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這十年來,他日日夜夜的操練祖輩們傳授的杜氏武功秘籍,只為今日報仇雪恨,一向心思缜密,殺戮貪官污吏毫不咋眼的他既然為了一個女子放棄他苦苦尋覓的仇人,這實在不是他平日裏的行事作風,面對自己痛恨至極之人,他從未心慈手軟。
他放下蕭,眉頭蹙起,冷冷道:“她曾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知恩不報,欠下她的恩情。”
“可上次公子也曾放她一條生路,她救你理所當然,你們互不相欠了,為何公子這次還為她丢失這麽好的良機,這次放了狗皇帝,下次那狗皇帝就會取了公子的性命。”
杜雲并不想聽她苦口婆心的勸說,便徑自往前走去,沒想到一向心腸如鐵般堅韌,沒有任何人能絆住他漂浮不定的心,可自從見過那名女子之後,卻不知不覺腦袋裏如影随形的飄忽着她的影子,不僅姿色出衆,而且多才多藝,這樣足智多謀,冰雪聰明,不唯利是圖的美人确實少已,令人不由自主的生出愛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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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嫣兒正跪在地上負荊請罪一五一十全盤托出自己所作所為,舍宇只是不動聲色的撫摸着千裏良駿的鬓毛,随即騎上馬,望了四周密密麻麻的陰森詭秘的山林,時不時還發出野獸的低嚎聲,面無表情道:“你就好好呆在這裏,仔細想清楚自己錯在哪裏?”
等嫣兒後知後覺的晃過神,駿馬早就飛奔而去,她氣得直跺腳,沖着他的背影聲嘶力竭的吶喊,可最終只見那威武挺拔的背影消失的無影無蹤,望向四周陰森恐怖的山林,渾身寒若冰窟,冷汗淋淋,難道今日真的要成為野獸們的獵物,越想全身蜷縮發抖的越厲害。
慌慌張張的往前跑去,時不時還回頭望向後面是否有詭秘之物追尋自己,一不小心,絆倒在地,揉了揉自己青紫的腳骨,頓感一陣生疼,倒抽了一口涼氣,把自己丢在荒山野嶺不就是讓她自生自滅嗎?這樣他也可以向她的父王母後交代,自己是因為意外生亡而死,絕非他所用之極刑。
想到這心底亮光一閃,對了,為何不乘機逃跑,躲在一個山清水秀之地過着無憂無慮閑雲野鶴的生活,越想心底越雀躍,腳上的疼痛減緩了許多,跌跌碰碰的往前走去,只要尋找一個小山莊就可以歇腳了。
這時,從山林裏穿梭出兩名身形魁梧彪悍滿臉胡子的虎背熊腰的男子,瞥見落荒而逃的美若天仙的美人,着實眼見一亮,邪惡詭秘的癡迷的眸子閃閃發亮。
“美人跟着大爺我一起去山寨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頓頓有大魚大肉吃。”
“這樣難得一見的絕世美人,你打算把她送到大王那裏啊,真是蠢極了,還不如我們兩人偷偷摸摸享用。”
“可萬一大王知道可好,把我們給滅了。”
“你傻了,不說怎知,死在牡丹下,做鬼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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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着他們叽叽喳喳議論紛紛的争論不休,眼見他們已經決意,色迷迷一臉猙獰邪惡的盯着嫣兒,步步緊逼的靠近她,而她最終無路可退,被他們擋在大樹上,嫣兒一臉煞白,畏畏縮縮道:“本宮是皇上的妃子,你們膽敢無禮,不怕皇上株你九族。”
兩名男子互相對視一下,咆笑三聲,其中一名男子把她推倒在地上,向她動手動腳的扯開她的衣服,笑呵呵道:“皇上的妃子,真是可笑,妃子們都呆在皇宮內享受榮華富貴,哪會跑到荒山偏遠之地。”
千鈞一發之際,出現盔甲噔噔的磕碰的聲音,只見子清披着一身狐裘騎着寶馬飛奔而來,三兩下就把兩名毛賊制服在地上鼻青臉腫的連滾打趴的跪在地上向他哆哆嗦嗦的求饒。
子清單膝跪倒叩見道:“娘娘,末将救駕來遲,請娘娘恕罪!”
