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再舍不得吃, 面食含在嘴裏,沒多一會兒也化了。李尤只得吞了下去。
見時錦還在彎腰笑, 李尤也不禁彎唇笑了起來。
“這麽多人,你一個姑娘家,也不害羞。”李尤拉住她,刮了刮她的臉。
“看清楚啊, ”時錦抖了抖自己的衣裳, “我現在可是男人。”
要真是男人,就更不能親他了。李尤心裏想。
“行了,走。”李尤拉住她。
時錦揉了揉自己肚子, “我肚子疼。”
“誰叫你笑那麽久。”李尤吐槽了一句, 又問道:“疼得厲害不?這旁邊應該有醫館。”
時錦搖搖頭, “我肚子痛, 你背我。”
“真痛還是假痛啊?”李尤問道。
“你管我, 反正要你背我。”時錦道。
李尤無奈地嘆了一聲,蹲下身子, “得嘞, 誰叫你是我媳婦。”
時錦拍了拍他的頭, 嗔笑道:“美得你。”
話畢, 時錦趴上李尤的背。李尤輕輕松松地就将她背了起來,沿着沒什麽人的巷子走去。
李尤看着有些瘦瘦的,肩膀還是很寬。時錦雙手圈着他的脖子, 将臉貼在他脖頸上。熱烘烘的, 很舒服。
“你還真是個孩子啊, 要吃糖,吃了糖,又要背。”李尤笑道。
時錦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李尤的臉。
萬想不到,她竟然會這自己随手寫的沒什麽邏輯可言的書裏,遇到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她摸到李尤的唇,軟軟的,像是豆腐。
“李尤。”
“嗯?”
時錦猶豫片刻,“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答應我,還是要娶妻生子,好好過完一輩子好嗎?”
李尤腳步驟停,“不在了是什麽意思?”
“就是...就是消失了。”時錦斜着頭,看向天上那輪皎月,又大又圓,和她所在的世界一模一樣。
李尤感覺她的聲音一下暗了下去,這個話頭又莫名其妙的,又看不到她的臉,他心裏一陣慌,急忙蹲下将她放了下來,站起身就将她緊擁進了懷裏。
“胡說什麽,什麽消失,我不準你胡說。”
李尤身上的香恒古不變。還是淡淡的,像是不知名的花香。
一個人身上的香比他的臉更能留下深刻印象,這印象是留在靈魂深處的。時錦深深又緩緩地吸了幾口,他的香是獨一無二的,這個世界,別的世界,再也沒有了。
“你身上是什麽香?”時錦擡頭問他。
李尤疑惑,“香,什麽香?我從來不讓人給我的衣裳熏香的。”
時錦笑了笑,沒說話,她更願意這香只有她能聞到。
李尤見她不接剛才的話,又忙搖了搖她肩膀,“錦兒,我說真的,你別亂想。我娘答應來提親了,她要是反悔,我們就走。好嗎?”
時錦反手抱住李尤,滿足地嘆了口氣,在時家,她總是壓抑的,像是一個真正的古代小姐,只有和李尤在一起,她才是她自己。
時錦最近常常在想,這難道是一個夢嗎?穿越這種事情真的會發生嗎?若是真的,她會不會有朝一日又穿出去,毫無征兆的,留下李尤一個人。
她最近才發現,她來這幾個月了,可晚上睡覺從來不做夢,好像一閉眼就天亮了似的。時錦有些害怕。
李尤輕輕地拍了拍時錦的後背,“沒事,沒事,以後我再也不丢下你一個,離開臨川了。”
“你娘說什麽時候來提親?”
“我回去就叫她這幾天就請人去。”李尤道。
時錦聽了,稍稍安心了一點。
李尤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放開了她。時錦眼見他從腰上取下了什麽東西,抓過她的手,将之放在了她的手心。
溫溫潤潤的,是玉。
“這貔貅玉,是我出生那年,在一個道人那裏求來的,我随身攜帶,從未離身,我把它送給你。”
時錦知道這玉長什麽樣,李尤随身攜帶,她也見了無數次。
時錦愣愣的看着手裏玉,它不是玉,分明是李尤的一顆心。
她擡頭對李尤笑了笑,她從衣襟中抽出一塊玉來,這是原主的玉,自穿來就戴着的。
時錦将那枚玉佩取了下來,将李尤送給她的玉用那條紅繩穿上了,又挂回了脖子上。
李尤眼巴巴地看着時錦取下來的那枚玉佩,他以為是要送給他的,結果時錦拿出一個荷包來,将它裝好,又挂回了腰上。
“錦兒...”
