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罪惡也會帶來極樂嗎?
記憶的奇妙之處在于:你無法選擇銘記,或,遺忘。一切,非如此不可的組成了我們人生難以預料、不可打破又牢牢鎖心蝕骨的繭,我們通常稱之為——命運。
劉徹于多年以後,已讓歲月結滿了蛛網的身體在回憶前塵時,那光明萬丈載入史冊的豐功偉績,像是十六歲初登大寶,之後艱辛的隐忍周旋,掌權後的生殺決斷……一路上荊棘橫生,血肉淋漓,明明說起來都要觸目驚心的,卻好似在看另一個人的苦辣,自身在看的是自己苦心釀造的一個角色,一幅面孔,一張精心描繪的人皮。這皮相之上,是悲?是喜?霧霭層層,迷霧茫茫。
原來,苦心經營的,未必是真正想要的。偶然遇到的,卻成了一生都不可割舍的——心頭血。
就是那一夜!
即便已是枯木之身,但每一道年輪上都有那夜的痕。直至中心,滲透魂靈。
一顆淚痣,那左眼下有一顆淡到難以發現的淚痣,小而輕,一如筆墨顫動時無意的偶然,本不該存在,本不該被發現。但在那夜,卻極盡地落入自己的眼眸,被輕柔的吻過。随着顫動的的身軀,仿佛凝了淚似的起伏,讓人不忍地想去溫柔地輕撫,撫去淚的苦澀。
劉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做到如此,第二日,人已昏厥,青衫上的一片鮮紅說不出的凄豔明媚,兩種最具生命的色彩互相浸透,互相厮殺,互相溶入對方血肉!明明已經有過各色女人,亦或,男人。為何還會僅是見到這帶血青衫就心神震顫,有極盡的致命快感,又有極盡的心裂如絞!
子長的雙手是被縛住的,帶了溫情香的醒酒湯讓他心神清醒,卻也讓他動顫不得,好在,這藥效并不猛烈,聽見門外的喊聲,幾經掙紮終于呼出了聲音。待那人來到眼前,是含着歡喜的,努力地扭動身子,想要擺脫束縛,想讓眼前之人趕快動手,來幫自己。那人卻只是呆立着,一雙星眸也好似灌了藥,說不出的猙獰怪異。子長都覺的仿佛要來解救的人不是被縛的自己,而是面前紋絲不動的男人。一種奇怪的感覺讓子長也對上了那眸子,竟覺得心驚神蕩,那雙眼,端的有懾人的力量!
那人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來思索這怪異的感覺,因為,他頃刻便動手了,只不過,是朝着一種奇怪的方向,一種讓人驚懼萬分,一碰就割舍不掉的方向。
衣衫被一雙冰涼暴怒的手扯下,肌膚也感知了這憤怒,每一絲血脈都在求生似的跳動,見過被摔死的魚嗎?當拿起它冰涼滑膩的軀體時,可以感到生命最後的掙紮,有一股絕望的彈跳,只能在體內進行,卻可以碰觸觸摸者的心房,嘴角在無聲地張合,它在呼救,在喘息,在一次比一次的緩慢訴求中幹涸,留下一對白眼,一如死不瞑目的瞪視人間。如今,床上的,便是那死魚的魂靈。
箍緊了那細軟的腰肢,分開那如柳纖長,似雲潔白的軀體,瀕死般的急吻撕咬着垂死的肉體。想要擁有,想要侵占,想要打一場靈魂的硬仗!當這急迫的欲望終于浴血奮戰、長驅直入時,靈魂,在暗夜裏兩廂堕落,飄渺的是得勝的戰歌,讓靈與肉顫栗的喜悅,卻又悠長回環,似痛的低吟。如果這是錯的,就沉淪罪惡吧!
色與情,欲與靈,極樂與罪惡,讓人萬劫不複吧!
搖動的木床記載着一場罪惡,案幾上一盆酒杯水仙卻在這迷醉春夜裏肆意綻放,青白色的花瓣好似受了寒,一如那雲雪之肌,顫顫巍巍,分外的惹人憐愛,想讓人傾盡的憐愛。柔軟的花萼似閉似開,好像在風的帶引下張合,一滴花蜜溢出,如情的湧動,似淚的纏綿,低垂緩緩,等待着被輕輕吻去。一只金蝶受到了蠱惑,不辭暗夜,來到這旖旎香濃的幽室,被情的氣味牽引,被花蜜的香氣引誘,來到那含情的花萼前,用尖尖的嘴吸食花蜜,幾乎想要鑽進花萼裏一探芳澤,用力撐開細窄的幽徑,肆意飽食,毫不客氣的掠奪。吸食完花蜜,傾身抵上花冠,去将那細膩的花粉一一染上雙翅,其間,尾部更流戀在那花萼處,回味那美味的香甜。待已憐愛完一朵,又去其他花萼處掠食,幾經回合,終于心滿意足,翩翩然飛去,留下奄弱的酒杯水仙如嘆似泣。
一室之內,人與花,也算相惜。但那侵害之人未曾翩翩離去,也,沒那麽容易滿足。
人,究竟是更長情,還是更絕情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不敢想這種情景,卻還是忍不住去想。這該死的矛盾的人啊!
順便說一句,漫疏清影是我的用戶昵稱,東風逆是筆名,我發現兩個名字都出現在作者處,都是我一個人啊。
☆、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