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戰略防禦階段是最關鍵階段
滴答墜着水珠子,吳悠頂着張幹毛巾出了浴室。
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單人小沙發上,他悶着聲不肯說話。
“頭發擦幹了再出來,”踹了踹吳悠大腿根,戚鳴單手撐臉垂着眼看電腦,多個眼神都不肯分給正生悶氣的吳悠同學的。
“……”鼓了鼓腮幫子,吳悠陽憋了老半天,盤旋腦海多時的話題又打嘴邊滾了出來,糾結老半天的,“我倆是不是真愛怎麽就不是重點了。”
‘噗,’很不給臉面的,戚鳴笑出了聲,“怎麽洗了個澡還冷靜不下來啊?還糾結這個問題呢,嗯?”
癟着嘴,吳悠環着手半側過了身,不肯看戚鳴了。
生氣了。
“我好慘,”身後傳來了戚鳴故作慘兮兮的嘆息,“熬夜出卷,家裏的小朋友還不肯讓我吸口出浴後的美顏吊命的。”
“……你出什麽卷?”明知不過賣慘,吳悠還是鼓着臉又轉過來了。
“替文文老師調教這批新茬的小蘿蔔啊,”戚鳴擡手呼嚕呼嚕毛,“找他幫點忙,但他卷子還沒出完。”
“又要開始編故事了,”戚鳴嘆了口氣,“某姓同學十五歲時埋下炸藥,十六歲後爆炸發生,造成非目的人重傷,後逃逸,十八歲後提審……”
吳悠睜圓了眼睛瞪他。
“好啦不逗你了,”戚鳴抵唇笑了一下,“我倆是不是真愛這事兒,對我倆當然是重點了。”
抽了毛巾,戚鳴擡手給吳悠擦頭發,活像呼嚕一只大金毛犬,“十歲年齡差其實不是最大問題,封了頂至多造成點道德輿論,但這有前提啊,雙方均成年。
17歲同27歲
和
18歲同28歲,
根本性質是不同的。”
“17歲的第364天同18歲的第一天,可能只差了一分鐘,”戚鳴眯了下眼,“差別好小是不是?但是這是不能被放寬的。十七歲零364天可以,那十六歲呢,十五呢,一歲一歲推進,那是不是十歲八歲也可以。”
“這次輿論争議的關鍵,就在于我倆在一起的時候,你當時是否成年了。”
手指抵在吳悠唇邊,戚鳴輕輕巧巧按回了他想脫口而出的反駁。
“OK,我當然知道我們家陽陽十七歲時也足夠成熟,足以為自己的行為買單,”戚鳴真的很會給吳悠順毛,“但是,人人都可以在那個年齡做到嗎?”
“不是,對吧?”
這多機械行事,吳悠皺起了眉。
“按年齡來劃分行為能力,看起來好像過分一刀切了是吧?”戚鳴輕挑了下眉,未出口的想法被明明白白剖露而出,吳悠摸了摸鼻子,不大想說話。
“但你還有什麽別的更好的方式嗎?也沒有,是吧?”戚鳴輕笑出了聲,“秦朝時候倒是用過身高作為證明方式,‘隸臣、城旦不贏六尺五寸,隸妾、舂高不盈六尺二寸,皆為小’”他伸手比劃了一下,“估算一下在當時男孩子一米五就算成年了。折合一下這千把年來的人類身高進化史,陽陽你……大概小六就該負刑責了吧?”
“那還真不一定,”吳悠難得地想杠一下,“我發育晚。”
“好的嘛,”戚鳴順着吳悠的發尾,輕撫着他頸後的腺體,“哪怕是按身高作标的秦朝法律,也是為了彌補當時戶籍制度的不完善。歸根結底,還是按年齡作标的。”
“所以,年齡這茬兒,若犯了,還真是沒法兒洗。”
“我尊重這條線的存在。”
“額,”給撸順了毛,吳悠心虛地蹭了蹭鼻子,他不大确定地開口,“那什麽,所以當時,我應該滿十八了吧?”
