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插播番外.手機關閉進行時
【記吳悠X戚鳴的一次普通約會】
昏黃路燈下,吳悠扣着帽檐,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燈柱,‘铛铛铛’,聲音很脆。
裹着那身長長的直拖到小腿的黑色羽絨服,百無聊賴地,他在等戚鳴下班——突如其來的加班,沒躲得掉。
所以說放假的時候,手機就一定得關機啊,是一次又一次來自現實的慘痛教訓。吳悠擡手拽着帽繩玩,一拉臉不見啦,扒拉開,臉又露出來了——有點無聊。
靠着燈柱,吳悠半眯着眼琢磨行程。吃飯,看電影,完事兒。礙于性別原因,他們的外出約會行程,向來淳樸無華。
前段時間影院新上了毒液,微博轉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他卻正在實驗室忙如狗,閑暇時聽同門念叨着,他動了心思想同鳴叔叔去看。
但那天途徑電影院,他眼尖瞅到了春光乍洩的重置版上映——他們家鳴叔叔現在可以說是活得相當養生了,鮮少熬夜,除了萬不得已的工作加班,就只剩了偶一翻出老電影在家裏窩着看看——而這部的翻牌率,可以說是相當的高。
吳悠存了心思。
一個驚喜。送給他家鳴叔叔的。
上映影院少,排片更少。說不清明确理由,但文藝片兒還就得熬夜看,鳴叔叔堅定不移的歪理,吳悠也搞不明白,但認真地記在心裏了,他買的是午夜場。臨來前,他繞道去取了票,本就受衆僻冷,又買的後排,基本等同于包場,吳悠心裏還挺樂呵的。
臨時加班,看兩場也來不及,至于毒液,那就以後再說吧。雖然估摸着下線之前是抽不出時間再去了,但統歸也沒甚麽遺憾的啦。
好的吧,一點點好吧。
……別問了,再問揍人了。
他順帶預定了餐廳,也是鳴叔叔喜歡的,等晃晃悠悠吃完,再半包場看電影。計劃完美~
吳悠心情美滋滋。
C市難得地飄起了小雪,半仰着頭,吳悠鼓着腮幫子去吹那細末子樣的小雪花,在昏黃燈光的映襯下,細薄而綿軟。
“怎麽不進來等?”那片柔軟的暖黃被遮住了,素色傘頂現于視線,“等會兒進商場,溫差大,衣服會濕的。”
戚鳴今個穿了一件同款的羽絨服,不過是純白的。吳悠很喜歡,他們家鳴叔叔穿白色格外好看,所以他總會偷偷先穿走黑色的,嘻嘻嘻。
“要鳴叔叔抱,”笑眯眯張開雙臂,二十二歲的吳悠觍着臉撒嬌,面不紅耳不赤,絲毫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甚麽日常裏作威作福,熱衷于當人爸爸,陽陽小朋友甚麽都不知道,良心一點都不痛,還有靴靴美滋滋。
“小朋友等辛苦了,”毫不忸怩回了吳悠一個擁抱,戚鳴擡手捏了下他的鼻尖,方才受了寒,凍得紅彤彤的,空餘的那只手背在了身後,戚鳴朝他挑了下眉,“給你獎勵好不好?”
“好!”吳悠大大方方攤開了手。
兩張電影票,毒液的。
開場時間九點四十五。
現下九點二十。
吳悠陽擡手一拽帽繩,臉消失不見了。
“幹嘛呢幹嘛呢,”戚鳴只覺好笑,扒拉扒拉着,想把那帽子給拉開,吳悠晃着身直躲。好半天才剝出了裏頭鼓着腮幫子的包子臉。
“感動的,”半晌,禿嚕出這麽三個字,吳悠癟了癟嘴,他只在戚鳴面前提過那麽一次。
今天也是被鳴叔叔護在手心裏寵愛着的小朋友。
這個認知讓吳悠陽下意識抓了抓臉,略微有點難得情。
摸了半天,他哼哧哼哧打口袋裏翻出了那兩張春光乍洩的票。開場時間十二點,卻是在另一個影城。
兩地算不上遠,卻只能是走着去,滿打滿算也得走個一刻鐘左右。兩場電影的結束與開場相距也不過二十來分鐘。時間太恰。
吳悠心頭騰起了絲煩躁,太恰了,他自個兒都覺得。
“這麽來算,等看完彩蛋,我們就得立刻出發了,”擡手輕揉着吳悠無意間蹙起的眉心,戚鳴算了下時間,他噙着笑開口,“今晚的整個行程非常充實,所以說,做好準備了嗎陽陽小朋友。”
“……”
“嘿~那是當然的啦!”吳悠輕笑了一聲。
戚鳴同志是個相處起來格外愉快的人,此番發言來自于同居四年的吳悠陽。