兩名男子吓得一臉驚愕窘迫之色,哭喪着臉爬到她的面前,頻頻不斷的磕頭,畏畏縮縮道:“請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小子無知,小子無知,娘娘饒命————。”
子清黑眸凄厲兇煞的瞪着他們,惡狠狠道:“還敢求饒,敢大膽妄為的冒犯娘娘,吃了豹子膽了,把你們押解到衙門聽候發落,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嫣兒無力的擺了擺手,輕聲道:“算了,就放過他們一條生路,上天有好生之德,望他們以後能好生的做人為善,絕不做為非作歹之事。”
子清義憤填膺的拔劍指着他們的頭頂,怒火沖天道:“娘娘這種小人不能姑息,就應該直接宰了他們。”
嫣兒望向吓得魂飛魄散的他們,嚴重警告道:“倘諾下次再讓本宮看到你們調戲良家婦女,本宮絕不姑息,還不快給本宮滾。”
兩名男子灰溜溜的連滾帶趴的逃之夭夭,子清恭敬道:“娘娘,末将奉皇上之命前來迎接娘娘,娘娘請上馬!”
嫣兒軟綿綿的癱軟在地上,神色凝重,鄭重其事道:“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再過被困鳥籠禁锢牢籠的生活,更不想每天戰戰兢兢的呆在喜怒無常的君王身邊,這次好不容易皇上把我扔在這裏,你只需回去禀告說沒找到我就行,或則,将軍可以跟我一起私奔,你們蕭家是老臣子,勞苦功高,戰績顯赫,而眼下貴妃為皇上産下龍脈,就憑借這幾點,皇上也不會為難你們蕭家。”
子清自然明白此次皇上為何派他只身前往營救嫣兒,其深意就是想測試他們之間是否還存在千絲萬縷的情情愛愛,如果此次他們不顧一切私奔,就正中下懷,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從此以後過着四處颠簸流離逃亡生涯的生活,讓嫣兒聲名狼藉,成為後人的笑柄。
子清瞟向她發腫的腳骨,蹬下身,用手力道适中的幫她輕輕的揉nīe,見浮腫逐漸消散,這才放心的往她旁邊坐下,意味深長的嘆了嘆氣,沉默半許,娓娓道來道:“嫣兒,我知道你心頭的苦楚,我又何嘗不是,可眼下你是至高無上的公主,是兩國永世修好的橋梁,就應該以全民利益為重,為國家社稷為己任,如今皇上已公布天下你的身份是兩國交好的憑證,你一時沖動所做的決定,可能毀滅你一世的名節和聲譽,被後代人所恥笑,這樣的後果你承擔的了嗎?”
倘若她只是平常人家的女子,他願意舍棄一切名利地位跟她過着自由潇灑無憂無慮的生活,可她現在不是,他不想他們成為千古罪人,最後,引發兩國兵刃相見,讓老百姓處在水深火熱的戰火當中,就因為他們一己私欲而不顧黎民百姓的安危,讓蕭家蒙羞,讓嫣兒成為人人唾棄和鄙視的水性楊花風塵浪蕩的女子,他于心何忍。
“既然将軍不願意,我自己走便是,将軍依舊可以回去享受高官厚祿,無須用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服我。”
她自動請纓故意惹惱舍宇甘願被打入冷宮,就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帶自己遠走高飛,如今天時地利人和皆具備,他既然用這些大義盎然的理由來勸服她,她只不過是個小女子,她沒有這麽大公無私,深明大義,她只想過着平凡的日子,不想深入宮中過着勾心鬥角,爾虞爾詐的日子。
曾幾何時,是誰信誓旦旦的在她面前許下承諾:此生非你不娶,願意為你肝膽塗地,粉身碎骨,只願與你攜子之手,與子偕老,共結連理,永不分離。
這些諸如此類的天噴地裂才敢決裂的誓言歷歷在目,常常回繞在她的耳際,可眼前之人卻瞻前顧後,顧慮重重,這難道是自己至死不渝所愛之人嗎?難道他們之間的愛情禁不起風吹雨打嗎?困難重重就應該向命運妥協嗎?此時,她心力交瘁,疼側心扉,這一年的羁絆原來只是一場夢而已。