“滿了,過十八了,”戚鳴答得很幹脆,“不要低估一個法律從業者對時間的敏銳度啊小朋友。我倆正式确定關系的時候,你滿十八剛好一個月。”
“哦……”應得幹巴巴,吳悠略微有點小挫敗。
“其實我蠻高興能在你的十八歲前遇上你的,”杵着下巴,戚鳴拍了拍沙發,示意吳悠坐過來,他輕啄了一口吳悠的額頭,“青蔥的,稚嫩的,沖動的,遇事尚會慌亂,卻也生動無比的你。”
“戀/童,學術抄襲,”戚鳴抖了抖手裏的煙頭,“每一個詞都是如此抓人眼球,不是嗎?”
“學術抄襲否定我的話語權威性,戀/童甚至直接否定掉了我整個人的基本人品,”戚鳴皺了皺眉,“那由我操作的【-VOICE】,其目的,其發聲都成了為個人見不得光的性/癖合法性服務的工具。”
“任何發言都成了別有用心,被過分解讀,被肆意扭曲,多年努力一朝化為泡影。”
吳悠堅持不肯請假,一早回了學校,戚鳴也不好過多勉強。車堯來得早,冬日的清晨,灰霧蒙蒙。他們靠在過道抽煙。
“網路上,造假成本着實太低了……”車堯彈了根煙出來,他夾在指尖,“我從不否認言論自由應當得到保護。但是在這個時代啊,人們總是更為熱衷于成為上帝,對事件正誤作出預判。至于事實真相,其實并不大關心。”
“還抽一根嗎?”車堯遞了下手裏的煙盒。
“謝了,不了。家裏小朋友不大喜歡,更何況,”戚鳴搖了搖頭,“我倆差了十歲,可得好好養生。我還想多陪他幾年。”
“好了,狗糧請暫時收一收,”車堯撇撇嘴,“不要逼我對撒。”
“小連哥兒最近還好嗎?”戚鳴輕笑了一聲。
“我家的我護着的,那肯定是超好的,”叉會兒腰,讓車堯先牛逼一會。
“抱歉打擾你們新婚燕爾了,”戚鳴絲毫不走心,他碾了碾指尖,“這次得麻煩你了。”
昨個夜裏,他們讨論到半夜,突然想起,車堯的本科論文有摘錄戚鳴那篇。
“客氣什麽,”吸完最後一口,車堯按滅了手裏的煙頭,“說起來,你這次可有點反常。”戚鳴這次有死磕挖到底的勁頭,車堯看着也覺稀奇,大學過後,他許久未見戚鳴這般銳利的模樣了。
“我以前老笑話我家小朋友,沖動,意氣用事,”戚鳴輕笑了一聲,“直到這次波及到他身上,我才知道,真的,腦子都空了。”
“人家好好一小朋友,就因為跟你在一塊,遭多大罪,我接受不了。”
“他說的沒錯,我倆之間,從來都不是醜聞。”
“啊,對了,朋友,你是不是從昨個夜裏開始就沒開Q,”車堯按了按太陽穴,顯然是被吵得腦殼痛,“趕快麻溜兒回複一下小K,你再不回,他就得穿過網線來找你了。”
小K?戚鳴愣了一下,他當然認識,是微博上另一個維權號的皮下,不過看法更偏激進。
小號搞維權,大號搞美妝,無縫穿插,也是位很硬核且特立獨行的O了。
打開許久沒開過的Q,小K對話框後面明晃晃的未讀99+的信息刺的戚鳴眼睛疼,他打開,大概略過了一遍,主題不外乎問到底怎麽回事。
問題太多,戚鳴有點頭疼,只得直接拉到了末尾。
【好煩……沒你吵架不習慣,可別做懦夫,早點回來。】
“小K這人是真的蠻有意思的,”車堯吹了個口哨,點開自個兒微博,扒拉開小K的美妝大號,“平日裏怼你怼得比誰都厲害,現下倒是頭個站出來的。”
【事情沒徹底搞清楚之前,誰都別給我發他所謂黑料。如果事後發現有半點作真,我當面親自押着他給所有人道歉。】
戚鳴無奈笑着搖了搖頭。他低頭瞅了瞅那對話框。
【好。】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