原訂的餐廳,自是去不成了,排着隊等漢堡王,吳悠咬着吸管瞎琢磨着。生活嘛,總是難免遇上些不如意的,譬如今個雙方互給驚喜的時間相撞,想想那時間緊的,吳悠都騰起了點心煩。
當然不是他的問題,但原訂的完滿計劃被打亂,總歸是破壞心情的。
戚鳴卻是不急不緩,悄無聲息地把他的那點子焦慮給抹平了。
今天,也是被鳴叔叔成功順毛的一天ヽ(▽)ノ。
未帶手機,吳悠只得在心裏暗戳戳遠距離無線道了個歉。打了水漂的預付定金也打擾不了他現下的好心情,吳悠愉快地加了雙倍芝士。
戚鳴是抱着最大桶的爆米花回來的,他笑眯眯地塞回了吳悠懷裏。
爆米花堆成了座小山,稍不注意,就咕嚕咕嚕地直往下滾。
他們都不大愛吃甜食,一般情況下,是不買爆米花的。
心頭咯噔一下,看着那4D的場次,吳悠隐約明白了戚鳴為何會定這家——平日裏,他們還是去另一家的多。
【所以說,看4D就一定得來這家嘛,】那是他倆頭次來這家影城看4D的時候,他曾瞎白話的,【晃得dei勁兒啊,還噴水呢。】
【下次還得買爆米花,】被澆了一身爆米花雨,他還樂呵呢,【不搞這出,都欠缺點儀式感。】
“鳴叔叔你這樣真的很犯規啊,”舉起爆米花桶,吳悠把下半張臉通通藏到了後面,只露出雙眼睛來眨巴眨巴,“我會忍不住在大庭廣衆之下對您做出點甚麽出格事情的。”他小聲地發表着危險言論。
戚鳴面色不變,只是在磕完彩蛋後,壓着吳悠陽,從那本就只有二十來分鐘的間歇時間裏,又克扣了五分鐘出來撿完了地上的爆米花。
“可不要因為自己的任性給保潔阿姨添麻煩啊小朋友。”伸手揉了把吳悠新剃的板寸,微微紮手。
那眼神太暖,是浩瀚湖面氤氲而起的潮軟水汽,是溫切的,容概的,是曝曬過後充斥着太陽熱度的厚實絨被,他被密密紮紮的愛意團護着。
心頭一悸。
“春光乍洩,鳴叔叔為什麽會看那麽多遍啊?”吳悠忽的開口,沒頭沒腦的。
“因為喜歡啊,”戚鳴低頭輕笑了一聲,“不過啊,我最愛的,是等片尾曲的時候,那發隐藏的彩蛋。”
“如果你稍加留意,這部片子的攝影助理,也是黎耀輝和何寶榮。”
“是墨鏡王開的一個玩笑了,借了二位工作人員的名字用用,”場已散盡,過道空空落落。本該趕時間的這倆卻均是不慌不忙,等完了最後一發彩蛋,直到落幕,撿完掉落在座椅間的爆米花,這才并肩而出。
“細想一想,你不覺得很奇妙嗎?”
“我們在熒幕外,看熒幕裏,那兩個人的故事。聚,散,又聚,又散,一番悲歡離合,愛恨不得。而這個故事,又是由這兩人記錄的。多情的戲中人,理性的記錄者,多奇妙的身份混合。”
戚鳴在說些甚麽,吳悠其實已經聽不進去了,但他喜歡聽他家鳴叔叔說這些,說這些他喜歡的東西,那雙藏在金邊眼鏡後的細長眉眼會揚起,眸子晶亮,灼灼燒人。
心頭又是一震,吳悠按了下胸口。
“所以說,可以稍微錯過一點開頭嗎?”吳悠摸了摸後頸,神色稍顯苦惱,“或者說,鳴叔叔能不能一會兒,和我跑過去啊。能不能将十五分鐘的路程壓——縮到十分鐘。”
他擡手,做了下比劃。
眨了下眼睛,戚鳴抿唇笑了,“好。”
“都不問問為什麽嗎?你這樣很犯規诶,”嘟囔着小聲抱怨,吳悠一把把過大的羽絨服帽子罩過了腦袋頂。他伸手,把戚鳴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空間過分狹小,鼻息交錯,漆黑而潮熱,細微的布料摩擦聲,連帶着‘蹦蹦蹦’飙升的心跳聲,被無限放大。摸索着,吳悠手順着戚鳴頰邊往上探,勾着那金邊邊框,他把眼鏡團進了自己的手心裏。
并無大礙,在這片天地裏,視覺并不必需。
“我想吻你,”吳悠手心一片潮熱,他咽了口唾沫,咕咚吞咽聲尖銳而清晰,“在你遞給我電影票的時候,在你說話的時候,在你笑……唔”
以吻封緘。
“你話太多了小朋友,”黑暗裏,戚鳴的輕笑在耳側炸開,“開頭我還是不想錯過的,十五分鐘的路程十分鐘也是你鳴叔叔的極限了。”
“統共就只有五分鐘,可別浪費了啊。”
tbc.
這次約會發生時間:【-VOICE-】炸號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