演愈烈,我這邊清冷蕭瑟!
正當黯然銷魂之際,哦,不,該是魂銷吧?他平時都有讀過呀,意思差不多吧?管不了了,關鍵是來了一只貓!俺給樂死了,嘿嘿哈哈,兩貓夏日發春,也是勢不可擋!
咦,不對呀,怎麽好像氣味和我一樣,難道也是……啊!公貓,而且它還不要臉的試圖把我壓在身下!我可不要跟主子一樣!拼命掙紮了出來,它很快也發現了這一悲慘的事實:我們兩個發情的公貓在一對抵死纏綿的……男子的屋頂上無可奈何!其實這一代貓的數量不多,自從隔壁的阿花阿灰被人打死了後,嗚嗚,可憐,就很少見到母貓了,偶爾有過路的,很快就走了。
今晚真是烏龍,不過還好我對面那位比我高大強壯的白公貓,還未能接受人類詭異的、正在發生的一些現象,沒有那什麽……不過我們太憤怒了,不言而喻地打了一架,哎,哎,太久只同那些蟑螂、壁虎、蜘蛛、老鼠、蜻蜓、蝴蝶什麽的作戰我很快體力不濟了,而且對方還是只強壯威猛的成年公貓,俺還算少貓好不好!
幸好它沒有真下爪打,俺只損失了少量貓毛。這時屋裏也沒動靜了,我們打過架,舒暢許多就坐着聊天了。原來它是隔了兩條街外的馮府的貴貓,名叫白天豹,俺很羞惱的說:“吾叫臭貓。”主人平時都自稱“我”或“吾”,無奈我怎麽都改不過來,今天好在想起來了,它用的是“我”,俺用的是“吾”,好像更有文化點,嘿嘿。不過想到它跑了兩條街就見到我這麽個公貓崽,肯定氣得不輕!
它聽了我的名字,吹了下胡子,瞪着眼說道:“你不覺得你的名字不用自稱‘吾’嗎?”它翹起胡子很好看哎!比我的長很多……
什麽什麽呀,俺很快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不服氣地回它:“俺很有文化的!俺都能背主人的詩呢!俺的名字是主人污蔑俺!俺身上很香的!俺洗澡都撒花瓣呢……”打住打住,俺說了幾個“俺”了?土啊土啊,丢貓臉丢到家了!
誰知它轉了轉黃晶晶的眼睛,湊過來聞了聞,驚異地說道:“你竟然還洗澡啊!還真挺香的,是薔薇香哎,我都不洗澡的,受不了在水裏,你好厲害!”
真是很有貓風度啊,俺前兩天在飽食了一條鮮魚後來蹭主人,誰知被他暴力地提到院子裏,擺了盆溫水,就開始逼迫俺就範,俺剛剛洗了二十一天零五個時辰的澡!面對不守時的主人俺奮力掙紮,弄得他左右搖擺,哦,是這個詞吧!弄散了旁邊的薔薇花,害俺跟那些女人一樣洗了個花瓣澡。本來我是打死也不會将這等醜事告訴貓的,但它這麽有貓風,俺就眉毛亂跳地跟它說了。
不出所料,它喵嗚喵嗚的沒風度的大笑,俺也心胸大度地一起笑了,很久沒有貓友,只跟着主人那個僞呆子,無聊啊。不過以後也許就不同了……
正當俺們喵嗚喵嗚的大笑,在風中淩亂時,又敏覺得聽到下面寂靜了好久的兩人又有了聲響:
“不要了,你說的讓我睡覺的!”主人的聲音,什麽時候那麽哀怨了?
“你要怪就怪你養的野貓好了,它都發情成這樣,讓我怎麽睡的着!”哼,我不是野貓了!我都洗了五次澡了,起碼在主人身邊呆了四個多月!
“你,禽獸!”主人也會罵人,稀奇!
“對,你就是在禽獸的床上!嗯……”那不是主人的床嗎?
主人嗚咽一聲,就是斷斷續續的……不堪入耳……我自動把尖尖耳收了起來,非禮勿聽,非禮勿聽啊!
嘿!你這家夥怎麽還在聽……哦,你好像不對勁,嗯,我們還是改天再聊吧,簡單告別完俺就竄進了後院,回頭看,幸好沒跟上來。不用說,它那一臉白毛後面肯定發紅了,嘿,最後我說的是“我們”呢,哎,我好像能改過來了!喵嗚……噓,噓,不能再叫了,悄悄走,回去睡……
第二天上午我還在為昨夜的飛來之架修養元氣,順便想一下新交的貓友,誰知那下不了床的主人惡狠狠地罵我,還做勢要打我,要知道他氣過我,丢過我,逮過我,可從未打我,不管我是偷了魚,還是打翻了酒,亦或咬死了人家的雞鴨,他也只是笑着賠錢,輕拍我幾下。他丢我都是因為我咬壞了那些長竹條,自此我對它們奉若神明。
不過我馬上看出來了,他想打的并不是我,只是發脾氣而已,況且,他好像起不來吧……哼,明明是昨天你們擾得我左飛右跳,貓心亂撞,都怨在我身上!哼,我就瞪你怎麽了,我都會說“我”了!
子長被氣的暈暈乎乎,但也無可奈何。想起昨天被他翻來覆去的……生不如死,做到最後,意識不清地感覺有血流出,痛的欲死方休。他卻還是沒有停手……他将那些血塗在我身上,咬着牙說:“嫣兒,我對不起你!”複而又猛然挺近我身體深處,原來他是在……報複?
後來,不管他怎樣折磨,我都沒吭一聲,我只知道他并非如此薄情,他對韓嫣的愧疚深入骨髓。可他愛我,他容許我的險惡嫉妒;他恨我,但除了這樣似愛似恨的報複外,他別無他法。我所能稍減他痛苦的,也只有這樣了吧。
昏到天明,他早已離去,卻為我清理過下身的污濁和……血跡。被上了藥還是針紮火燎的疼,可是外面陽光燦爛,他的心情,會好一些吧!
看着那弱怏怏的主人望向窗外,眼裏有着未曾見過的暖意溫柔,臭貓暗暗思忖:是因為昨夜的那人嗎?把他弄成這樣還……
人類,真是太複雜!還是,一會去隔壁兩條街見見貓友?這時,那香噴噴的臭貓眼中也陽光燦爛!
作者有話要說:
☆、盛夏有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