“嗯?”時錦擡頭看他。
李尤搓了搓手,笑道:“你也給我一件呗,我絕不離身,就像你陪着我一樣,我洗澡我都帶着!”
時錦聽着這話,感覺怪怪的。
她在荷包裏摸了摸,除了銀子,什麽也沒有。如果這個荷包是她繡的,還可以送給李尤,但是這個荷包是原主的。
李尤眼巴巴地看着她,結果時錦什麽也沒有掏出來。
怕他太失望,時錦道:“這下太倉促了,我回去好好想想,送你個特別的。”
李尤又高興了起來,抱着她問道:“肚子還疼嗎?”
時錦搖搖頭,李尤卻又蹲了下來,“背媳婦喽!”李尤笑道。
時錦笑着打了他一下,還是趴了上去。
自己應該是小時候這樣被人背過了,可她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李尤的背,很寬很暖。他的手臂有力地托着她的腿。
每一個呼吸都是他的氣息,這是她的男人。時錦将手圈上他的脖子,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到了一處河邊,河邊沒有燈,但今夜月光很明朗,岸邊一排柳樹,甚至能看到枝條上每一片葉子。
“我們這是到了哪裏?”時錦打了個哈欠,她竟然不知不覺睡着了。
“還在城西。這邊沒什麽人,我們散會步,就送你回去。”李尤輕聲說道。
“放我下來。”時錦不知道他背着她走了多遠,擔心他累了。
“我想就這樣背着你。”李尤轉過臉來,朝她笑道。
時錦笑着,在他脖子上吻了吻。
李尤背着她在河堤上走了一段,前面林子越來越茂密了,月光都快透不下來,時錦有些害怕,緊緊地抱着李尤。
李尤感覺到她有些害怕,便往回走。
“害怕嗎?”李尤問道。
“有一點。”
“我陪着你還害怕,那你晚上一個人睡不害怕嗎?”李尤問道。
“一開始的時候有一點,蠟燭都是燃整夜的。”
“不怕,以後就有我了。”
這次時錦沒有反駁他,而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已經入秋了,河風開始變得強勁了,吹在身上,有些冷。
河面上有一艘畫舫,船上挂着一排又一排的紅蠟燭,水中也倒映着一排又一排的紅燈籠,一片水面都是通紅的,很是喜慶。
時錦很喜歡這種喜慶的場面,莫名就會覺得很溫暖。
“到時候我們成親,院裏院外都挂滿大紅燈籠好不好?”時錦低聲對李尤說道。
李尤喜得直咧嘴,哪會不同意,一陣猛點頭。
兩人走得很慢,李尤恨不得就這樣背着她到天荒地老,哪舍得這麽快回去。
又走了一段,時錦看向那條畫舫,總感覺那邊光又亮了一些,似乎還有黑煙在冒起來。
黑煙?
時錦拍了拍李尤的肩膀,“李尤,你看那條畫舫,怎麽我看着像在冒黑煙?”
李尤順着看去,果然見那花舫冒着黑煙,紅色的燭光中還夾帶着明黃色的光亮。
“失火了。”李尤一下就做出了判斷。
“失火了?”時錦有些愣。
李尤點了點頭,将她放了下來。
兩人站在岸堤上看着,想先看看情況再說。
果然沒多一會,那畫舫就嘈雜了起來,船板上也出現了一些黑影,是船艙裏的人出來了。他們在試圖救火。
但黑煙越冒越濃,火光也越來越大。
“錦兒,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小船,你...算了,我們一塊去。”李尤不放心将她一個人留在這裏。就算沒有壞人,她一個人也會害怕。
“你去,我就在這等你,我走不快,救人要緊。”
李尤猶豫了一會兒,那些人的生死,不及她一個人的安危。
“去,我就藏在這棵柳樹後面,有人來的話,我就不出聲,快去,我沒事的。”時錦又催促她道。
李尤擡頭看了看那棵歪脖子柳樹,這柳樹很大,形狀有些怪。
“那你藏到樹上去,我才放心。”
時錦突然想起來他不會游泳,萬一他劃着船過去,掉進水裏怎麽辦?
“不行,我還是和你一起去,你不會水性,掉進水裏去了怎麽辦?”
“我會。”李尤道,怕時錦不信,他又重複一聲,“我會,你放心。”
時錦就愣住了。
李尤一把抱住她,在樹上蹬了幾下,就跳到了一個樹枝上。
他将她放下,就下了樹。
“錦兒,別出聲。我很快就回來。”李尤又交代了她一句,匆匆朝河堤另一邊跑去。
時錦扶着樹幹,半天才回過神來,如果他會游泳,那端午那次溺水是什麽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